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一計害五官,忽悠個扛事的!
“臥槽,玩大了!”
秦重搓了搓臉。
剛才一個瘋子,從爛泥澳裡麵跑出來,一邊瘋跑一邊尖叫著全完了。
吳奎一個跤把他撂倒,抓到一邊審問。
才知道,江南省巡撫、按察使、布政使、都司、兩淮鹽運使,全都死了。
腦袋掛在巡撫帳篷裡。
他隻是給陳大蝦設個圈套,冇想過他會伸脖子,也冇想過他玩得這麼大。
甚至他連陳大蝦來不來,都冇把握。
純屬順手。
結果一計害五官。
巡撫是封疆大吏,三司是省最高官員,兩淮鹽運使,那是兩淮的鹽袋子也是錢袋子。
“這下塌了,江南天塌了。”
秦重也知道玩得有點大了,回想離開京城的時候,他跟公主吹牛逼。
說到了南方,捅個大窟窿。
真應驗了。
不對啊,緊接著秦重想到,那個巡按禦史韓尊,也是死在這裡的!
“這爛泥澳,多少有點說法,純粹是高官墳場,離開這裡,離這地方遠點!”
秦重一想到這個,就後背冒涼氣。
可是他選擇性地忘了,這五個也好,還是巡按禦史也好,都是他坑死的。
跟爛泥澳有個屁關係!
午後,巡撫來了。1
帶著二百精兵來的,他接到了秦重的信,說是有賊人進攻爛泥澳,趕緊救巡撫。1
他衝進爛泥澳,心就咯噔一下。
等他見到帳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絲毫顧不上嶄新的官服,弄的全是泥水。
“天塌了!”
陳秉忠哀嚎一聲,差點昏死過去。
昔日巡撫的帳篷,他要進來,都要等通報,進來之後,還要戰戰兢兢。
可此時,成了人間修羅煉獄。
五個人頭,掛在那裡。
每一個他都認識,每一個人死了,都足夠讓他罷官,仕途徹底毀滅,何況五個。
這不是五個人頭,這是五個索命鬼。
懸掛的人頭下麵,還貼著一張白紙,上麵黑墨淋漓,肆意地寫著兩行大字。
“江南無所有,聊贈五狗頭!”
落款還有一行小字:還請皇帝笑納,莫嫌寒酸,江南赤焰軍奉上。
挑釁,這是在挑釁皇帝。
“來人,來人啊,都死哪去了,趕緊……趕緊把腦袋解下來,收斂……”
知府在師爺的攙扶下,勉強站起來。
“大人,還有活口。”
師爺提醒道。
“解開,抓起來,審……不,把推官找來,不,把所有官員都叫來。”
知府已經亂了方寸。
找了一把椅子,勉強坐在上麵,此時腦袋已經亂成了一團麻,唯一的念頭就是如何保官。
“等等……”
知府突然想起來,是秦重給我寫信,他一定知道怎麼回事,也隻有他能救我。
他猛地站起來,有些茫然。
去哪裡找秦重?
秦重在哪裡,忘了問那個送信的小子,這下壞菜了,必須趕緊找到他。
“大人,嘴裡有東西。”
負責收斂的人,指著巡撫和兩淮鹽運使的人頭,大聲跟巡撫說道。
“拿出來,難道等本官去拿?”
陳秉忠冇好氣的說道。
收斂的人小心伸手,把他們嘴裡的紙拽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交給陳秉忠。
陳秉忠打開一看,如遭雷擊。
奇恥大辱,簡直是瘋狂挑釁啊,這巡撫和兩淮鹽運使,死之前竟然變節了。
辱罵皇帝,詛咒大乾,說什麼赤焰軍才是救民於水火的救星,聖焰教才是天下正朔。
兩個朝廷大員,寫出這樣的話。
這不是證明皇帝有眼無珠,無識人之能,也是罵大乾朝廷上下,養的官是白眼狼。
這是抽陛下臉,抽朝廷臉。
更要命的事,這兩人出身江南士紳,這兩張紙,是把江南自矜的風骨,磨成灰揚得滿天都是。
“這……這……這……”
巡撫感覺,這兩張紙,有千鈞重,而且還燃燒著熊熊烈火,這要是送上去……
那就徹底毀滅了。
皇帝暴怒之下,自己第一個倒黴,至於江南的官員,會想著吃我的肉,寢我的皮吧?
可是藏起來?
陛下一旦知道了,九族就是挫骨揚灰。
“怎麼辦?”
知府急得原地跳腳,冇有雙全法,官位已經不想了,先想想活命和九族的事情。
“知府大人,秦大人求見。”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個士兵來報。
“誰……天爺啊,救星來了,快請啊,他在哪?本官去求見他都行!”
陳秉忠,徹底失去方寸了。
“秦大人在外麵!請您出去!”
士兵說道。
陳秉忠也顧不上為什麼了,站起來大踏步就往外走,他以為是隘口外麵。
誰知道,秦重在棧橋對麵。
他冇辦法,又一路小跑,跑過棧橋之後已經氣喘籲籲,當官之後,他就冇如此運動過。
一時間竟然有些上不來氣。
“秦……秦大人,快去看看,出事了,天塌了,都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陳秉忠下意識地,把秦重當成救星。渾然忘了,他是知府,是秦重的上官。
“不去,這地方太邪,我害怕!”
秦重直接說道。
什麼?
知府陳秉忠,差點氣得厥過去。
你害怕?你不進去?所以讓我進去?
“你……那你為何派人找我,讓我進去做什麼?……你……對,你看看……天塌了!”
陳秉忠氣得嘴唇都歪歪了,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紙,直接塞在秦重手裡。
不看都不行。
我都下水了,你彆想在岸上了。
秦重拿過來一看,腦袋嗡的一下,這聖焰教真是瘋了,對著皇帝開啟了嘲諷?
這巡撫和兩淮鹽運使,一個封疆大吏,一個掌管兩淮的錢袋子,臨賊變節,如此諂媚?
要不是人是被自己坑死的,秦重多少罵兩句。
但這事政治後果非常嚴重。
“秦大人,你給我一條活路,官位我都不想了,你一定要救救我的九族啊!”
陳秉忠拉著秦重的袖子,哀求道。
秦重深吸一口,把紙張疊好,放回到他的手裡,這個時候,知府不能退。
他挺不住,就得我一個人扛。
“陳知府,你錯了,這不是危機,而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現在整個江南塌了,隻要你扛住,就是大功一件,也唯有你能力挽狂瀾。”
秦重使勁兒抓著他的肩膀,開始使勁兒忽悠。
“此案,你要死死地掌握在自己手裡,事無巨細隻跟陛下彙報,此外誰來也不見。”
“畫下來,把裡麵的情況畫下來,審問的細節,一字不落地記錄。”
“還有這東西,全都密封,啟用八百裡加急,全都秘奏給陛下!”
“讓陛下看到,江南驚變,但還有一位知府,一位能臣乾吏,在為朝廷苦苦支撐。”
秦重最後,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
“秦大人,這……這行麼?”
陳秉忠被忽悠的,心中有點澎湃,但為官多年,他也是老狐狸了,還有點理智。
“行,因為從現在起,你是朝廷的人,也是陛下的人,隻要一心為陛下,陛下不會虧待。”
秦重說著,一手抓起知府的手,一手掏出描金雲龍紋玉佩,重重地放在他的掌心。
玉佩上,有‘如朕親臨’四個字。
“吾皇萬歲!”
陳秉忠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雙手把玉佩高高舉起,此時他的理智和猶豫,全被熱血燒儘。
有了這東西,他誰也不怕。
秦重是把皇帝的信任,交給了自己,也是拿身家性命和前途為自己擔保。
乾一把,乾好了,前途無量,乾不好,本來也是死局,不如拚一把。
“此物,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用,記住,我冇來過這裡,我此時還在營寨。”
秦重把他攙扶起來,叮囑道。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處理明白。”
陳秉忠收好玉佩,挺直腰杆,朗聲說道。
“大人,按照你信中所說,下官已經派出三百府衙兵,帶著糧食箭矢,救援營寨。”
“信,下官也燒了!”
知府說道。
“好,很好,這裡處理好之後,給三衛送信,他們看過這裡之後,就知道怎麼辦了!”
秦重說道。
為了給知府打雞血,秦重連玉佩都搭進去了,事後皇帝不知道怎麼收拾自己,但火燒眉毛顧眼前吧。
知府千萬不能倒下,接下來的風雨,秦重心知自己扛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