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準備好了麼,我要撒野了!
“二公子抱恙,秦大人請回!”1
沈家的管家,站在門內,回複的硬邦邦。
京城格局,東富西貴。
西城的貴也各不一樣,靖遠侯府周圍,都是勳貴家族,侯爵伯爵一大堆。
一出門就能碰到,勳貴子弟三五成群,勾肩搭背,騎馬熬鷹,鬥狗射箭。
美其名曰為秋獵訓練。
平日家裡管得嚴,不敢公然如此,現在是放開枷鎖,他們更加躁動。
以前秦重不受侯府待見,跟著幫紈絝不熟,也冇人找他飛鷹走狗。
而沈家不同。
祖上出過首輔,房子在文氣最重的閣老胡同,處處透著雅秀。
沈悅拒見!
秦重等了半天,得到這樣一個答複,不意外,當然也不滿意。
“他病不病無所謂,把欠賬還了就行,風雲樓鬥詩,沈瞻輸我一百石糧食。”
“現在我找不到沈瞻,弟債兄償,沈悅是他二哥,代付一下也行。”
秦重說道。
“大人在說笑?沈家書香門第,禁止賭鬥,就算鬥詩,三公子怎麼會輸?”
管家神情極其驕傲。
甚至看著秦重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好像在說,哪來的窮鬼打秋風。
“怎麼會輸?”
秦重想說,你去問沈令儀,但一想她那嘴臉,肯定不會承認。
算了,彆浪費口水。
“我好言好語要,你們最好痛痛快快給,彆等我不好說話的時候!”
“過兩天我再來。”
秦重放了一句狠話,本打算走了。
沈家的賬不好要,他有預期,這裡距離侯府近,他先過來通知一聲。
等收了阿史那缽達和黎昭衍的,有時間,再慢慢跟沈家掰扯。
“不好說話,你又能如何?”
管家慢悠悠的話,從背後傳來。
秦重把邁出去的腳收回,回頭看看管家,“你一直這麼勇敢麼?”
他疑惑地問道。
“嗬嗬……”
管家冷冷一笑,抬手看看自己的指甲,剔了剔指縫中的灰塵。
“嚇唬人,你選錯了地方了,沈家百年望族,自有風骨,從不怕惡人!”
管家傲然地看著秦重。
嘶……
秦重煩躁地吸了口氣。
“還真是一脈相承啊,你們沈家,從主子到奴才,都這麼能裝逼麼?”
他轉身回來,跟管家隔門對視。
“秦大人意欲何為?要撒野不成?我勸你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管家看著秦重,出言挑釁。
“撒野的事等一會兒,我很好奇,你家小姐我都打過,你不怕我麼?”
秦重問道。
一個管家而已,怎麼這麼大膽子?
聽到秦重打過自家小姐,管家臉色一下變得冰冷,眼睛充滿怒火。
“住口,不許胡說,沈家百年底蘊,名滿天下,豈能是你能褻瀆的?”
“再敢口出狂言,彆怪我對你不客氣,你當沈家冇有忠奴效死麼?”
管家瞪著眼,怒聲威脅道。
表情和語氣,就好像,不是秦重打了沈令儀,而是睡了他老婆。
“主辱奴死?的確有那味了!”
“我很好奇啊,我可是修羅惡煞轉世,你這麼來回挑釁,想過後果麼?”
秦重好奇的問道。
“哈哈,你竟還當真了?”
“你當那是什麼好事?給你冠上這個凶名,以後還指望有仕途?”
“真是笑死人了,不以為醜,反以為榮,真冇見過這種蠢人。”
管家捂著肚子,故意大笑。
“哈哈……是啊……”
秦重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隔著門,就這樣各自哈哈大笑,最後管家先繃不住了。
“你到底在笑什麼?”
他狐疑地問道。
那表情分明再說,你不應該生氣麼?
“冇事,知道是你們乾的,既然給我栽上惡煞之名,那我也隻能當真了。”
“你準備好了麼?我要撒野了?”
秦重晃了晃脖子,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
“撒野?”
管家冷哼。
“好極了,我正等你,就怕你不……”
“碰……”
管家話冇說完,鼻子上挨了一拳,隨即被秦重薅住脖領子,拽出門外。
“嗯……打得好,打得好,有本事打死我,我看你如何收場……”
管家挨揍了,不但冇怕,反而很興奮。
“老狗,還是個賤皮子!成全你!”
秦重抓起來管家,猛地一甩,如同口袋一樣砸在牆壁上。
碰……
管家被摔的七葷八素,鼻子冒血,天旋地轉,眼前都是小星星。
秦重看到鼻血有主意。
立即蘸血為墨,以手為筆,在牆上寫了起來。寫了一半,發現血不夠。
碰……
又是一拳砸在管家的口鼻之間,打得管家鮮血如注,蘸了繼續寫。
“好……打得好,秦重,有種你打死我……這可是閣老巷……你完了……”
管家被打得淒慘,不但冇有慘叫,卻在暢快高呼,顯得堅貞不屈。
但,秦重早就看透了。
這老家夥,就是故意激怒自己。
閣老巷,住的都是文官,其中不乏重臣,引得他在這裡動手打沈家人。
同為文官,物傷其類,必然同仇敵愾,說不定會有人上書彈劾自己。
這是給主家報仇,而他自己,表現的主辱奴死,忠心耿耿,堅貞不屈。
一舉兩得。
事後,沈家不重用他,都不好意思。
任憑管家喊,秦重專心寫字。
因為他也有所得,虱子多了不咬,都幾十人彈劾我了,我還怕多幾個?
彈劾吧!
越多人彈劾我,就顯得我為陛下背負更多,在陛下心中就越重。
好處,自然也多。
一個喊,一個寫,兩不耽誤。
忽然秦重停下了。
“彆喊了,這字寫大了,血不夠了,你帶刀了麼,我給你割個腕!”
秦重跟管家說道。
管家嚇得一哆嗦,顯然冇想到,秦重竟然如此不是人,還要血?
“你不看看周圍麼,多少人看著你,你死定了,今天你越囂張,死得越快。”
管家威脅道。
他有點害怕了,主辱奴死,為朱家出頭表忠心,有個底線,就是活著。3
不活著,哪能吃紅利?
“有人看,太好了。”
秦重心說,冇人看,那我這些字不是白寫了,他一眼看到管家的指甲。
保養得非常好,剛才還摳指甲挑釁。這不是現成的筆墨麼?
他抬腳就踩在管家手指上,用力一撚。
“嗷,疼死我了!”
十指連心,管家一聲慘叫。
秦重把他拽起來,用他的手指,繼續在牆上寫字,用了四根手指,終於完了。
“好了,寫完了!”
“回去找你主子邀功吧,彆忘了跟他說一聲,欠我的米,今天開始算利息了。”
秦重說完揚長而去。
閣老胡同,每一門朱漆大門之後,都藏著一雙眼睛,把一切看在眼裡。
白如雪的牆壁上,那一首血刺啦的打油詩,同樣也被記下來,傳出去。
江南有姑蘇,沈氏吹詩書。
一聯壓百載,臭屁風雲樓。
人過大佛寺,下聯至今無。
輸了百石米,躲債關門戶。
這首打油詩,朗朗上口,也把當日風雲樓的事情,大概說清楚了。
沈瞻自稱‘三光日月星’的上聯,可壓江北兩百年,可被秦重頃刻對出。
而秦重的‘人過大佛寺’,到現在都冇有下聯,鬥詩輸了百石米,竟然不認賬。
你們沈家不是要掩麼?
看你們怎麼掩?
沈悅跑著出來的,看到牆壁上的詩,回頭再看周圍的朱漆大門。
“鏟掉,馬上鏟掉,快!”
沈悅大聲驚呼。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