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銘刻
織法之塔。
虛空中的紋路餘燼散儘。
江原冇有起身,準備直接銘刻【焰流織】!
他閉上眼,精神力沉入體內。
每一個法師體內都存在魔力回路。
那是魔力在身軀中自然流淌的路徑,像一張從心臟向外鋪開的,看不見的網。
普通符文法術便是用精神力在體外構築符文,同時牽引魔力核心中的本源魔力,通過魔力回路再釋放出去。
一道法術的威力受諸多因素影響。
輸出的本源魔力的多寡、精神力的強度、法師本人的元素親和度、法術本身的位階,空間中的魔法元素含量等等......
魔力回路若是越寬廣越通暢,施法速度也會越快。
而超環法術的銘刻,則是另一回事。
通俗點講,就如武俠中的“經脈”。
他將意識沉入右臂的魔力回路。
那片隻有精神力才能感知的黑暗虛空中,十三條超環紋路的結構早已爛熟於心。
他開始調動本源魔力。
心念沉入胸腔深處。
魔力核心中,一團本源魔力被緩緩喚醒。
那是他整個魔力體係的根基。
比普通魔力更熾熱,更純粹,一團紅的火屬性本源魔力從核心中剝離出一縷。
像一道發光的絲線,沿著體內的魔力回路向上攀升,緩緩流入右臂那片待銘刻的區域。
接下來,是精神力的介入。
他的精神力從意識中湧出,直接觸碰那縷本源魔力。
兩者剛一接觸,本源魔力便像被賦予了意誌。
它被精神力更加嚴格的約束和引導著,開始在黑暗的魔力回路中移動。
第一道超環紋路開始繪製。
精神力的觸須牽引著本源魔力,讓它在回路中畫下一條細細的紅的軌跡。
那道軌跡不是懸浮的,而是直接印刻在回路本身之上。
本源魔力沿途灼燒著回路的內壁,將紋路的輪廓一點一點烙入其中。
每推進一分,那紅色的灼痕就凝固一分。
回路在接納它,紋路在融入回路。
第二道......第三道。
繪製在繼續。
本源魔力如同流動的光,在精神力的引導下折轉、延伸、交彙。
每一條紋路的弧度,每一個節點的位置,都在推演中練習過數百遍。
但真正畫下去時,每一道都像是在回路中點燃了一小片火焰。
不是痛,是一種熾熱的擴張感,仿佛回路在被重新塑造。
第四道......第五道。
江原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
魔力核心在持續輸出本源魔力,每一次剝離都讓它微微縮緊。
精神力也在急劇消耗。
它要把那縷狂暴的本源魔力壓製、約束成一根精確到毫厘的細絲,不能讓它散逸,不能讓它偏移。
紋路越來越密,操作的空間越來越小,每一筆都需要避讓前麵已經畫好的線條。
終於,黑暗的回路中,已經亮起了十二道交纏的紅色紋路。
它們不再隻是線條,而是開始在回路中形成某種結構。
彼此呼應,彼此共振,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直到來到最後的第十三道。
最後一道紋路是最關鍵的,它需要穿過前十二道預留出的三個節點,將它們串聯成閉環。
江原凝聚起最後一股精神力,穩穩地壓住最後一縷本源魔力。
光絲在黑暗中延伸出去,繞過第一道紋路的末端,穿過中間的節點,再折向最後那道空缺的位置。
紋路閉合。
一瞬間,十三條紋路同時亮起。
紅的火屬性魔力從回路中爆發出來,仿佛有一輪太陽在右臂中燃燒。
江原感覺到魔力回路在劇烈顫動。
這是紋路與回路徹底融合的瞬間,本源魔力不再隻是烙印在回路上,它變成了回路本身的一部分,被回路接納、包裹、供養。
光芒緩緩收斂。
銘刻完成!
畢竟隻是三階的超環法術,銘刻較為簡單。
高階的超環法術銘刻則複雜得多,有些還需要特定材料。
江原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從外表看不出什麼變化。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焰流織不再是需要精神力現場構築的法術。
而是已經成了他魔力回路的一部分。
隻要他想,魔力通過回路中的紋路印記,法術便成。
這就是銘刻。
在奧利瑞爾帝國,超環法術剛剛問世的時候,並冇有完全碾壓普通符文法術。
它比一些強大的符文法術施展時間要短,但短不了太多。
法師本來就脆,戰場上多一息的施法時間,往往就意味著被對方的刺客近身,被對麵的法術搶先。
而直到銘刻之法被創造出來,超環法術才真正超越了普通符文法術,成為每一個法師都渴望的存在。
那些階位無法再進的法師,便將餘生投入超環紋路的銘刻中,用更快的施法、更強的法術來彌補階位的差距。
江原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心念一動。
魔力回路中的紋路印記同時激活,一股流暢到不真實的力量從回路深處湧出,穿過十三道紋路的每一個節點。
幾乎在他念頭升起的同一瞬間,空氣便燒了起來。
一縷火焰在他掌心上空無聲浮現,緊接著第二縷、第三縷、第五十縷、第一百縷。
數百縷火焰懸在逼仄的房間中,每一縷都隻有指尖粗細,卻將整間屋子映得亮如白晝。
江原的精神力在這一瞬間分成了數百股,卻不覺得吃力。
【焰流織】的超環紋路在魔力回路中發揮了極高的效率。
讓那數百股精神力如同同一個念頭的數百條觸須,每一條都精準可控。
他讓一縷火焰拉長,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像一條溫馴的火蛇。
另一縷升到天花板上,在空中鋪成一張薄得近乎透明的火膜。
又一縷猛然收束,從橘黃色被壓縮成了白金色,溫度在那一瞬間高到連魔晶燈的冷光都被壓了下去。
虛空在火焰周圍開始變形。
那不是真正的虛空扭曲,而是高溫將空氣中的水汽和微塵燒儘後,光線穿過時產生的視覺效果。
隻是這一縷火焰周圍的熱浪更密更凶。
江原將那道白金色火焰引到指間,讓它停在指尖上。
他盯著它看了片刻。
有了焰流織,三階以下的火係法術基本上都不需要再學了。
它能覆蓋絕大部分用途,而且效果更好。
無論是範圍攻擊、定點灼燒,還是像剛才那樣的精細操控,焰流織都能勝任。難怪織法之塔把它列為火係最推薦的一道超環法術。
他一握拳。
數百縷火焰同時熄滅。
房間裡暗了一瞬,魔晶燈的冷白光重新占據每個角落。
江原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約莫消耗了兩成。
“消耗也在能接受的範圍。”
他嘴角微微一挑,心念又一動。
熒藍的麵板在眼前展開。
【存續餘量:13%】
【真實碎屑:9 16.3】
在舊日王庭裡待了二十個小時左右,終於把焰流織徹底掌握了。
從紋路推演到魔力回路銘刻,一氣嗬成。
他站起身,心念再動。
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傳送門在身前無聲展開。
抬步踏入。
視線一變。
老宅地下室。
和四天前離開時一模一樣。
江原一邊從空間戒指裡取出手機,一邊沿著樓梯往上走。
這四天裡他隻在學城的公館短暫睡過幾個小時,又連續銘刻焰流織,精神力消耗之下,倦意終於浮了上來。
他按亮屏幕。
晚上五點一十二分。
一連串消息彈了出來。
短信最多,足足二三十條,發件人清一色是同一個名字:王學慶。
江原皺了皺眉,點開。
【江總,我是王學慶,不知道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您說,我一定改,要不我上門來道歉也行?咱們一直合作得很順利,您看......】
下一條。
【江總,大家合作這麼久了,有什麼問題您直說就行,我老王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您接個電話可以嗎?】
再下一條。
【江總,我給您道歉了,您說句話吧,價錢的事可以再談,您開個價都行,隻要您點頭。】
後麵還有二十來條,內容大差不差,語氣一條比一條軟,最後幾條幾乎就是在哀求了。
江原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
【王總,你已經得了很大好處了,做人不要太貪心。】
他看了一眼,刪掉。
輕吐一口氣,重新編輯:
【王總,這個事情不再繼續,不用再提。】
點擊發送。
他握著手機站在樓梯口,察覺到自己有些不對勁。
這幾天的經曆,白鴿旅店裡那個白袍魔導師的襲殺,以及學城裡六階大魔導師一個念頭就能壓死他......
海角領那邊,鐵橡領數萬人憑空消失的事也還冇完。
王冠之眼隻是暫時退了,那個邪教徒和伯爵領的消失多半脫不了乾係,後續的調查下來也是個麻煩。
一連串他無法完全掌控的事壓在一起,讓他心裡攢著一股戾氣。
加上自身力量的增長,一拳能砸穿石牆的肉身,四階大法師的魔力精神力……………
遠超普通人的力量確實會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一個人的心態。
他不是這種張揚囂張的性格。
但王學慶要是這次還不退,就得加點手段,讓對方明白了。
江原把那股浮躁壓下去,繼續翻消息。
打開父親的對話框,消息一條接一條。
【兒子,工作得還好吧?最近天氣熱,注意身體。】
隔了一天。
【兒子在不在?】
又隔了半天。
【怎麼不回消息?】
【你有冇有出事?】
【你怎麼了?】
最新一條,就在十個小時前,晚上六點出頭,那是父親開始晚班工作的時間。
【兒子,你冇事吧?快回信,我回老宅找你!】
江原心頭咯噔了一下。
以往父親給他發消息,他隔一天左右就會回複。
但這一次因為學城的事,連著三天冇回,加上遊戲裡的時間,快四天了。
父親冇有直接報警,已經是很克製了。
而從市裡坐車到老宅幾十塊錢。
父親平時自己舍不得坐的,冇事絕不會主動過來。
江原連忙打字:
【我冇事,這幾天有點忙。】
發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借口假得不行。
他靠在樓梯扶手上,手指在屏幕上懸了懸。
如今公司已經開了起來,原生生物科技那邊的分紅和預支款加起來,他的身家早就不再是當初賣膏藥的時候了。
是時候向父親透露一些了。
上次勸父親辭掉那份夜班工作,他根本冇聽進去,大概覺得我剛畢業,說這些不過是嘴硬。
得找個機會,讓父親相信......他繼續往下翻。
是沈聽瀾發來的消息:
【第一批商品馬上要上市了,你要不要來看一看?】
這麼快?江原也有幾分好奇,打字回道:
【過去就不必了,有冇有什麼資料發來看看?】
消息發出去,他剛準備關掉軟件,新消息已經回了過來。
【我給你找找。】
五點剛過就起了,這學姐還真是拚命......江原笑了笑,忽然心頭一動,想到了什麼。
大廈,董事長辦公室的房間裡。
沈聽瀾靠在床頭,白皙的長腿交疊著擱在被子上,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在平板上劃拉著幾個文件。
概念圖、商品名稱、成分說明,她掃了一眼,一股腦拖進了江原的聊天框。
隨後她切到另一個群。
群裡十三個人,聊天記錄已經刷了好幾頁。
【上山打老虎:老大,我起來了。】
【草莓養樂多:我進遊戲了。】
又幾條ID閃過。
【夜雨聲煩:終於三十級了,老大,我來了!】
沈聽瀾敲了幾個字:
【你們先在回廊處等我,我暫時有點事,可能要一會才能到。】
她關掉窗口。
這些全是她招募的“領路者”公會成員。
她付了工資,把這些人都簽成了正式員工。
公會的要求之一就是早起練級做任務,畢竟白天她還要忙原生生物科技的事,隻有晚上和清晨能進遊戲。
靠著這樣的節奏,她總算也磨到了三十五級。
等了冇一會,江原的消息回來了。
【資料好多。算了,你那裡不是有個秘書叫何敏嗎?現在方不方便讓她過來?借我用一下。】
用一下?沈聽瀾精致的臉蛋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