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力戰西毒,放徒出山
歐陽鋒雖瘋癲多年,但他的“蛤蟆功”本就是五絕當中雄渾第一,兼之逆練九陰,前期進境極快,因此單論掌力之剛猛淩厲,歐陽鋒儼然還在當今的周伯通之上。
麵對歐陽鋒這一道隔空掌力,陸天行不閃也不架,深吸一口氣,渾身大筋震蕩,骨節脆響,同時方才運動時攢下的元氣凝聚胸膛,化為暗勁,迎著掌力向外激發。
他要以身硬受歐陽鋒這五絕級彆的掌力,測一測自己如今的身體強度。
金鐘罩,我頂!
嘭!
打擊音效樸實無華,冇有撞鐘聲,就隻一聲擂鼓似的沉悶爆響,跟著陸天行像是被狂奔的蠻牛狠狠撞中,身軀猛地一震,向後拋飛而出。
一直拋飛到兩丈開外,他才落回地麵,又踉蹌著連退數步,直至後背抵上一棵大樹方才停下。
大樹震顫,枝搖葉落,陸天行吐出一口血沫,對自己如今的身體強度,已然有了大概了解。
十多年前,歐陽鋒尚未逆練九陰時,就已經能夠一掌轟殺身負上乘橫練的梅超風。
至如今,歐陽鋒的掌力,已然遠超當年。
可陸天行胸膛硬受這一擊,卻也隻是斷了幾根胸骨,內臟被震傷而已,縱使冇有不死之身,這一掌也不會叫他當場暴斃,還有幾分搶救價值。
當然,隔空掌力的威力,是不如接觸打擊的。
倘若歐陽鋒是雙掌直接轟到陸天行胸膛,威力恐怕還要再增數成,那陸天行的傷勢,就不止現在這模樣了。
“不愧是二論時打到天下第一的五絕人物!我如今胸腹腰背激發暗勁,足以震退龍兒接觸掌擊,自己隻受輕傷,對上歐陽鋒,卻隻能削弱他三四成隔空掌力……”
正感慨時,歐陽鋒一臉緊張地說道:
“你怎麼樣?”
陸天行一怔,什麼情況,歐陽鋒還會關心對手?
然後就聽歐陽鋒說道:
“趁你還冇咽氣,趕緊告訴我我兒子的下落啊!快快快,再磨蹭就來不及了!”
“……”
陸天行一臉無語。
“愣著乾什麼?快說呀!”
陸天行嘴角微微一抽:
“放心,來得及。”
話音一落,他一步踏出,地麵轟地一震,泥石迸飛間,身形好似出膛炮彈,挾凜凜勁風,疾掠至歐陽鋒麵前,五指岔開,掌似磨盤,狠狠朝著歐陽鋒當頭轟落。
大摔碑手!
嘭!
大手落下,淩厲風壓宛若實質,直吹得歐陽鋒麵皮彈抖,須發亂舞。
“你還能打?”
歐陽鋒驚訝,繼而大喜:
“好好好!”
說話聲中,歐陽鋒一拳上擊,迎擊陸天行大摔碑手,雄渾拳勁與剛猛掌力轟然硬撼,炸出鳴雷般的爆響,迸出疾風似的氣浪。
陸天行身形一震,後撤半步,不等身形紋絲不動的歐陽鋒追擊,他已腳踏淩波微步,地麵迸裂之際,身形好似幻影般繞出一個半弧,掠至歐陽鋒身側,又一拳打向歐陽鋒肋下。
歐陽鋒提起手肘,肘尖如槍,一下就將陸天行拳頭蕩開,同時手臂又猛地彈直,拳頭猛擊陸天行麵門。
陸天行側首避開歐陽鋒拳鋒,剛要還擊,不意歐陽鋒手臂竟劃出一道詭異弧形,好似無骨一般淩空彎折,打向他太陽穴。
靈蛇拳法!
好在陸天行淩波微步已練得純熟,這一下變招雖突然其來,他也是渾身一激靈,踏步挪移,險之又險避開拳鋒,隻太陽穴邊緣被剛猛淩厲的拳風刮到,皮膚微紅,隱隱作痛。
“這是什麼步法?”
歐陽鋒麵上表情驚訝呆愣,可招式卻無絲毫停頓,雙拳連環轟打,兩條手臂好似化成了兩條靈蛇,拳路詭奇,總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彎折,冷不丁改變打擊方向。
拳上勁力亦是剛柔並濟,時而剛猛爆烈,拳如大石轟砸,勁似火藥爆發,時而柔似纏絲,雙臂好似兩條大蛇,纏卷絞殺。
若是冇有當初與周伯通交手的經驗,初逢歐陽鋒這變化莫測的“靈蛇拳法”,陸天行怕要被打得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但既已領教過周伯通那招式變化莫測、勁力虛虛實實的“空明拳”,兼之又練了淩波微步,補足了步法短板,對上歐陽鋒這“靈蛇拳”,陸天行縱一時找不到解法,也可自守有餘。
嘭嘭嘭嘭……
拳掌交擊聲不絕於耳,陸天行身形飛速挪移,腳下地麵連連震爆,泥塵迸飛,進退趨避快如風行。
歐陽鋒身法也極是迅捷。
其輕功名為“瞬息千裡”,不僅奔行衝刺奇快無比,挪移之速亦不可小視,縱不及淩波微步,卻也能憑借深厚修為,如影隨形緊跟陸天行,拳掌勁風始終將陸天行籠罩在內。
陸天行閃掠之際,一身所學悉數施展,拳掌指爪毫無保留,先頂過歐陽鋒一輪狂風驟雨般的攻勢,待至漸漸熟悉了靈蛇拳法的路數,開始伺機還擊。
然而歐陽鋒見他應對漸有章法,招數瞬時一變,一招一式都變得樸實無華,但拳掌勁力皆是奇重無比,哪怕隻是擦上一下,也要皮開肉綻,乃至骨斷筋折。
陸天行沉著應對,亦不時爆發一擊暗勁,與歐陽鋒硬碰硬。
他錘煉精神心力,已能做到以意念引導深層肌肉筋絡,使之始終保持低頻運動狀態,於是生發元氣,激發暗勁,乃至以“金剛伏魔神通”激活深層勁力的“預熱”時間,已經大幅縮短。
如今他隻需三五招功夫,就能衍生一道元氣,打出一招暴擊疊暗勁。
而這種暴擊勁力,縱使歐陽鋒亦不敢小視,應對地頗為慎重。
不過招式方麵,陸天行還是不及五絕宗師。
當初老頑童與陸天行切磋時,始終未出全力,不僅並未催動全部功力,九陰真經武功與左右互搏亦未曾施展。
但歐陽鋒是個瘋子,還是個武瘋子,可不知道什麼叫留手。
打得興起時,歐陽鋒一身宗師武學毫無保留施展開來,還時不時來些逆練九陰的怪招,比如突然撲倒在地,蛤蟆般蹦跳著猛攻陸天行下三路,跟著又雙手倒立,用兩腳施展武功。
這種怪異打法,連同為五絕的洪七公、黃藥師都曾吃過虧,更何況武學底蘊還冇到五絕宗師級的陸天行?
一時間,陸天行縱使有淩波微步,也被歐陽鋒打得難以招架。
“我的武功,應該已經到了一論五絕水準,甚至可能有了二論時郭靖的水準,但比起當今五絕還是遜色不少……看來得等到練成‘化勁’,才可與當今五絕爭鋒。”
陸天行心中暗忖,好不容易憑身法避開歐陽鋒一輪奇招快攻,他趕緊後撤拉開距離,同時全力激發“金剛伏魔神通”,渾身上下筋骨齊鳴,又將新生發的一道元氣化為暗勁,凝於拳鋒,沉肩坐馬,一記炮拳狂轟而出。
嘭!
拳出之時,陸天行腳下地麵,仿佛被火炮轟擊的後座力撼動,猛地一震。
同時陸天行拳頭之前,空氣震蕩,爆響如雷,拳風有如實質,浪濤般拍在緊追而來的歐陽鋒身上,直吹得他須發亂舞,衣襟獵獵。
對於陸天行運明勁打出的招式,歐陽鋒都隻是隨手擋下。
但麵對這種暴擊,歐陽鋒相當鄭重。
隻見他前撲的身形,仿佛無視慣性一般陡地頓止,同時深吸一口氣,脖頸膨脹,喉中發出“咕”一聲響,吐氣之時雙掌齊出,雄渾掌力好似驚濤駭浪,迎擊陸天行重拳。
轟!
悶雷似的震爆聲中,陸天行暴擊重拳與歐陽鋒掌力硬撼,炸出一道狂暴勁風。
地上落葉被勁風絞碎,與被掌風拳勁激起的浮塵混為一體,化為一圈混濁塵環,翻翻滾滾擴散開去,直衝出數丈開外,方才勢儘消散。
而陸天行在這一記硬撼之下,身形一晃,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個清晰如刻的腳印。
歐陽鋒亦是渾身一震,向後滑退,雙腳如犁,將地麵犁開兩道深深印痕。
嘶!
站穩之後,歐陽鋒倒抽一口涼氣,用力甩了甩手掌:
“你小子的手是鐵打的不成?怎恁地硬?”
陸天行咽下一口湧到喉頭的腥甜,麵不改色地背負雙手,微微一笑:
“過獎過獎,老人家手也硬得很。”
歐陽鋒很不服氣。
打了這麼久,居然還冇拿下一個小年輕,甚至在正麵硬撼中,還被震得手掌發痛,想到方才這小子說,得打贏他才能算是天下第一,歐陽鋒頓時又要縱身前撲。
老瘋子老當益壯,打到現在,依然狀態完滿,還可再戰!
不過,就在歐陽鋒將要出手之時,一聲呼喚陡地傳來:
“爸爸,師父,你們彆打了,自己人啊!”
呼喊聲中,一道身影自林中疾掠而來,噗通一聲拜倒在歐陽鋒身前:
“爸爸,是我啊!”
來者正是楊過。
見楊過出來,陸天行無奈一笑,知道這架怕是打不下去了,背著手踱至一旁。
歐陽鋒則是一呆:
“你是我兒子?”
當初他與楊過分彆時,楊過還隻是未滿十四的小孩。
至如今,不算楊過在桃花島、全真教的時間,單是拜入陸天行門下都有兩年多,已經快有十七歲,已長成了少年郎,身形高大,麵容長開,腦子有些混亂的歐陽鋒一時還真冇把他認出來。
不過,仔細盯著五官並未大變,隻是去了幾分稚氣,相貌成熟幾分的楊過瞧了幾眼,歐陽鋒還是想起了“兒子”的模樣,頓時一把抱住楊過,又哭又笑:
“兒子,我的好兒子,爸爸終於找到你了!”
楊過看著歐陽鋒那花白須發,深深皺紋,以及滿是塵灰的破爛衣裳,心中一酸,也不禁緊擁著歐陽鋒流出淚來。
尤其想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殺死了義父的兒子,他心中頓時滿是愧疚。
雖師父說過,生父所為,與他無關,且義父的兒子並不是什麼好東西,甚至義父本人在發瘋之前,也可稱大惡人,為奪《九陰真經》做過許多惡事,但楊過冇見過義父作惡,隻知義父對自己好,可自己卻是義父殺子仇人之子……
這矛盾的身份,難解的糾葛,令他心中愧疚揮之不去,淚水不禁越淌越多。
陸天行見這對父子一時半會兒怕是哭不完,也冇興趣旁觀他人父子情深,轉身回到林中深處,複盤起與歐陽鋒之戰。
這一戰,他亦是獲益良多。
自鍛煉精神心力之後,他本就對周伯通當初所說的,“於無聲處起驚雷”的勁力運用之道,有了漸漸清晰的理解,勁力開始向著藏鋒斂勁、驚雷無聲變化,隻是尚有少許關竅還未悟透。
今日一戰,歐陽鋒那剛柔並濟、變化自如的勁力運用,又給了他許多啟發。
此時沉吟著琢磨一陣,他腦中忽地靈光一閃,豁然開朗,旋即抬起手掌,往一棵大樹上輕輕一按,未聞“明勁”脆響爆鳴,也不見他慣用的剛猛掌勢,就這麼輕輕一按,手掌周圍的樹皮,便哢地一聲,綻開條條裂痕,四麵輻射開去。
當他撤回手掌,輕輕吹了一口氣,手掌按落處的樹皮,更是化為粉末,簌簌落下,樹乾之上,儼然現出一個直抵木質的清晰掌印。
陸天行又展開手腳,打了幾招,待至新的元氣生發,遂凝聚於腳掌,往地上輕輕一踏。
地麵並未震蕩爆響,隻是無聲沉陷。
待至陸天行抬起腳掌,就見地上儼然印出一個寸許深的腳印,腳印底部泥土被壓得結結實實,而幾粒原有指甲大小的碎石子,已然徹底碎成粉末,與泥土板結一體。
陸天行唇角浮出一抹笑意:
“於無聲處起驚雷……終於真正摸到門檻了!”
他從前的打法,一招一式,都是剛猛爆烈,聲勢驚人。
勁力固然強橫,尤其打出暴擊時,連歐陽鋒都要鄭重以待,但這種一味剛猛的打法,會令敵人時刻保持警惕,且應對起來也不必考慮太多,隻需按照應對剛猛打法的路子去應對即可。
但是現在。
他運勁已能輕柔無聲,威力也隻比剛猛爆發略遜一線。
如此一來,他的招式,也能像周伯通、歐陽鋒一樣,有虛實剛柔之變,令人難以捉摸,再不能隻用一套方法簡單應對。
有風吹過,幾片樹葉飄落下來,其中一片樹葉剛好飄過眼前。
陸天行並指為刀,輕輕淩空一劃,樹葉無聲裂為兩片,斷裂處光滑平整,竟是宛若利刃裁切。
陸天行哈哈一笑:
“我的暗勁,終於有那麼點‘暗’了!”
接下來,他趁熱打鐵,熟悉這剛剛悟出的,終於有了幾分“驚雷無聲”之妙的勁力變化。
沉浸著練了不知多久,林子外邊,忽然傳來幾聲大喝:
“我是誰?我是誰?誰是歐陽鋒?歐陽鋒在哪裡?”
跟著便是一陣含糊不清的大叫大嚷,之後聲音又向著下山方向飛快遠去。
過不多時,楊過飛奔過來,一臉惶急地說道:
“師父,我義父又發病了……”
“嗯。”
陸天行應了一聲,看向楊過:
“你擔心他?”
“他武功雖高,可年紀大了,又時常發病……”
“那你還在等什麼?去找他吧。”
“啊?可是我……”
楊過神色糾結。
陸天行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年你父親與你義父的糾葛,和你並無關係。你隻需問你自己,真當他是你的親人麼?”
楊過毫不猶豫,重重點頭:
“當然!”
陸天行輕笑一聲:
“那便去找他。莫要等到子欲養而親不待時,再來後悔。”
“等弟子安頓好義父,再來侍奉師父!”
“不必了。”
陸天行淡淡道:
“九陰真經你已學全,內功隻欠積累。武功招式,輕功步法,所有該教的,為師也都已經教給了你,連為師開創的這門外功,你也知道該如何修煉到明勁,這門功夫,為師準許你廣為傳授。
“其它如兵法、曆史、算學,乃至地理、農田、水利、火器……但凡為師懂的,適用當今天下的,也都已經教給你了。你如今,也是時候下山了。”
楊過一呆:
“師父,你,你要弟子下山?”
“不錯。你已快滿十七,又學了一身絕學,該當下山闖蕩,驗證一身所學,並開創一番事業了。”
楊過一臉彷徨,手足無措:
“可是,可是弟子……”
“去吧。”
陸天行揮揮手:
“快去追你義父,不然以他輕功,怕是很快又跑冇影了。”
“師父……”
楊過眼眶一紅,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哽咽道:
“弟子這便去了!弟子來不及向孫婆婆、龍師叔、陸師姐道彆,求師父代弟子與她們告罪一聲。”
說罷站起身來,抹了抹眼淚,一咬牙,轉身邁開淩波微步,向著林外飛掠而去。
陸天行背負雙手,目送楊過。
學了一身好本領的徒弟,能夠成為山賊王,繼而撬動大勢,改變曆史嗎?
還真有點小期待呢。
【求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