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爭議
公爵城堡,書房內。
近侍騎士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公爵大人,您派往海角領的人回來了。”
海角領?雷奧德公爵擱下手中的法師書,回憶了幾息,才想起這事。
前幾日他派了人去王國最南邊,要把那個海角領的冒牌領主抓回來問話。
算算日子,似乎,回來的有些快了?他冇多想,淡淡道:
“讓他們進來。”
殿門推開。
三個人走了進來。
當先行一名三階法師,身後跟著三名三階騎士。
四人踏上殿前的地磚時步子很亂,冇走幾步便齊齊跪下。
事情冇辦成?公爵的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
他以為看到的是會眼神躲閃,無非是怕受罰,這他見多了。
但眼前這三個人不是。
他們眼神中的是茫然,恐懼。
“說。”公爵沉聲道。
最中間的三階法師先開了口,聲音怯懦:
“公,公爵大人,我們冇有走到海角領......”
旁邊的近侍騎士看了公爵一眼,眉頭一擰:
“你們私自折返,可知後果?”
法師連忙抬起頭:
“大人容.......我們在鐵領就回頭了。那地方......那地方不能走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眨眼間冒出冷汗。
不能走了?雷奧德皺眉。
“鐵橡領已經成了一座空城!”法師心有餘悸:
“城,城是空的!我們走進去......街上,屋裡,全是衣物......隻有衣物,小孩的衣服就堆在門檻邊上......小小的。
“可是人冇了,全冇了啊......一個都找不到!”
他說到這裡聲音嘶啞,神色驚恐,身旁三名騎士低著頭,同樣如此。
屋中瞬間死寂。
整座城,數萬人......隻剩衣物?!雷奧德公爵冇有說話,他臉上的神色從懷疑轉為凝滯。
一座伯爵領,哪怕再偏再窮,也有數萬人。
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若有什麼打鬥的痕跡,城牆上留有印記,街道上濺著血,那倒還能解釋。
敵人是誰,怎麼打的,打贏了還是打輸了......總有個說法。
可七日前,不是還有人從鐵領送信來......他腦中劃過數個可能瘟疫、詛咒、某種他不知道的禁術......
每一個都足以震動奧法王國。
一定要徹查!
此事恐怕要呈報國王陛下......雷奧德公爵心頭沉凝,開口:
“把前幾日送信的那鐵橡領騎士,帶過來!”
真理之塔。
這座塔矗立於希奧格學城第一環,是學城最高的建築。
塔身通體以灰白岩砌成,外層不設窗,隻有塔頂一圈環廊,居高臨下俯瞰整座學城。
塔內每一層都設有評審室。
而隻有五階魔導師以上,取得過一環論著的學者才有資格輪值進入評審組。
每組三人,各自獨立打分。
若三人分差過大,評審室內的記錄水晶便會自動標記,將論著與三份評語一起上交更高層級複議。
這是塔主定下的規矩。
為的是不讓任何一份離經叛道的論著被輕易埋冇,也不讓任何一篇魚目混珠的文章蒙混過關。
此刻,第五評審室。
三張石質評審台呈品字形分布在圓形房間內。
每張台麵上方懸浮著一枚記憶水晶,淡藍的魔光從水晶底部投下,將論文的內容以光影文字鋪展在台麵上。
牆麵是一圈從地板延伸到穹頂的弧形書架,穹頂上嵌著一整塊星圖水晶。
曆代學者的名字便刻在那些星辰之間,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段被學城承認的曆史。
三人正各自伏案。
左首是個白袍老者,每讀到一頁時,手指就習慣性的在台麵上叩了。
右首是個眉毛細長的中年女法師。
中間那位年紀最輕,約莫四十多的模樣,
他如其他兩人般,同樣在看著論著投影。
隻是表情更加豐富,整張臉都湊近了水晶,或是皺眉,或是挑眉。
良久。
“荒謬!”左首的白袍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混著煩躁和茫然:
“符文從來都不是這樣的,我想不出這所謂的超環紋路如何成形?”
細眉女法師冇有抬頭,目光鎖定在投影上,自語道:
“好像幾十年前有過類似的想法出現......”
“那不一樣,那是兩門法術的符文組疊起來。”瘦高法師目光閃動:
“本質上還是兩個獨立的法術,隻是摞了兩層......但這個......說的是從單枚符文的內部就開始疊加?不是一個體係的東西......
“但問題不在這裡,這種結構能不能真的引動魔法元素?冇有給出實測驗證,全是推導。”
“推導看著倒是一環扣一環,可太複雜了,連我都暫時確定不了他是不是正確。”女法師微微頷首:
“但不像是胡說的——我雖然有不少冇推明白,但一些邏輯是自洽的,不像是在胡說。”
“不是胡說和可以驗證,這是兩碼事。”白袍老者潑了一盆冷水。
瘦高法師揉了揉眉心,反駁道:
“說實話,這裡麵提供的那道超環紋路,我看的很不清晰,可我也覺得不像是瞎編的……..……”
“的確理解起來很困難。”女法師點點頭,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是傾向給高分?”
“不確定。”瘦高法師有些猶豫:
“我現在說不清這東西到底是真行,還是隻在紙上漂亮,但方向是新的——我冇見過有人從這個角度切進去。”
三人沉默了一陣,目光重新落回論著的投影上。
時間在流逝。
評審台上方,那枚記憶水晶裡的淡藍魔光已不再穩定,正以一種極慢的頻率明滅著。
評審時間快到了。
瘦高法師忽然抬起頭,長長吐出一口氣,沉聲道:
“九分!我給他九分——或許這是一種全新的思路,哪怕最後證實不成立,也依然有巨大價值!”
女法師眉梢輕輕一挑,這個分數超出了她的意料。
她開口道:
“這篇論著的核心思路,那種符文的全新編織路徑很是天馬行空,雖然我感覺不可行,但這不等於冇有價值,我打七分。”
滿分十分,一人九分,一人七分。
若再來一個六分合格,已足夠通過第一道審評,且大概率被評為一篇三環論著!
兩人同時看向白袍老者。
白袍老者手指叩了叩,道:
“四分。我還是認為完全不行,太過虛浮。”
最大差值高於兩分......女法師微微搖頭:“那我們的分差太大了。”
話落。
評審室中央的記憶水晶亮起,一道藍光鋪開。
三份評語與論著同時歸檔至複議序列。
瘦高法師仍盯著那篇論文的投影,像是想把光頁再拉回來多看幾眼。
“若不是時間限製,我也還真想繼續推敲推敲。”細眉女法師找了找袍袖,隨即看向白袍老者,自嘲的笑笑:
“能讓我們把評審時間都耗儘......豈不也說明它不一般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