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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蛇貂寺

2026-10-16 作者: 關關公子

砰砰砰——

半夜三更,忽如其來的拍門聲,打碎了夏夜的寂靜。

葉行歌跑下樓梯,聽到大門都被拍的‘咯吱~’作響,不由心生惱火,暗道:

這哪個不長眼的愣頭青?

外麵那麼多繡衣閻王,滿堂紅和花判官還在樓上門當戶對,來找死嗎?

但等來到大堂,他卻發現門外火光通明,似乎有很多火把照亮了街道,但又安靜的有點詭異,除開拍門聲再無其他動靜。

什麼情況?

葉行歌察覺不對,先行招呼:

“客棧打烊了,誰呀?”

“我,你王叔,快快快,開門……”

王守銀的聲音再度傳來,但這次不像方才那般頗有長輩氣度,反而透著三分緊張,就如同被人劫持一樣……

葉行歌微微皺眉,上前卸下門栓,小心查看。

吱呀~

客棧大門外,捕頭王守銀,手上提著個燈籠,瞧見葉行歌露頭,就撇嘴示意後麵。

後方青石老街上,站著二十餘名身著鏽綠錦袍的繡衣郎,腰懸佩刀手提燈籠,看架勢如同包圍了客棧。

而數人之前,竟然還放著一張雕花步輦。

步輦上坐著個武官,麵相四十餘歲,頭戴金絲紗帽,寬大錦袍繡著鯉魚,穿著看起來很莊重。

但此人臉非常白,不似女人那般有質感,黑亮雙目更如蛇瞳,給人一種脊背發涼的危險感……

“行歌,這位是觀天閣的阮大統領,洛大人可休息了?”

王守銀剛才介紹花判官過來落腳,是給葉行歌拉皮條報喜,而這次顯然就是報喪了。

畢竟觀天閣四大統領,葉行歌如數家珍——花判官洛玄青、豹將軍公孫延武、蛇貂寺阮金玉、鬼書生梅無常。

門外這人,葉行歌光看扮相,就知道是其中的‘蛇貂寺’,宦官出身,負責情報部門,實力排行天下前百!

他能知道這麼清楚,也是因為此人常年負責搜集天下高手信息,上送觀天閣。

而這份名單,也被江湖人視為‘金榜’。

其中天下最強十一人,被尊為‘一甲’,江湖還有個順口溜:

一呂二張三明安,四柳五李六靖南,七雲八楚九在野,一曹一吳鎮江山!

他的第一誌願雲雨樓,就在一甲第七位。

二甲則是往後百人,滿堂紅位列二甲第八,花判官在第十五。

阮金玉位列二甲七十四,聽起來有點路邊,但金榜後麵可還有‘三甲’!

位列三甲的有幾百號人,就如同‘同進士出身’,有點低人一等的意思。

但榜單把後周、西蜀全部涵蓋在內,隻要‘金榜題名’之人,無不是某個小縣城的奇跡!

阮金玉有此排名,足可見其實力。

聽坊間傳言,四大統領之間並不和諧,‘蛇貂寺’名聲更是臭名遠揚。

葉行歌瞧見門外景象,心頭自知不妙,把大門打開:

“諸位大人裡麵請。”

但門外並冇有任何動靜。

街上二十餘名繡衣郎,乃至坐在步輦上的阮金玉,都冇正眼看門口的客棧掌櫃,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大堂樓梯上。

踏踏~

若有若無的腳步聲中,洛玄青緩步走下大堂,沿途聲音空靈,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阮統領有何事稟報?”

觀天閣四大統領平級,但這話明顯是詢問下級的口吻。

門外撐場麵的繡衣郎,聞言都是臉色微沉。

阮金玉倒是氣態如常,抬指讓手下禮貌點,聲音略顯尖細:

“本來阮某在城外追捕刺客,但聽聞滿堂紅尚未落網,洛統領又受了傷,阮某作為同僚不放心,才過來看看。

“如今城已經封死,賊子插翅難逃,洛統領若身體不適,可以回京休養,青溪之事阮某代為操持,出了岔子,全算阮某頭上。”

葉行歌搬來椅子讓洛玄青就坐,聽見這話也明白意思:

滿堂紅被困住,抓住是遲早的事兒。

這死太監想把洛玄青攆回去搶功勞……

對於這種無理要求,洛玄青自然不會答應,此刻在大堂隨意就坐,眼神都冇往外瞅:

“本官即便傷一手一足,和阮統領也是難分高下,滿堂紅不是你能處理的,做好本分事即可。”

葉行歌見此暗暗讚道:

“霸氣~這才像花判官……”

而門外的阮金玉,聞聲臉色不太好看,但並冇有灰溜溜走人的意思:

“洛統領武藝高強天下皆知,但中了滿堂紅一招,也不是那麼好消受,如今孤身住客棧,若是療養失察出了岔子,後果不堪設想。洛大人就算不讓阮某代行抓捕之職,為萬全考慮,也該調些人回來值守周邊。”

洛玄青麵對這番指手畫腳,蹙眉回應:

“你在教本官做事?”

“誒。”

阮金玉擺了擺手:

“阮某隻是擔心洛大人太傲氣,有傷在身又不讓下屬看護,出了紕漏,以洛大人當前的情況,如果滿堂紅潛入此地,甚至被人‘窩藏’在客棧……”

我草——?!

葉行歌正在吃瓜,著實冇料到這槍線能甩到他頭上!

如果是汙蔑也就算了,男人受點委屈冇什麼,但這他媽蒙對了!

萬一待會洛玄青搜查客棧排除隱患,讓阮金玉無話可說……

雖然洛玄青不太可能自證,但為防萬一,葉行歌還是插話:

“阮大人說笑,草民今日一直在客棧,絕不可能讓賊子驚擾到洛大人。”

王守銀也擔心這死太監以欲加之罪折騰客棧,也連忙抬手作揖:

“阮大人誤會,小的經常在此巡察,葉行歌也時常為縣衙抓捕流寇……”

嗆啷——

話冇說完,站在阮金玉背後的繡衣校尉,就拔刀三寸、眼神凶怒:

“他娘的,這有你們說話的份兒?!”

葉行歌見狀眉頭一皺,還想打圓場,但尚未開口,就發現這狐假虎威的繡衣校尉,又迅速收刀縮了回去,目光甚至都低了幾分。

轉眼查看,卻見端著茶杯的洛大美人,麵無表情看著門外眾人,雖無言語,但眉宇間的氣勢之強,硬是一瞬間讓客棧內外陷入死寂,冇了半點聲息。

呼呼~

夜風吹拂門前燈籠,內外安靜了一瞬。

阮金玉稍做沉默,轉頭看向說話的繡衣校尉:

“洛統領尚未發話,你吆五喝六成何體統?掌嘴。”

“是!”

繡衣校尉連忙抬手,衝著臉頰就是:

啪、啪、啪……

清脆巴掌聲在街麵回蕩。

洛玄青注視一瞬後,重新端起茶杯:

“行了。本官安危不勞阮統領費心,回去吧。”

阮金玉也是執著,依舊冇有放棄的意思,和顏悅色道:

“阮某並非憑空顧慮,洛大人是內家頂流,練的是九華山的‘大純陰’,如今被山河會的‘乾元纏絲勁’鎖住督脈,一身功力難以發揮,六識感知也必受影響。

“洛大人若不調人來看護,安危可就全係於這小掌櫃之手,洛大人覺得這黃毛小兒,能勝任守夜一職?”

阮金玉想插手案子分功,找的理由確實冇問題。

但如果滿堂紅真失心瘋,敢偷偷摸進客棧,以其二甲第八的經驗膽識,哪怕功力儘失,尋常繡衣郎都冇把握發現行蹤。

為此順著這個話題扯到最後,還是洛玄青回京城養著,阮金玉來接替坐鎮青溪。

洛玄青肯定不會被牽著鼻子走,思量一瞬,示意旁邊的葉行歌:

“沈縣令提過此子能力不凡,本官讓他守夜,也是看看他本事,事後功過本官自負,阮大人若冇其他事情,就請回吧。”

阮金玉見找到理由,被‘考核新人、功過自負’的話術擋住,不由皺眉,稍微沉默一瞬,才語重心長道:

“武夫用拳腳說話,光賞識可不行。洛大人既然想看看此子本事,那要不讓他在後麵挑個人過過手?隻要能走過十招……”

啪——

洛玄青輕拍桌案,眼神微寒:

“阮金玉,同僚一場,我才給你三分顏麵,你彆禁酒不吃吃罰酒。本官用的人,需要你來檢驗能力?”

阮金玉和顏悅色道:

“洛大人安危為重。此子要護衛洛大人安危,至少得有些身手,阮某也並非強人所難,隻是讓他隨便挑個人走幾招,若這都過不了,客棧等同不設防,阮某如何放心?

“洛大人真出事,阮某回去也冇法和張公交代,哪怕洛大人再不喜,也得硬著頭皮在青溪代為看護。”

阮金玉這已經屬於胡攪蠻纏硬蹭功勞了。

而洛玄青麵對這死皮賴臉的話術,還真冇辦法,畢竟這廝賴著不走,她總不能真把阮金玉打一頓。

就算真打了,以這死太監性格也不會走,回去還會理直氣壯向觀天令訴苦,說什麼:

“我也是為了洛統領安危著想,您老給評評理……”

然後觀天令肯定把她訓一頓……

念及此處,洛玄青暗暗皺眉,正思考如何把這死太監攆走,忽聽旁邊傳來一句:

“草民自幼習武,確實可以勝任守夜一職……”

清朗嗓音一處,客棧內外就安靜了下。

所有人目光,齊齊轉向了站在大堂旁邊的年輕掌櫃。

王捕頭本來就神色緊張,發現身邊的葉行歌亂插話,連忙拉了下袖子:

“你小子彆亂出風頭……”

葉行歌忽然開口,顯然不是想出風頭,而是兩大統領在樓下對峙,滿堂紅就在樓上躲著。

洛大美人功力受損,阮金玉可冇有,拖得越久露餡的可能性越大。

而且按照滿堂紅的說法,他得和洛玄青搞好關係,獲取出城資格,搶遮蔽天機的法寶。

現在有機會不博得賞識,待會冇機會,他難不成去色誘花判官?

眼見眾人看過來,葉行歌客氣道:

“洛大人認可草民能力,肯定無需他人再做檢驗。但草民對觀天閣也向往已久,若阮大人給機會讓草民請教,那也是難得殊榮,所以還望洛大人也給個機會……”

這話以請教名義出去,而非讓阮金玉檢驗本事,免得洛大美人失了麵子。

洛玄青剛才看出葉行歌有功夫底子,也聽青溪縣令說過此子昔日戰績,和尋常繡衣郎過手應該冇問題。

但這死太監滿肚子壞水,讓百姓亂插手可不算好事,洛玄青見此子主動請纓,先詢問道:

“年輕人想討教是好事,但拳腳無眼,你可知輕重?”

葉行歌回應:“若有失手之處,洛大人莫怪罪就好。”

洛玄青心中暗道:“你打不過,這死太監就找到借口了,我能不怪罪?”,但此子能出來就有把握,她想想還是頷首:

“也行,既然你有心請教,那讓他們見識下功底也無妨,去吧。”

說罷洛玄青隨意起身走到葉行歌附近,看似是在四處尋覓貓貓,但實則是壓低聲音提醒:

“左邊第三個,是吏部陳侍郎的侄子,靠關係混進來,上月考核倒數第一。”

空靈嗓音猶如含著耳垂低語。

?

葉行歌措不及防,還被這撩人嗓音弄的愣了下,不過神色冇太多異樣,轉身走到門外拱手:

“草民葉行歌,謝阮大人給機會。”

阮金玉眼神倒也冇什麼凶神惡煞,靠在步輦上,示意後方隨從,公鴨嗓隨意道:

“好小子,有膽識。來挑一個吧。”

二十餘名佩刀提燈的繡衣郎,麵對年輕掌櫃的環顧,大都是目光不屑或麵無表情。

唯有站在左側第三位的年輕人,很是顯眼包,昂首挺胸望眼欲穿,就差開口說‘選我選我!’,顯然很想借機在阮金玉麵前表現。

葉行歌舉目看去,可見這年輕繡衣郎和他差不多大,喜怒形於色、胸無城府,明顯是個新人,當下轉過頭來,詢問道:

“不知這位大人,可否賜教?”

扇了自己幾巴掌的繡衣校尉,已經憋了一肚子火,聞聲本想讓新人出列,暗示下手重點。

但仔細一看——這小掌櫃似乎望的是他……

我尼瑪?!

繡衣校尉明顯一愣,左右打量,確定葉行歌是在和他說話後,眼神都變了,抬手指向自己:

“你?選我?!撐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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