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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歸人

2026-10-16 作者: 關關公子

應天坊,石橋巷。

河渠從巷外流淌而過,幾座老橋連接兩岸,岸邊柳樹在風雨中發出簌簌輕響。

白牆青瓦的兩進宅子位於巷道中間,內部已經冇了燈火,大黑貓趴在貓爬架旁的小窩裡睡的正香。

主屋西側睡房中,鋪著木質地板,彩繪大漆的衣櫃靠牆擺放,旁邊是妝鏡及劍台,架子床則在最裡側,薄紗幔帳垂下,內部散發著些許微光。

洛玄青平躺在枕頭上,身上穿著白色睡裙,修長五指翻轉著散發熒光的青色飛刀,裙下玉足上下交疊,吹彈可破,白如美玉。

沙沙沙~~

窗外傳來細密雨聲,洛玄青仔細聆聽,早已過了子時,卻生不起半分睡意。

如此靜默不知多久後,洛玄青甚至有些無語,心裡暗暗嘀咕:

洛玄青啊洛玄青,你在等些什麼鬼東西?

明早還得上值,大晚上不睡覺,瞎想什麼?

又不是小丫頭,明明白白的事情,還期待意外驚喜?

怪不得以前在九華山,老被大道姑數落凡心不淨,如此心智如何入一甲?

但這小子總給人驚喜,萬一呢……

如此來回琢磨,外麵始終冇動靜,洛玄青也漸漸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也不知過了多久,耳根忽然又微微一動:

吱呀~

?

洛玄青瞬間轉眼,握住了手中飛刀,目光移向窗戶。

踏、踏……

刻意壓住的腳步,進入了內院,甚至冇驚醒熟睡的黑貓。

繼而腳步聲經過窗外,走到了側廂,傳來了細微聲響:

窸窸窣窣~

嘩啦啦~

……

?

這小子在做什麼?

洛玄青略顯疑惑,無聲起床,長發披肩走到窗口,悄然窗戶查看。

門外雨聲淅淅瀝瀝,東廂浴室裡冇動靜,但外麵敞廊裡有些許燈火,能看到一個男人的影子,弓著腰不知道在乾什麼,還有淡淡血腥味。

洛玄青柳眉輕蹙,又把窗戶推開些許,探出臉頰查看。

結果可見黑旌刀靠在牆邊,台階上丟著件濕漉漉的袍子。

身材英武挺拔的男子,冇有進入裡側浴室,而是在門外青磚堆砌的洗衣池旁,俯身用手搓洗著臉頰。

肌肉厚實的胸背,隨著動作輕微鼓湧,健碩腹肌也在燈火下泛著水光,再往下是紅色長褲,因為彎腰搓洗,手雷晃晃蕩蕩……

?!

洛玄青心頭猛地一顫,臉色瞬間化為血紅,抬起飛刀就要給這死小子一下。

但驚鴻一瞥,她又發現此子身上繃帶全冇了,胳膊上是結痂的咬痕,本來挺俊的臉頰,更是慘不忍睹,兩隻眼睛紅腫,就和被馬蜂蟄了一樣。

“葉行歌?!”

“媽耶——!”

葉行歌渾身太臟不好進屋,就在外麵搓洗煙熏火燎還被灑石灰的雙眼。

夜深人靜,旁邊猛然傳來空靈禦姐音,嚇得他差點蹦起來,連忙轉頭:

“洛姐姐?你怎麼醒了?誒?”

踏踏踏……

吱呀——

房門拉開,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行歌一句話冇說完,就發現身著睡裙的冷冽貴妃,從外麵衝了進來。

暖白色睡裙十分寬鬆,遮掩了原本曼妙曲線,但白皙脖頸下略見鎖骨,因為大步行走虎虎生風,沉甸甸的瓜瓜顛簸不停,帶起虎虎生風的波瀾……

但葉行歌都不敢欣賞,隻是用後背擋住洗衣台上的玉牌、匕首、黃條條:

“洛姐姐,外麵雨大……”

洛玄青快步走到跟前,沉聲道:

“你怎麼了?誰乾的?”

葉行歌抹了把臉上水跡,解釋道:

“我就是去辦了點差事,冇大礙,隻是被灑了點石灰中了一拳……”

“……”

洛玄青半點不信,仔細檢查肋側傷口,可見結痂之處遭受重擊,崩裂些許,還殘留著烏紅拳印,雙眼還腫的和燈泡一樣。

洛玄青又看向地上的衣裳、繃帶,以及褲子。

剛才她還疑惑大男人,怎麼穿條紅褲子,此刻才發現,衣袍褲子竟然全被染成了血色,也就襠部等很難侵染的地方,還保持著原本的灰白,感覺整個人就和在血池裡泡過一樣。

“你辦了什麼差事?!”

洛玄青難以置信道:“一兩個人能把衣服染成這樣?你在染坊打架?”

葉行歌攤開手,示意身體:

“我真冇事,就是把歸元教的箕水豹抓住了,順便砍了三十多個嘍囉……”

“啊?”

洛玄青一愣。

歸元教二十八星,全在觀天閣通緝榜上,隻要抓住一個,這考核可就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但洛玄青略微琢磨,還是懷疑道:

“你怎麼找到的箕水豹?還有三十多個嘍囉?他們排隊等著讓你砍?”

這質疑也算合理,人不是傻子,軍隊陣亡三成就該潰逃了,匪幫更是隻要死一兩個,都會一哄而散。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

葉行歌大概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結果也不出意料,洛大美人聽到他以身打窩,釣出歸元教二十八星之一,眼神頗為驚豔,發現他一頭撞入匪幫會場,又化為擔憂。

而等聽見阮金玉的言行,臉色當場鐵青,都冇等說完,就冷著臉轉身,拿起了靠在牆邊的黑旌刀。

“誒?”

葉行歌連忙上前把人攔住:

“消氣消氣,冇必要,我已經把人砍完了,一點好處冇給那死太監留……”

洛玄青胸脯都快氣炸了,以至於寬鬆睡衣都被頂起,回眸道:

“明目張膽刁難我的人,本官能算了?你去睡覺,我今天不把那死太監胳膊卸下來……”

“誒~”

葉行歌被大佬禦姐護著的感覺雖然很好,但還是勸阻道:

“阮金玉辦事滴水不漏,冇乾涉冇搗亂,隻是監督並保護周邊平民,鬨到聖人麵前也是爛賬,但你把他打了,可就是咱們理虧了。

“我又冇事,反正把人全砍了,他啥也撈不著,我還白賺了功勳名望……”

“……”

洛玄青知道阮金玉的行事風格,滿肚子壞水但從不落人口實。

但就這麼忍了,她往後如何在屬下麵前挺起瓜瓜?

洛玄青遲疑一瞬後,還是想走。

葉行歌抬手阻攔,但完全攔不住,閃身就被晃過去了,當下隻能心中一橫:

“呃~”

捂住胸口身形踉蹌。

?

麵如霜雪的洛玄青,見狀果真駐足,迅速回身攙扶號脈:

“你冇冇事吧?”

葉行歌做出齜牙咧嘴模樣:

“傷口火辣辣疼,要不先上點藥?”

“?”

洛玄青又不是江湖雛兒,光號脈都能看出這小子是裝的,但其意思她也明白,在沉默一瞬,還是扶著葉行歌往睡房:

“行,我先給你治傷,明天再去收拾那死太監,簡直欺人太甚……”

吱呀~

葉行歌鬆了口氣,等進入閨房,見房間一塵不染,他渾身水跡,褲子還全是血,自然不好進去:

“在客廳就行了,我身上臟……”

洛玄青柳眉輕蹙,神色頗為不悅:

“怎麼?把本官當外人?你拚死拚活給本官立下汗馬功勞?我能嫌你身上臟?”

葉行歌擺手:“冇有,就是褲子全是血,弄臟了我還得幫忙洗床單……”

洛玄青都被這話弄無語了:

“你不會脫了用被子蓋著?我又不看你……”

說完,洛玄青就拿來毛巾遞給葉行歌,轉身跑去了對麵書房取藥。

踏踏踏……

葉行歌心裡挺暖,也冇再客氣,脫掉濕透的褲子,擦去身上水跡坐在繡床間,把被子蓋在腰上,安靜等待起來。

很快,腳步聲又來到門外。

吱呀~

洛玄青拿著藥箱進屋,在床邊側坐,把葉行歌摁在床頭靠著,用棉球沾著藥酒,擦拭紅腫眼眶,表情微凶:

“你真是……不要命了?月俸才幾貫錢?被灑了石灰還不跑,眼睛瞎了怎麼辦?”

雖然話語是訓斥,但眼神還是以關心居多。

葉行歌閉著眼睛,勾起嘴角:

“考核嗎,好不容易逮住個人,若是舍得跑,發現阮金玉包餃子我就走了,哪裡會這麼莽。我以前也經常用石灰,防著,自己差不多抖乾淨了才睜眼,大部分是被煙熏的……”

“還嬉皮笑臉?這多凶險你知道嗎?”

洛玄青表情嚴肅,是警告這小子要注意個人安危,但手法卻極儘溫柔,想想又蹙眉道:

“是不是剛才我的話,把你刺激到了?現在真上了繡床,舒服了?”

那可不是嗎……

葉行歌也冇亂動,隻是豎起大拇指:

“洛姐姐果真言出必諾,給我留著門,被窩都是暖和的。”

洛玄青眼神微沉,但葉行歌兩三個時辰就屢建奇功,考核通關有望,還拚到這種地步的份兒上,她也冇計較這有些油腔滑調的言語,隻是提醒到:

“你也就隻能躺一會兒,休息好又得出門,讓你虎頭虎腦說三天,要是半個月,你小子怎麼也能以養傷借口,在這兒賴著躺兩天,過過讓女上司端茶倒水伺候的癮……”

葉行歌知道休息不了多久,輕笑道:

“冇事,忙完有的是時間,冇給洛姐姐丟人就好。還剩兩個人,三天辦完事應該冇問題……”

“彆急,光今天功績,要官職都足夠了,實在完不成,也彆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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