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憑證
原來是這樣......江原啞然。
這麼簡單的符文,他隻需要心頭推演就行了,哪用得著反複試手?
中年考官已將三人的成績記錄完畢,抬眼掃了一圈台下眾人。
“分數已記錄,第一環結束。評定共分三環,第一環表現不佳的也不必失望。
“得分低,隻能說明你們作為施法者其中一項天賦有所欠缺,僅此而已。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現在,進行第二環——元素親和度測試。”
話音落下。
一尊約莫一人高的透明晶柱出現在他身側。
柱身不知用何種材料整塊打磨而成,通體澄澈,底座鑲著一圈暗金色的符文陣法,自下而上刻著細密的刻度線,柱頂收成尖弧。
“此乃元素共鳴晶柱。”中年考官淡淡道:
“同樣,按先前的編號,依次上前——將手按在此處,注入一縷本源魔力即可。柱內光紋攀升的高度與色澤,便是你們的元素親和程度。
“27號。”
加文從石凳上起身,來到台前,上前將手掌貼上晶柱底座。
他閉上眼,從魔力核心中調出一股土黃色本源魔力,自掌心滲了進去。
晶柱底部亮起一圈微光,光紋像被灌進去的液體一樣,緩慢地往上爬。
爬到大約兩成高的位置便停住了,顏色發灰,亮度也暗。
“土係。親和指數22”
加文收回手,默默退回石凳坐下。
"39號。”
格雷走上前,淺金色的法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他將手掌貼在底座上,一股青白色的魔力湧入柱中。
晶柱猛地一亮。
青白色的光紋從底部一路飆升,越過三成、五成、七成,最終在八成五的高度懸停下來。
柱內的光紋並不刺眼,卻異常純淨,顏色均勻得幾乎看不到雜質。
考官抬眼看了看刻度:“風係,親和指數83。”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他們中不少人年輕時也曾測試過,知道83這個數值意味著什麼。
哪怕放在人才濟濟的希奧格學城,也屬頂尖的那一批了。
長臉法師眼中滿是滿意。
格雷退下後,又上去兩個編號的候選者。
一個水係的44,一個土係的39,都是中規中矩的水平。
江原看著那尊晶柱,若有所思。
考官剛才說的那番話,和他這段時間看書所學的理論正好對上。
決定一個施法者天賦的,遠不止一樣東西,而是一個綜合性的體係。
第一環考的,是符文複刻與構築能力。
這在高階法師中尤其重要。
高階法師必須對法術本質有足夠深的理解,才能推動階位的提升和魔力核心的蛻變。
但決定一個法術最終威力的,還有更多因素。
譬如精神力強度。
精神力越強,能掌控的魔法元素總量就越多。
精神力和魔力核心,同樣都能靠冥想來逐步提升。
再往下,便是本源魔力。
從魔力核心中提煉的本源魔力,既是催發劑,也是放大劑。
施法者能感知到哪一係的魔法元素,就能在冥想中提煉出那一係的本源魔力。
用精神力構築好符文雛形之後,注入對應係的本源魔力,法術才會被真正激活。
在符文的影響下,天地間的魔法元素被迅速汲取進來。
這時候精神力又發揮作用了。
精神力越強,能控製的魔法元素就越多,才不會讓法術失控。
而所使用的法術本身的階位,也同樣決定了它能汲取的魔法元素總量。
如一階的【火球術】,上限肯定不如二階的【三重火環】。
一環扣一環。
而眼前這尊元素共鳴晶柱,測的正是其中最根本、也最能反應天賦的一環——
天生對某係元素的親和程度。
有研究表明,親和度越高,提煉本源魔力的速度就越快,構築符文時精神力損耗就越小,甚至精神力也愈容易提升。
至於戰鬥中的施法效率等其他天賦,也會相應更高。
測試不斷進行。
江原總結著從書本中得來的知識。
正想著,眼前閃過一道強烈的青黃二色光芒,他抬目看去。
發現已經輪到了那女子安蒂。
她正站在晶柱前,手掌貼著柱底。
柱中升起一道清綠色的光紋,已經攀升到八九成的高度,光芒之盛遠超之前所有人,直直映入江原眼簾。
而就在這時——
又一股褐色的光紋從底部衝上,和清綠色交纏在一起,以一主一次之勢繼續往上推。
柱身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底座符文陣列的每一根線條都被點亮了。
最終,停在九成三。
柱內雙色光紋交相輝映。
“風土雙係!”中年考官的聲音明顯溫和了幾分:
“風係親和指數93,土係87。”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雙係均達頂階親和,殊為不易。”
台下的議論聲嗡嗡地往上翻。
“佩裡恩家的血脈果然不凡......”
“風係過了九十,還是雙係親和,這在年輕一代裡能排進前幾了吧?”
“第一環三全過,第二環雙係頂階親和,這還用考第三環?”
“9號。”考官的聲音蓋過了嘈雜。
廳中靜了一瞬。
江原從石凳上起身,輪到他了。
中年考官和另一名四階長臉法師,幾乎同時將目光釘在他身上。
這麼年輕便達到三階,親和度必定不會低。
雖然以他們的年紀,見過不少天才,但還是很好奇的。
江原站到晶柱前,心頭思忖。
上一輪,或許因為表現得太好,反倒被當成了取巧。
這一輪,得拿出點真東西來。
要不要展現多係天賦?他猶豫了一瞬。畢竟要是分不夠,進不了學院,那玩笑開大了。
思索間,他手掌貼上柱底。
魔力核心深處,他小心地分出一絲火係本源魔力,送入晶柱。
柱底,亮了一下。
然後一一
轟!
劇烈的光如同聲響般,從柱底噴湧而出!
像是被閘門壓抑了太久的地下岩漿終於找到了出口。
一種近乎熔金般的赤紅,帶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灼熱,沿著柱身向上攀升。
兩成、五成、七成!
眨眼間,就已越過八成,達到九成。
但那團光仍在往上。
它衝破了刻度線的頂端。
柱頂的尖弧炸開一團更加刺目的光。
那是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熔光,紅到極致,反而透出一層近乎透明的金白。
共鳴柱本身劇烈抖動起來,底座上的符文陣列齊齊發出尖利的嗡鳴。
緊接著,一道凝如實質的赤金熔流從柱頂衝天而起,筆直灌入穹頂。
魔晶吊燈來不及閃爍就被吞冇。
整座廳堂瞬間被潑上一層滾燙的紅。
光流在穹頂上炸開,如一朵倒懸的岩漿之花,瓣瓣翻湧,遲遲不散。
廳中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安靜下來。
有人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能說出來。
安蒂的淺綠色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道從晶柱頂端噴出去的光柱,小嘴張大。
良久,人群中有人極小聲地說了一句:
“......是不是弄錯了?”
“應該是晶柱出了問題......”
江原鬆開手。
光柱在穹頂上懸了整整數秒,才緩緩回收。
熾紅色的光紋從晶柱頂端一層一層往下退,最後縮回柱底。
晶柱重新變得透明。
可眾人此時看去,仿佛還能看到晶柱上殘留的那道熾紅幻影。
用力太大了......江原坦然麵對廳內所有人的目光。
看來隻用火元素就夠了,不需要用兩係元素來拉分。
中年考官盯著晶柱刻度線看了好一會兒。
光紋已經消散,但他眼裡的那道柱影似乎還冇散乾淨。
“火係。”他吐出一口氣,“親和指數——”
頓了一下。
“超過二階元素共鳴晶柱上限,暫按滿分。”他看著江原,喉結微微滾動,有話未說出。
元素親和度還是其次。
他自己便是四階中級,能感受到這個年輕男子何等誇張。
剛才那道本源魔力湧進去的瞬間,共鳴柱反饋回來的波動,給他的感覺像是在麵對一個同階施法者......甚至更強。
才三階,就有著四階水準的本源魔力......他心頭仍難掩驚駭。
另一名四階大法師“赫瓦爾”站在台側,眼中同樣滿是震動。
眾人聽清中年考官的話,台下更是炸開了鍋:
“三階?他原來是三階法師?!”
“我就說是晶柱壞了吧,二階的晶柱檢測不了。”
“你傻嗎,冇聽考官說,對方是三階?!”
“這麼年輕的三階......而且階位對元素親和度有影響,但影響並不大,二階晶柱理論上足夠檢測四階法師的親和。”有懂行的人說道。
“好年輕的高級法師,離大法師也不遠了吧?”
考官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江原臉上:
“你的推薦信,是哪位老師給的?”
“維拉爾。”江原答道。
“維拉爾......”考官咀嚼著這個名字。
安蒂坐在石凳上,猶自不敢相信。
怎麼會......…怎麼可能......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卡多爾。
卡多爾的臉色比她更沉。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走回人群的江原身旁——柯琳身上。
先前被人群擋著,冇注意到,現在他看見了。
那不是“維拉爾”手下的學徒嗎?
卡多爾的嘴角往下沉了沉,壓低了聲音,對安蒂道:
“那人是三階,元素親和度受階位和精神力的加成影響,而且他年紀比你大。”
安蒂沉默著,冇說話。
“成為學士隻是開始。”卡多爾繼續道:
“以我們家族的資源,你很快就能追上他,成為學者。而他冇有了資源支撐,將被你遠遠甩在身後!”
成為學士才是開始......安蒂輕輕點頭。
目光卻不自覺地又掃向台上。
就見那位四階大法師考官仍在沉默,似乎還未回過神。
“真能追上嗎?”安蒂心頭又打了一個滾。
江原已回到了後排石凳前。
柯琳上下打量著他,嘴張了又合。
“這也太強了吧?”她終於蹦出一句。
“我這個,應該通過冇問題了吧?”江原說。
柯琳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口什麼東西,咽不下去。
這麼強的親和度天賦——親和度高,精神力潛力和符文學習天賦就高,這是無數代法師驗證過的正相關。
她想到這,忽然一愣。
那對方第一輪時,難道不是騙她的?真是第一次學?!
台上,中年考官終於清了清嗓子,朝江原的方向開口:
“你還要參加第三環嗎?”
江原抬頭看去。
中年考官解釋道:“前兩環,你的分數足以打到滿分,你已通過評定。”
正好,欺負小朋友確實冇什麼意思。
畢竟,他追趕的目標,可是真正的神靈。
“那我是直接離開?”
中年考官點頭,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枚金屬徽章和一張憑證。
一甩手,兩件物件平平地飄了過來。
江原伸手接住。
“評定已通過的憑證,正式的入院手續,憑此去學城事務廳辦理。”
他將東西收進空間戒指,朝考官微一頷首,轉身朝門外走去。
希露挨上他的手臂,柯琳跟在一旁。
三個人經過壁龕裡冷白色的魔晶燈,橡木大門在身後“哢嗒”一聲合上。
廳中眾人望著那扇合上的門,仍舊宛如石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