第342章、皇帝氣噴血了。
秦重和孫恒離開京城去鬆江府,這一路走了兩個多月,牛壯回京跑了十多天。
而八百裡加急,隻需要五天四夜。
“鬆江府八百裡急遞!十萬火急!”
驛卒大喊著跳下馬,雙手高舉火漆封裹的文匣,踉蹌著衝入通政司。
值守吏員伸手接過,驛卒渾身力氣瞬間泄儘,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旁邊差役立刻上前,架起人便往旁側廊下,趕緊送熱水,讓他休息。
小吏雙手捧緊封匣,腳步急促,一路飛奔去稟報通政司堂上官。
“怪哉,這不對呀!”
堂官接過封匣,眉頭一皺。
按照規矩,急地到了通政司,首先要檢查封印是否完好,然後登記。
做好這一切,立即送往宮中。
這些手續一步都不能錯,可今天這急遞,在登記的時候出了問題。
啟用八百裡急遞,必然是情況危急到了極點,可眼前這份極地極其怪異。
堂官愣住了。
八百裡加急,是慣常說法,實際應該叫‘飛報軍情、火牌急遞’。
不是誰都能啟動的。
而且啟用的時候,必須有兵部的火牌。
“火牌冇問題,可這落款怎麼是鬆江府?”堂官提著筆,不知道如何記錄。
“巡撫,巡按禦史,都司呢?最不濟提刑按察使,布政使,都死了麼?”
“否則怎麼會讓知府越權發這個東西。不對呀,這知府哪裡來的火牌?”
通政司的堂官,一邊嘖嘖稱奇,一邊胡說。
“大人,您管他呢!咱們就負責記錄,直接送到宮裡,拆開之後自有定論。”
旁邊的小吏搓了搓手說道。
這玩意兒不能留在手裡,耽誤了扛不起,就要第一時間送給陛下才是。
你閒的,管他是不是合理?
“算了,就這樣吧。”
堂官一想也對,直接照實記錄,然後立即拿起急遞,朝著皇城就跑。
與此同時,通政司的小吏把記錄謄抄,報送內閣,讓內閣閣老都知道有這件事。
兩刻鐘之後,東西先到了陛下手裡。
“胡鬨,冇有規矩。”
看到封包之後,皇帝的第一反應就是罵人,因為他第一眼也看到落款是鬆江府。
“最好是有急事,否則朕饒不了你。”
皇帝檢查了封印,冇有拆動的痕跡,立即拿出裁紙刀,親自拆開了加急奏報。
裡麵是一個盒子。
盒子上麵放著鬆江知府陳秉忠的奏折,下麵有一個卷軸,還有兩封卷宗。
看到這些東西,皇帝一皺眉。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陳鬆江知府陳秉忠,與千冒死以聞……”拆開奏折第一句話,就讓他的心提起。
秦重就在鬆江府,千萬彆是他出事!
皇帝一邊想著,一邊快速往下看,剛看到一半,他就蹭的一聲站了起來。
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著奏折。
“混賬,胡說八道!”
皇帝低聲咆哮,奏折裡麵的內容,讓他腦袋嗡嗡的,下意識地不敢相信。
就算是最好的說書先生,也編不出這個故事。
他震驚的不隻是死的人多,高官被赤焰軍殺,而是其中隱藏的東西太多了。
雖然一時間理不清,但他隱約隻有一個疑問,這江南,還他娘的是朕的江南嗎?
簡直是,欺天了!
也不怪皇帝腦瓜子嗡嗡的。
奏折從巡按禦史韓尊,對秦重封印停事,謀吞八十萬兩臟銀,反被同樣奪銀的沈悅率賊所殺。
到巡撫和三司,不第一時間追凶案,反而以調兵剿匪之名,將秦重置於險地。
然後釋放沈悅和汪季生,暗中集結鹽梟、海寇以及囚徒等兩千餘,圍攻秦重。
外圍布下三衛重兵,以做黃雀在後之事。
然而,赤焰軍竟然趁機襲擊爛泥坳,殺巡撫、三司,以及兩淮鹽運使。
“巡按禦史死了,巡撫、三司要殺秦重,竟然被赤焰軍殺了?”
“你在逗朕玩兒?”
皇帝氣的舌頭都直了。
本來他剛才發火,就讓周圍伺候的小太監和宮女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隻有吉祥小心地看著陛下的臉色。
可吉祥聽到這句話,也徹底震驚得傻了眼,謊報吧?開什麼玩笑?
如果是真的,那絕對是立朝以來第一大案。
事情還冇結束。
皇帝放下奏折,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拿起兩本卷宗,一本是巡按禦史韓尊的案子。
另一本是巡撫三司,以及兩淮鹽運使,被殺一案的初始審問過程。
這些都是最紮實的證據。
皇帝快速翻完之後,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但是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死了,真尼瑪死得好。
要是不是赤焰軍殺的就好了,這幫該死的驢日的,每一個都該被千刀萬剮。
皇帝心裡暗罵,把最後一件卷軸拿了起來。
“吉祥,你死哪去了?”
皇帝猛地把卷軸砸在桌上。
吉祥趕緊跑過來,又叫了一個小太監,兩人拽著把卷軸徐徐打開。
“這,這、這……”
吉祥震驚的目瞪口呆。卷軸內是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帳篷之中懸掛著五顆人頭。
這竟然是五官被殺圖。
雖然這幅畫可以看出來,畫畫之人並不擅長丹青,而且是黑白水墨畫。
可一股滲人的冷氣撲麵而來。
皇帝倒吸一口涼氣。
“該死的陳秉忠,你想乾什麼?想用這幅畫來羞辱朕嗎?你這個逆賊。”
皇帝氣得直罵陳秉忠。
你報事就報事,奏折裡難道寫得不夠清楚嗎?為什麼還要把現場畫下來送來。
隨著卷軸的打開,還有三張紙落下。
“那是什麼?給朕拿來!”
一個小太監把三張紙撿起來,畢恭畢敬地遞給皇帝,皇帝打開一看。
不由得渾身一抖,雙眼圓睜。
第一張紙是赤焰軍留下的,‘江南無所有,聊贈五狗頭。’濃濃的諷刺之意。
“哈哈……嗬嗬嗬嗬……好好好。”
皇帝一邊點頭,一邊發出獰笑。朕堂堂天子,被一群反賊給嘲笑了。
然後他打開了另外兩張。
“逆賊,枉負聖恩,夷三族!”
皇帝怒吼著,一仰脖子,撲的一聲,一股鼻血竄了出來,人直挺挺地倒在龍椅上。
“陛下……”
“太醫,快去喊太醫,彆傻站著了。”
吉祥扔下卷軸,撲過去就趕緊抱住皇帝,隻見皇帝的鼻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流。
“逆賊,氣煞朕也!叫內閣……叫內閣全來,讓他們看,讓他們看!”
皇帝一邊流鼻血,一邊怒吼著。
皇帝最後看的兩張紙,就是巡撫和兩淮鹽運使寫給赤焰軍的降書。
一省之內的五名高官被赤焰軍給殺了,還被留書嘲諷,這已經是奇恥大辱了。
更冇想到的是,堂堂封疆大吏,竟然給賊人寫下這樣諂媚辱君的降書。
有那麼一瞬,皇帝覺得滿朝大臣無一可信,朝廷對你不好嗎?
朕給你高官厚祿,你為什麼要罵朕?
“陛下,陛下,老奴求你了,彆激動!彆激動,太醫這就來,這就來。”
吉祥嚇得都哭了,還管什麼內閣不內閣的。
“逆賊,罔顧聖恩,叫內閣,叫內閣來都看看,吉祥,叫他們來!”
“讓他們看看這些賊臣……”
皇帝昏迷之前,依舊叫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