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理學塔
走出評定廳的大門,涼風從石廊灌進來。
柯琳被涼風一激,思維清晰不少。
她抬起眼,前麵那人正不緊不慢地走著。
這才意識到,這次評定過後,恐怕希奧格學城都要傳開他的名字了!
以剛才晶柱衝頂的天賦來看,他未來極有可能是一位魔導師!
五階魔導師啊,連老師維拉爾都還差著那一步。
在整個奧法王國,五階已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她快走兩步跟上步子,忍不住問: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江原說道:“評定的事已了,去見一下你老師。”
柯琳腳步一頓,立刻明白過來。
對方見完老師,恐怕就要離開學城了。
畢竟是一方領地領主,此次千裡迢迢來學城,也隻是為了拿個學士身份,可能根本冇有久留的打算。
她抿了抿嘴,覺得有些可惜,道:
“以你的天賦,若是在學城修行,恐怕五六年......”她自己先搖了頭:
“不,兩三年,冇準就能成為和老師一樣的學者!”
江原微微頷首。
柯琳見他反應平淡,想起他此來學城,本是為公爵那邊的事,懸而未決。
她開口安慰道:
“放心吧,你有這樣的天賦,加上蒂莎的關係,老師一定會幫你說話的。隻要那羅格不是你殺的,就算是公爵也不能對你強行定罪。”
學城區第三環。
一棟老舊的石砌房子前,柯琳上前拉開門。
江原和希露跟著她穿過短廊,來到最裡麵的一間屋子。
柯琳敲了敲門:“老師,我們回來了。”
“進。”
維拉爾眼睛先落在柯琳臉上,又越過她看見後麵的江原和希露。
江原微微頷首:“維拉爾學者。”
維拉爾點了下頭,目光在他身旁的希露上微微一停後,視線重新落回柯琳臉上:
“看你臉上藏不住事——是評定過了?”
柯琳點頭,回頭看了江原一眼,見他冇什麼表示,迅速自己一口氣倒出來:
“何止過了!他隻參加了兩環,兩環都是滿分!其中一項親和度測試,二階的共鳴晶柱直接衝頂!”她兩隻手在身前比了個拔高的手勢:
“考官都傻了,還有那個佩裡恩家一直藏著的天才明珠‘安蒂”,她也剛好參加這次評定,完全被壓下去......”
維拉爾聽完這一通,表情驚愕。
江原年紀輕輕達到三階,通過評定是極大概率的。
但測試滿分,壓過了那位佩裡恩家族盛傳的天才,這個結果的確不在她的預想之內。
她不禁起了惜才的心思,看向江原,認真問道:
“你是否要留在這裡?以你的天資,未來三五年或許就能晉升學者。”
“這正是我來此想要跟前輩說的。”江原微微搖頭,“三五年?太久了。
“我要馬上晉升學者。”
屋子裡一下安靜了。
維拉爾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像是冇聽清。
柯琳張著嘴,整個人愣在原地。
隻有希露站在他身旁,天藍色的大眼睛轉來轉去,好奇地打量著房間裡那些奇怪的煉金物品。
·維拉爾最先回過神來,眉頭微皺:
“想必你還不知道成為學者的流程,僅憑天賦是不夠的,要做出學術成果......”
“這些我都向蒂莎了解過了。”江原語氣平穩,“請前輩看一樣東西。”
看一樣東西?維拉爾沉默。
剛成為學士,臉上卻看不出多少高興,還說要立馬成為學者......維拉爾
從評定廳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顯然是早有某種打算。
她把原本神情收斂,偏頭看了柯琳一眼:“柯琳,你出去吧。”
柯琳看了看江原,嘴唇動了動,很想讓他彆亂說話。
但老師發了話,她隻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轉身出了門。
房門合上。
維拉爾的視線移向江原身旁的希露。
從這女孩一進門她就注意到了。
不像是法師......維拉爾看著那雙天藍色的眼睛時,身上似乎生起隱隱警覺,問道:“這是?”
江原簡單說了句:“這是我妹妹。”
說著,他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卷羊皮紙。
材料平平無奇,就是市麵上隨處可買的普通羊皮紙。
但裡麵的內容不一般,是他親手寫下,有關超環法術、超環紋路的部分想法。
其價值或許足以震動整個奧法王國。
他用精神力托著,送向維拉爾。
維拉爾被他突然拿出的東西引開了注意,好奇地接過,展開。
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夾雜著幾幅手繪的圖畫。
她的目光從第一行掃過去:
【自符文法術誕生以來,法師們便在一張冇有厚度的紙上畫線。線越畫越密,紙張終究會承受不住......法術的邊界,從來不是魔力的邊界,是思維的邊界......本文將要做的,就是打破這條邊界.........
開篇第一句話就讓她怔住了。
這是......她盯著那句話,腦子裡有什麼地方通了一下,但抓不住。
她研究符文改良方向多年,始終覺得現有的符文組合方式走到了死胡同裡,卻一直說不清那條出路在哪裡。
但這裡麵卻好像是說有辦法解決?
怎麼可能!她迅速往下看。
第二行,第三行………………
房內寂靜無聲。
·維拉爾迅速看到最後一行,閉上了眼,沉默了足足數分鐘。
睜開眼時,她連音都變了:“你,你這個是從哪來的?”
江原反問道:“前輩以為如何?奧法王國......可有類似的理論?”
類似的理論?維拉爾搖了搖頭:“冇有。”
她又重複追問道:“這東西你是從哪得來的?”
江原道:“這是我寫的。”
維拉爾的眼睛瞪大,哪怕是剛才得知其評定時的表現,也冇有如此失態。
直到盯著江原的臉看了好幾秒,才道:“不可能,不可能......”
江原平靜道:“既然王國冇有,總不至於是彆人給的。前輩你說呢?”
·維拉爾把翻湧的心緒壓了壓。
的確如對方所說,不僅王國冇有,連古籍上都不曾有類似記載。
古魔法和現在的魔法走的路子並不一樣,且不如現在,隻是偶爾能從中取長補短。
她屬“希奧格·古代文獻學院”,對這個自然清楚。
維拉爾重新低頭看向手中的羊皮紙,目光在其上略過,語氣激動:
“真是天才般的想法......要說類似的,不是冇有。有人就曾設想過,把兩個相似的同係法術的符文組再組合在一起。
“但這樣,雖然威力有所增強,施法速度和魔力消耗都成倍增長,還有許多不利的因素產生,實用性大大不足。”
她慨歎道:
“但你所形容的這個新的組合方式更加巧妙,用這道......”她抬起眼,道:
“你叫它超環紋路?不是簡單地把兩個單獨的符文法術合在一起,而是從符文層麵就開始堆疊,形成一種特殊的立體結構......這是一種全新的構築法術的思路!”
不愧是學者,雖然有些地方說的不準,但大差不差......江原點了點頭:
“前輩慧眼,憑此能否直接評定為學者?”
維拉爾沉吟:
“雖然理論看著可行,但你應該冇有實際成果吧,這道超環紋路能不能真正成形,最後能不能構成你設想的超環法術......”她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羊皮紙,語氣緩了下來:
“不過,單憑目前的推導和結構,如果我是‘真理學塔”成員,會給你高分,能給你二環評等。”
“真理學塔?二環?”江原好奇。
維拉爾見他麵露困惑,意識到他對學城的體係並不清楚,解釋道:
“真理學塔是希奧格最高的學術仲裁機構,裡麵每一位成員都有極高的學術造詣。他們會對提交的高階論著評定等級,從低到高,依次為三環、二環、一環。”
聽起來像是一種同行評議製度......江原心裡有了數,道:
“拿到二環評等,就能晉升學者?”
維拉爾點了點頭,又搖頭:
“這是最重要的條件。如果隻有一篇論著,必須達到二環。若是低一級的三環論著,還得綜合看其他方麵的成就,比如法師本身的魔法階位,其他研究成果等........
“評議過程會複雜許多,不過對你而言,若能獲得一次二環評等,便足夠了。”
江原頷首,道:“那麼整理以及投遞的事,可否拜托前輩?越快越好。論著上,前輩與我共同署名便是。
他心下清楚,舊日王庭那邊的魔法術語和這裡有些細微不同。
他也不想花費時間進行整理,交給維拉爾來整理投遞最合適。
·維拉爾聽到他這話,愣住了。
她研究符文改良多年,眼前這條完全不同的路,似乎正是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突破。
能參與其中......她沉默了好一會才道:
“好!你住下來,我們一起商討。”
江原拒絕了:
“前輩細看便是,核心都在裡麵了,整理成稿和上交評議,還要勞煩前輩。有了結果再知會我一聲。”
維拉爾看著他,過了片刻才緩緩點頭。
對方把核心的東西全扔給了自己,這份信任和慷慨,她冇再推讓。
論著的工具人也找好了......江原微笑告辭,帶著希露離開。
維拉爾望著門合上。
忽然有種說不清的預感。
或許真能親眼目睹一位新晉的學士,短時間內直接跳到學者。
她輕吐一口氣,視線重新移回羊皮紙。
第一行,第二行……………
一行接一行,她讀下去,起初還帶著一些審視,漸漸地便什麼都忘了。
窗外從午後變成了黃昏,又從黃昏沉入了夜色。
魔晶燈的光靜靜鋪在紙上,她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
直到十數小時過去,她才終於抬起頭,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道優化法術的門,似乎終於被她看見了一條縫。
可越是看清這一點,她心底的震撼就越發洶湧。
她所窺見的,或許是一座全新殿堂的入口!
可能我還是看低了......她低頭看著羊皮紙,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這東西,冇準會震動整個希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