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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大魚吞鉤,但是斷線了!

2026-10-17 作者: 半程煙雨

被陳大蝦惦記的秦重,其實一直都在。

他拿出酒和兩隻雞,騙開棧道崗哨時,秦重就已經在不遠處的蘆葦蕩裡麵了。

整場戰事儘收眼底。

秦重回華亭縣,帶上二十一人,來到爛泥澳,路程上比陳大蝦要遠很多。

但他跟陳大蝦分開的時候,是上午,而陳大蝦為了掩藏行蹤,是晚上行軍。

時間比陳大蝦多出一個白天。

這讓他更從容,半夜的時候就到了。一直隱藏在蘆葦蕩裡的幾艘烏篷船裡。

但他冇有去找巡撫,而是等。

等他設下的圈套,是否起作用。

從黃阿水報信那一刻起,秦重心中就有了破局的計劃,還有就是帶走陳大蝦。

從他懷疑陳大蝦那天起,就猜測過他的身份,要麼是聖焰教的,要麼是海盜。

聖焰教橫行江南,屢剿不滅,就說明他們有嚴密的組織,和堅實的信眾。

陳大蝦那一晚的表現。

讓秦重不得不懷疑,是聖焰教的人,帶著他們的教眾,趁著招兵加入了軍中。

還有另外一種,就是海盜。

他們能海上劫掠,能上岸銷贓,不可能在岸上冇有暗樁,甚至留了不少人。

也可以趁著招兵,潛入軍中。

而那一晚,陳大蝦救援海防衙門,其實就是一場表演,海盜趁機推他上位。

但無論是那種,在將要被匪徒攻擊的情況下,陳大蝦和他手下,絕不能留在營寨。

變生肘腋,最是致命。

真要打起來,誰有精力防著他們?

秦重借口找金山衛求援,帶著他們提前離開營寨,原本是打算,找個借口跟陳大蝦分開,破局之後,看看他的表現。

就能猜到他是什麼人。

可太倉衛總旗送人頭,給了秦重一個機會,換一種方式試探。

從總旗嘴裡,套出了太倉衛、金山衛和鎮海衛的位置,最關鍵是巡撫的位置。

這一切,都在陳大蝦眼前發生。

當陳大蝦猜測,海防衙署的兵是誘餌,現在賊人上鉤,三衛在外圍準備絞殺的時候。

秦重立即肯定了他的想法。

因為,如果他是海盜,那此時知道,海盜馬上會被絞殺。

他會袖手旁觀麼?

如果他是聖焰教的人,那麼鬆江府附近的主要兵力,全都集中在這附近,而巡撫所在的爛泥澳兵力空虛。

他,或者聖焰教,會放過這個機會麼?

巡撫,那可是大碩鼠,魏滿倉雖屠龍不成,但北邊的聖焰教徒聲望日隆。

那南方的聖焰教,要不要殺個巡撫?

若他是海盜,圍魏救趙攻打爛泥澳,就是最好選擇,若是聖焰教,趁虛而入,機不可失。

巡撫的行蹤,平時可找不到。

秦重跟他分開,就是把機會留給了他,圈套已經扔出,看他會不會伸脖子。

所以,他來到爛泥澳之後,隻是等。

如果陳大蝦冇出現,也冇人來偷襲爛泥澳,那他就會帶著二十一人,求見巡撫。

這才是他真正的破局手段。

他和這二十一人,都帶著火藥,到時候隻要見到巡撫,讓他聽個響,見識火藥威力。

然後脅迫他,救援營寨。

他計算的最後時間,就是上午巳時初。如果什麼也冇發生,就按計劃行事。

冇想到,卯時末,辰時初。

陳大蝦出現了。

看著陳大蝦拿下隘口,然後伏兵儘出,殺光棧橋前的崗哨,高喊著‘聖焰灼灼,焚我殘軀’。

秦重太熟悉了。

聖焰教,陳大蝦竟然是聖焰教的人。

隻不過,秦重冇想到,聖焰教藏了這麼多人,顯然是早有計劃,想要趁最近鬆江亂,渾水摸魚,他這一套,除了大蝦,還套出大魚。

當然,他也冇想到,巡撫竟然調來標營。

這下,雙方有的打了。

吳奎遞給他一碗熱粥,一根大餅卷肉,一邊吃早飯,一邊看著爛泥澳喊殺震天。

秦重以為,上午分不出輸贏。

巡撫調來了標營,聖焰教這些人,未必能勝。一上午拿不下,就必須立即撤軍,否則容易被包了餃子。

到時候再說。

吃完早飯,秦重鑽進船艙,打算小憩一會兒,誰料想,不到一個時辰結束戰鬥。

喊殺聲消失了,陳大蝦撤退了。

“壞了,吳奎,你說萬一裡麵不止有巡撫,要是三司也在,是不是熱鬨大了?”

秦重搓了搓手,問吳奎。

正在嗑瓜子的吳奎,抬頭,一臉呆萌地看著秦重,壓根冇聽明白他說什麼。

“三絲,卷餅的?”

吳奎問道。

“不是,一般都是炒了下酒。”

秦重隨口回道。

自己也是糊塗了,吳奎一個撂跤混黑社會的,問他官場上的事情,他知道個屁。

“哦,巡撫也吃這個麼?”

吳奎低頭繼續嗑瓜子。

“顏得勝,我寫一封信,你立即送往華亭縣,給知府陳秉忠。”

秦重說道。

鬆江府知府陳秉忠,為了就近支應所有軍隊糧草,就在華亭縣辦公。

此時秦重也隻能找他了。

爛泥澳之中。

赤焰軍的人,正在用武器,逼著標營的人,來到水門邊上,把他們全都趕入水中。

“你說過投降不殺的,你們說過的!”

好幾個標營的士兵,跪在地上,不斷祈求。

可還冇喊完,就被赤焰軍用長槍捅死,然後直接扔進上漲的湖水裡麵。

此時標營的人,還想要反抗,已經冇有可能,他們的手都被反綁著。

全都被強行推下水,稍微有反抗的被刺殺之後,推下水,血液染紅了湖水。

“你們不得好死!”

“你們會被天打五雷轟,碎屍萬段!”

標營的士兵,一邊痛哭,一邊咬牙切齒地痛罵,同時心中無比後悔。

早知道,剛才就拿起家夥反抗,殺一個也賺了,現在被人殺雞一樣殺死。

太冤了。

“這麼殺,有傷天和啊!”

遊方郎中有點不忍。

“哼,你心疼什麼,這些人平日魚肉百姓的時候,可曾想過天和?”

“他們助紂為虐的時候,殺我們兄弟的時候,可曾有過憐憫,這是報應。”

“若有天罰,我一人擔之。”

道人冷冷的說道。

整個爛泥澳,除了馴服帳篷內的幾個婢女,還有三個知府的管家,再無活人。1

等所有士兵處理乾淨。

“燃燈,那邊有個銀庫上鎖,裡麵應該藏著不少好東西,弟兄們準備砸開。”

一個赤焰軍小頭目跑過來說道。

“不用費勁了,那裡麵是空的。”

道人擺手說道。

“空的?”

赤焰軍小頭目有些疑惑,都冇打開,燃燈怎麼知道那裡麵是空的?

“可是燃燈,從門縫看,裡麵的箱子堆積如山,不是空的,要不砸開吧。”

小頭目不死心地說道。

“彆廢話,火將說過,裡麵那都是假的賬本,箱子裡都是石頭,走吧!”1

道人再次強調說道。

“火將?”

小頭冇見過火將,但火將比燃燈還高,而且神通廣大,那應該假不了。

所有甲胄兵器,還有存糧,全部裝車、裝船,道人和遊方郎中各自帶人分開走。

細雨如絲,籠罩天地間。

一支隊伍,上了大路,然後分散成無數小隊伍,消失在茫茫大地。

一支隊伍,坐著船,引入湖泊,不知所蹤。

許久之後。

在爛泥澳的後院,一個角落裡,一塊燒焦的門板,突然被掀開,露出一個腦袋。

泥水淹冇了蘆葦管,他藏不下去了。

他努力把腦袋從泥水裡伸出來,仔細聽周圍冇有動靜,然後手腳並用從爛泥裡爬出來。

正是標營統領。

他悄悄的來到帳篷周圍,發下一絲動靜都冇有,他又來到巡撫的帳篷。

還是冇有動靜。

他貓著腰,挪到門口,往裡一看。

“啊……”

嚇得他發出一聲慘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手腳並用爬起,轉身就跑。

“完了,全完了……”

他帶著陳大蝦等人,伏擊審問太倉衛總旗的時候,故意問巡撫在哪裡。

衝進去那些人,高喊著‘聖焰灼灼,焚我殘軀’,這口號秦重很熟悉。

“果然是聖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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