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決鬥不循常理？
“你這家夥，連我們的事都知道麼。”
為首的墨鏡男人，也就是那些T先生中的一個，沉聲說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又來了啊，又是這個問題。”遊宸歎氣。
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問呢...
藤代雪音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巷道裡像冰錐敲擊石板，每一步都讓空氣凝滯一分。白袍人緩緩轉過身，兜帽陰影下並未顯露麵容，隻有一雙幽紫瞳孔微微收縮，仿佛被那抹暗金火焰灼傷。
“雪音小姐。”他開口，聲音卻非蒼老，反而帶著某種奇異的少年感，像是被千年寒冰封存後又驟然解凍的溪流，“你本不該出現在這裡。”
“不該？”雪音停步，距他三步之遙，風掀動她額前一縷銀發，露出眉心一道細如蛛絲的赤痕——那是龍印初現時留下的灼痕，尚未完全隱去，“當遊星踏入零號永動機的刹那，整個衛星區的地脈就開始震顫。我聽見了十六夜秋在夢中嘶喊的名字，聽見了克羅決鬥盤啟動時齒輪咬合的異響，聽見了獠牙組老疤臉把最後一塊壓縮糧塞進流浪兒嘴裡時喉結滾動的聲音……這些聲音加起來，就是‘該’。”
白袍人沉默一瞬，袖中手指微屈，一縷黑霧自指尖溢出，卻在觸及雪音衣角前倏然潰散，仿佛撞上無形壁壘。
“你在用龍印者的共鳴壓製我？”他語氣第一次有了波動。
“不。”雪音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半透明的冰晶緩緩浮現，內裡封著一粒跳動的金色光點，“這是遊星昨夜留在廢棄變電站通風管裡的呼吸冷凝水。我把它帶在身上七小時二十三分鐘——足夠讓紅龍殘餘的意誌，順著水汽滲進我的血管。”
她指尖輕彈，冰晶碎裂，金光騰空而起，在兩人之間化作一道微縮的龍形虛影，鱗片由無數細小的決鬥卡文字組成，每一片都在無聲開合、誦念。
白袍人終於後退半步。
“原來如此……你不是繼承者，是容器。”他低笑一聲，笑聲裡竟有幾分悲憫，“可你知道嗎？紅龍選中的容器，向來活不過三日。當年魯德格斷臂時，龍印反噬燒穿了他十七根肋骨；雷克斯·哥德溫至今左眼虹膜裡還嵌著未消融的龍焰結晶——而你，藤代雪音，你的龍印連輪廓都冇穩定，就敢把遊星的呼吸煉成契約媒介？”
雪音垂眸看著自己掌心。那道赤痕正緩緩滲出血珠，但血滴未落，便在半空凝成細小的火苗，燃燒時發出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那是《紅龍啟示錄》殘頁在焚毀。
“所以呢？”她忽然抬眼，暗金火焰暴漲，“你站在這裡，是想替紅龍清理不合格的容器？還是……”她頓了頓，目光如刀劈開白袍人的兜帽陰影，“想借我的手，把遊星從零號永動機裡拽出來？”
白袍人肩頭一震。
遠處傳來巨響。某處街角，一頭【暴食的深淵龍】正被三輛改裝D輪圍堵，車尾噴射的氮氣流撕開濃霧，露出它腹部不斷開合的、布滿鋸齒的胃囊。而站在最前方車頂的，竟是剛被食屍鬼襲擊過的黑發青年——他左手纏著滲血繃帶，右手卻穩穩按在決鬥盤上，卡組裡赫然插著三張泛著熔岩光澤的【熔岩】係列怪獸。
“獠牙組新任‘灰燼執事’？”白袍人喃喃，“他連決鬥盤都是用報廢鍋爐零件焊的……”
“但他昨天偷了治安維持局的能源核心當充電寶。”雪音冷笑，“現在那顆核心正在他決鬥盤裡嗡嗡震動，像一顆不肯停跳的心臟。”
話音未落，整條巷道突然劇烈搖晃。地麵裂縫中湧出粘稠黑泥，泥漿表麵浮現出無數張人臉——全是衛星區居民的麵孔，他們嘴唇翕動，卻發出同一個聲音：“餓……要更多……”
白袍人猛地轉身，寬大袍袖掃過地麵，黑泥瞬間凍結成琉璃狀，人臉在冰層下瘋狂扭曲。
“死亡之主的‘饑饉回響’？”雪音眯起眼，“可這力量太單薄了……像被稀釋過十次的毒藥。”
“因為祂冇時間。”白袍人聲音陡然乾澀，“冥界之門真正開啟需要五千年一次的星軌重疊，但現在——”他猛然指向禁區方向，那裡正有刺目紅光衝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染成血色，“遊星提前觸發了永動機的終焉協議。紅龍在吞噬自己的舊軀殼，而死亡之主……隻能搶在龍魂重塑完成前，把殘渣塞進衛星區所有活物的喉嚨裡！”
雪音瞳孔驟縮。
她終於明白為何怪物頻現卻不成規模——那不是進攻，是潰散。死亡之主的力量正被紅龍自毀式的燃燒反向汙染，變成一種失控的寄生瘟疫。那些街頭決鬥者拚命攔下的，根本不是敵人，而是即將爆炸的活體炸彈！
“必須切斷遊星和永動機的鏈接！”她厲聲道。
“做不到。”白袍人扯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少年臉龐，右耳垂懸著一枚細小的青銅鈴鐺，“我是‘守碑人’，職責是確保龍印傳承不滅。若強行切斷，遊星會在三秒內化為飛灰，而紅龍殘魂會裹挾著永動機能量墜入地核——那場爆炸夠把新童實野市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雪音盯著他耳垂的鈴鐺，忽然笑了：“青銅鈴鐺……傳說中能鎮住龍魂躁動的‘靜淵鈴’。可你這枚，鈴舌是空的。”
少年守碑人手指猛地攥緊。
“你早就知道。”雪音向前踏出一步，暗金火焰在她足下蔓延成環，“靜淵鈴真正的鑄造者，是初代龍印者魯德格。而他斷臂前最後刻下的咒文，就藏在鈴舌內部——那不是鎮魂，是引爆。一旦龍魂進入臨界狀態，空鈴舌就會震碎，引爆紅龍所有殘餘能量，形成可控的湮滅漩渦。”
少年喉結滾動：“……你看過《斷臂手劄》？”
“我冇看過。”雪音忽然伸手，兩指精準捏住他耳垂的鈴鐺，“但我嘗過遊星的血。三天前他在修理D輪時劃破手指，血珠濺在我手套上。而那味道……和十六夜秋藏在神社地窖裡的、魯德格斷臂封印罐裡的防腐液，一模一樣。”
守碑人渾身僵硬。
雪音指尖發力，青銅鈴鐺發出細微裂響。
“現在告訴我。”她聲音冷得像淬火的刀，“遊星在永動機裡看到的‘父親’，是真的魯德格殘魂，還是死亡之主用遊星記憶偽造的誘餌？”
少年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已化作兩簇幽藍火焰：“是魯德格。但隻剩三分鐘了。他的意識正被紅龍自毀程序溶解，就像……”他頓了頓，望向遠處血色天幕，“就像你掌心那滴血，正在蒸發。”
雪音倏然抬頭。
果然——她掌心那滴血已縮成針尖大小，卻依舊燃燒著，火苗中隱約浮現遊星側臉的倒影。
“三分鐘……”她猛地轉身，決鬥盤自動彈出，卡組最上方赫然是張從未見過的卡：【龍印共鳴·逆命刻印】。卡麵冇有怪獸圖，隻有一道正在崩解的紅色龍紋，紋路間隙裡流淌著細密的金色沙粒。
“這張卡，是你給遊星的？”她問。
守碑人沉默點頭。
“那它需要什麼發動條件？”
“需要兩個龍印者同時獻祭自身印記。”少年聲音輕得像歎息，“一個在永動機核心，一個在衛星區地脈節點。獻祭者……會永遠失去決鬥資格，靈魂將化為錨定紅龍殘魂的基石。”
雪音笑了。
她一把撕開左腕衣袖，露出小臂內側——那裡並非光滑皮膚，而是一片細密鱗紋，正隨著她心跳明滅閃爍，每一片鱗下都遊動著微小的龍形符文。
“十六夜秋昨晚來找我，說冥界之主在她夢裡種下了一顆種子。”她指尖劃過鱗紋，血珠滲出，卻未滴落，反而懸浮在空中，凝成十二粒赤紅光點，“她說，隻要我答應成為‘新月祭司’，就幫我找到遊星失蹤的母親。”
守碑人瞳孔驟然放大：“你接受了？”
“我吻了她的匕首。”雪音甩手，十二粒血珠激射而出，在半空炸開成血霧，霧中十二道身影踉蹌浮現——正是滿足同盟全體成員！克羅、傑克、十六夜秋、甚至剛剛被食屍鬼襲擊的黑發青年，此刻全都閉著眼，手腕被無形鎖鏈捆縛，腳下浮現出與雪音手臂同源的鱗紋。
“但他們不是祭品。”雪音抬手一握，血霧轟然收束，化作一根纏繞金線的赤色長鞭，“他們是錨。而我——”
她猛然將長鞭抽向地麵！
轟——！
整條巷道塌陷，露出下方幽深地穴。穴壁上密密麻麻鑲嵌著數百枚發光水晶，每顆水晶裡都囚禁著一隻微型怪獸虛影——全是從衛星區居民體內強行剝離的、被死亡之力汙染的決鬥能量！
“才是真正的祭壇！”雪音的吼聲在地穴中激起層層回響，“守碑人！把靜淵鈴給我！現在！立刻！我要用魯德格的引爆咒文，把遊星的龍印和死亡之主的汙染一起鍛造成新龍種！”
少年守碑人死死盯著她燃燒的瞳孔，忽然抬手，扯下耳垂鈴鐺拋向空中。
雪音淩空接住，卻在觸碰瞬間渾身劇震——鈴鐺內部並非空腔，而是填滿了緩慢旋轉的、由無數細小卡牌組成的漩渦！每張卡上都烙印著不同年代的龍印者簽名，最中心那張泛著焦黑邊緣的卡，赫然是魯德格親筆所書的【終焉禱言】。
“原來如此……”她喘息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靜淵鈴從來不是引爆器，是孵化器。魯德格斷臂時就把紅龍最後的火種，封進了自己咒文的字縫裡！”
守碑人仰頭望向血色天幕，聲音顫抖：“快！遊星的龍印正在……實體化！”
雪音不再言語。她將靜淵鈴按向自己左腕鱗紋，鮮血狂湧，儘數灌入鈴內卡牌漩渦。刹那間，所有水晶囚籠同時爆裂，被汙染的決鬥能量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她體內！
她跪倒在地，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背後皮膚寸寸龜裂，無數赤金龍鱗破體而出，在月光下折射出億萬道鋒利光芒。而她手中靜淵鈴劇烈震顫，鈴舌終於脫落——那不是金屬，而是一截縮小版的、仍在搏動的人類脊椎骨！
“以魯德格之名！”她嘶吼著，將脊椎骨狠狠釘入自己胸膛！
冇有血光。
隻有一聲清越龍吟撕裂長空。
血色天幕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降下純粹的金色光柱，精準籠罩雪音。她懸浮而起，周身鱗片急速生長、拚接、硬化，最終化作一套覆蓋全身的赤金戰鎧，頭盔麵甲上，兩道暗金火焰靜靜燃燒。
地穴深處，所有水晶囚籠儘數粉碎。那些曾被汙染的決鬥能量，此刻正化作溫順的金霧，纏繞在她鎧甲每一處棱角之上，凝成細密的龍紋。
“守碑人！”雪音的聲音已帶上金屬震顫，“把通往永動機的‘龍脈’打開！”
少年守碑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向虛空。血霧中浮現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幽藍裂縫，裂縫對麵，隱約可見永動機核心那刺目的紅光。
雪音邁步踏入。
就在她身形即將消失的刹那，守碑人突然開口：“雪音……你右眼下麵，有顆痣。”
她腳步微頓。
“魯德格的女兒，左眼下方有顆淚痣。”少年聲音輕如耳語，“而你，是在右眼。”
雪音冇有回頭。
“所以呢？”
“所以……”守碑人凝視著她背影，緩緩抬起手，指向她鎧甲肩甲處——那裡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枚嶄新的龍印，形狀與十六夜秋頸間的月牙印記如出一轍，“你從來不是容器，也不是祭品。”
“你是……”
“新王。”
最後一字出口，幽藍裂縫轟然閉合。
守碑人獨自立於廢墟中央，耳垂空蕩蕩的鈴鐺位置，一滴青銅色血珠緩緩滲出，墜落地麵時，竟化作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動的龍心。
與此同時，零號永動機核心。
遊星正被刺目的紅光包裹，腳下是不斷坍塌的金屬地板，頭頂懸浮著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麵——母親溫柔的手、父親嚴厲的眼神、克羅遞來的第一張手繪卡、十六夜秋在神社台階上遞來的溫熱飯團……所有畫麵都在紅光中溶解、重組，最終凝聚成眼前這個“父親”的輪廓。
“孩子，握住我的手。”虛影伸出手，掌心向上，紋路竟與遊星手背龍印完全吻合。
遊星顫抖著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
一道金光如流星墜地，轟然炸開！
赤金戰鎧的身影從天而降，重重踏在遊星與虛影之間。她抬手一揮，纏繞金霧的長鞭抽向虛影，鞭梢掠過之處，所有記憶畫麵儘數凍結成冰晶，隨即碎裂。
“遊星！”雪音的聲音穿透紅光，“看清楚！他不是你父親——他是紅龍自毀程序生成的‘記憶回響’！你母親留給你的懷表，還在你口袋裡！”
遊星渾身一震，下意識摸向褲袋。
果然，那塊老舊懷表正靜靜躺在那裡，表蓋內側，母親用指甲刻下的歪斜小字清晰可見：“彆信光裡的影子”。
虛影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整個永動機核心開始劇烈震顫，紅光中浮現出無數漆黑觸手，朝雪音瘋狂絞殺而來！
雪音卻不閃不避，反而張開雙臂，任由觸手刺穿鎧甲。鮮血噴濺中，她胸前那截脊椎骨驟然亮起，將所有黑暗能量吸入體內！
“以新月為證！”她仰天長嘯，右眼暗金火焰暴漲，“我赦免汝等汙染之罪——即刻，鑄龍！”
轟隆——！
所有觸手瞬間凝固，表麵浮現出細密金紋，緊接著，它們開始扭曲、拉長、重組……最終化作九十九條通體赤金的小龍，環繞雪音周身盤旋飛舞，每一條龍瞳中，都映照出遊星驚愕的臉。
遊星怔怔望著這一幕，忽然感到左手背一陣灼痛。
低頭看去，自己手背上的龍印，正與雪音鎧甲上的新龍印產生共鳴，迸發出同樣頻率的脈動光芒。
而在更遙遠的地方，治安維持局地下七層，某個被多重保險櫃封存的金屬箱內，魯德格的斷臂正微微抽搐，斷口處，一點赤金火星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