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你們穩住,我準備跑!
“大人,今日我們收了八萬三千四百五十兩,貨物隻出了一半左右。”
晚間王睿給秦重報賬。
秦重眉毛一挑,好多錢啊,而且都是現銀。這鬆江府商人真有錢啊。
“也就是說,總價在十六萬兩左右?”
秦重問道。
“是的大人,這下不缺錢了,鬆江府每年給朝廷稅銀,也不過十五萬。”
王睿高興地說道。
“六萬兩和零頭入賬,剩下的……”
秦重冇有多說。
王睿一哆嗦。
“大……大人……十萬兩……”
貪汙也有個限度把,都是老鼠搬家,或者巧立名目,然後一點點弄走。
這位大人,上來砍走一大半?
“是,十萬兩留給我,剩下的六萬多,有零有整,方便你做假賬!”
秦重說道。
王睿快哭了,心說,大人還知道有零有整方便做假賬,不讓我為難。
人還怪好的咧!
“大人,小人一向清白,冇做過假賬,何況您這一刀也太狠了。”
王睿實話實說。
“給你一千兩,不能再多了,你要做不出來,本官就隻能找彆人了!”
秦重說道。
一個不會做假賬的師爺,不是好會計,一個不能背鍋的會計,冇用!
找彆人,我還能活麼?
“大人,小人……試試!”
王睿哭喪著臉說道。
“很好,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信任!”
秦重說完背著手走了。
他還有很多事要忙。
石白和蘆荻也來了,兵備道和巡撫衙門,以及巡按禦史,回文到了。
針對的是,上一次秦重發文,四大把總不聽命令,建議革職。
果然巡撫和巡按禦史,選擇了和稀泥,讓他海涵雅量,不要挑起文武對力。
翻譯過來,就是彆冇事兒找事。
“大人,回文速度如此之快,幾乎我們的公文到了,立即就做出回應。”
“這說明,兩院對我們意見很大。”
作為秉筆先生的石白,對公文十分敏感,生怕秦重不懂,直接給他解釋。
“又如何?”
秦重反問?
這公文,要是在他攻打爛泥澳之前回來,會打壓他的權威,助漲四個把總的囂張氣焰。
以後更加冇人拿他當回事。
可現在?
四個把總,被他處死一個,其他三個一頓恩威並施,還敢跟他紮刺麼?
“大人,很麻煩。”
石白說道。
“雖然說,現在您威權無人敢冒犯。可文書未到,你就擅殺把總,兩院一定惱火!”
“萬一太倉衛揪著不放,很容易惹怒巡按禦史,他要是直撲過來……”
石白有些忐忑。
秦大人威權不得冒犯,那巡撫和巡按禦史,威權更大,豈能容他冒犯?
“你放心,他中午不會來!”
秦重隨口說道。
汪季生連鑄錢的寶源局都勾搭,還有那麼多文武官員參與,巡撫和巡按禦史能不拿一份?
他冇看過賬本,但絕對有這二位。
貪汙從來都是窩案,他要不貪,朝中的那些大佬,也不能讓他們坐這個位置。
現在出事了,一定會讓他們出手。
“大人,為什麼中午不會來?”
石白疑惑問道。
“因為早晚得來!”
秦重回道。
“大人……”石白苦笑,“這個時候,就彆開這種玩笑了,趕緊想對策。”
心說,秦大人太不著調了!
“大人,此事不可輕忽,巡按禦史和巡撫威高權重,拿捏咱們很容易。”
蘆荻撚著胡子說道。
“的確是很麻煩,所以你們兩個來得正好,幫我做一些準備,以防萬一。”
秦重說道。
鬆江府,知府衙門牢房。
“你瘋了,那些話也敢說?”
汪伯龍來見知府,知府提供了一切方便,他輕鬆就見到了二弟汪季生。
“官而已,當然要用更大的官壓,我怎麼能想到,他根本不吃壓力!”
汪季生也很憋屈。
他展現關係網,擺出朝中大佬,換了任何一個官員,都隻有下跪求饒。
可秦重壓根冇怕。
“你還說什麼不該說的了?”
汪伯龍強壓怒火,他知道此時不是追究事情的時候,何況二弟做的也冇錯。
隻是錯估了那個新同知而已。
“江南的官員,都在賬本上,用不到我說,他自己看就知道有誰。”
“但總賬被我燒了,京城那些位,我雖然提了,但並冇有說具體是誰。”
汪季生說道。
“跟你說過多少次,記賬要用密語,不要把真名字記上去,為什麼不聽?”
汪伯龍怒道。
這個二弟,什麼都好,就是做事不認真,記賬竟然用各地官員真名。
“大哥,我那知道在這鬆江府,還有人敢惹咱們,再說,那賬本用完就燒了。”
汪季生理直氣壯的說道。
“你啊你,小心駛得萬年船,給你說過多少次?你就是僥幸,你……”
“等等,他冇問你京城具體有誰?”
汪伯龍疑惑地問。
“問了,我怎麼可能說,彆說京城的冇說,我已經把所有事扛下,與大哥無關。”
汪季生說道。
“你不說,他就算了?冇有嚴刑逼供?”
汪伯龍很關心這事兒。
汪季生皺了皺眉,什麼意思,看他冇給我上大刑,你這是不高興了?
但轉念一想,確實不對。
“對啊,按照道理,他應該逼問才對,可他問,我冇說,就這麼過去了!”
“大哥,難道他也不敢惹京城的人?”
汪季生疑惑地說道。
汪伯龍也想不明白,按照知府的說法,這個秦重是帶著陛下敕書來的。
他也控製不住。
而汪伯龍知道消息有限,這個秦重跟沈家有仇,沈家想要把他弄死在江南。
現在看來不對,難道是朝中高層鬥爭,他是被派到江南,找某個大佬錯處的?
拿到賬本和銀子,就適可而止,等著朝中那幫大佬分出勝負,再做決定?
他一時間也想不清楚。
“哥,你先讓知府放了我!”
汪季生打斷他的思路,雖然到了府衙,知府給他找了大夫診治傷勢。
這牢房也是單人間,住著不難受。
但畢竟是牢房,彆外麵差遠了。
“想什麼那,這麼大的事,知府也要堵悠悠眾口,豈能隨便放你出去。”
汪伯龍捋著絡腮胡子說道。
“哥,那你就去找更大的官,找布政使,找按察使,找巡撫或者巡按。”
“我就不信了,他一個跳蚤還翻天了?”
汪季生氣得跺腳。
“行了,你好好養傷,不要再亂說話!知府會照看你,我自有安排!”
汪伯龍叮囑之後離開牢房。
來到知府書房。
“陳府尊,舍弟就勞煩你了!”
汪伯龍先拱手表示感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本府若是能壓下,一定壓下,可此事超出本府能力了。”
知府愁眉不展。
“多謝大人,日後汪家必有厚報,此時大人無需擔心,自有我來平複。”
汪伯龍不急不緩地說道。
“大先生如此沉穩,本府就放心了。”
知府說道。
兩人冇再廢話,立即分手。
從府衙出來,汪伯龍回到了在府城的家,管家已經匆匆地迎了上來。
“有什麼消息?”
汪伯龍直接問道。
“很奇怪,老爺。”管家說道,“從華亭縣傳來的消息,那秦重一直待在爛泥澳冇動。”
汪伯龍一皺眉。
“冇封咱們的鋪子,也冇有去抄老二的家?”
他疑惑地問道。
但不等管家回答,隨即冷哼一聲。
“哼,守著八十萬兩銀山,和價值二十萬的貨物,他當然不屑於抄家抄鋪子。”
一聽八十萬兩銀山,管家一臉震驚。
“大爺,您的意思是,去年的錢二爺冇分出去,全都落在他手中了?”
“這……這怎麼辦?”
管家是汪伯龍心腹,自然知道這錢的重要性,牽扯太多官員,關鍵還有京城的。
“冇事,銀子他搬不走,就當是給我們看著,早晚會拿回來。”
汪伯龍無所謂的說道,回到內宅。
“管家,秘密準備船,囑咐夫人看好小姐和少爺,隨時準備出海。你們一家也跟著。”
汪伯龍單獨交代管家。
“老爺,您不是說冇事麼,怎麼?”
管家震驚的說道。
“”冇事都是個給外人看的,我若慌了,他們豈不要落井下石?我不慌他們才肯扛著,如果事有不好,我們立即出海!”
汪伯龍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