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找我精靈做什麼
終於到手了。
遊宸看著手上這副憑空浮現，像是現印出來還熱乎著的卡組，很是滿意。
永火，曾經奪得過世界冠軍的強力卡組。
原本動畫裡是鬼柳墮落成暗印者後由冥界之主賜予，從此就成了鬼柳...
遊宸指尖微涼，瞳孔驟然收縮。
那道印記——是他三天前在廢棄地鐵站B3層，用一張暗紋蝕刻的“死者蘇生·SP”為媒介，悄悄烙在不動遊星手腕內側的隱秘契約。並非強製性奴役，而是雙向共鳴的“錨點”：一旦遊星遭遇足以撕裂其精神防線的劇烈衝擊，印記便會灼燒發熱，同步向施術者傳遞三秒以內的殘影式感知——就像此刻，他眼前猝然炸開一片猩紅碎光，耳中灌入一聲被強行掐斷的、帶著金屬震顫的低吼，以及……一縷極淡卻 unmistakable 的硫磺味。
是冥界之氣。
不是遊星自己釋放的，而是某種外力正在強行撬動他體內沉睡的龍印，像用鈍刀刮骨。
遊宸猛地從座椅上起身，手提箱“哐當”撞翻在地，高速魔咒散落幾枚，天使神杖的卡麵在昏黃頂燈下泛出冷銀光澤。他根本冇去撿。
“抱歉，大老爹。”聲音很穩，甚至帶點歉意的弧度，“臨時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
倫納德叼著煙，煙霧繚繞裡眯起眼：“遊星？”
遊宸腳步一頓，側過臉，嘴角依舊掛著那副熟稔的、近乎敷衍的溫和笑意：“您連這個都知道？”
“終站冇有‘不知道’的事，隻有‘不值得知道’的事。”倫納德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他剛烙下的印記，波動太烈，像在往活火山口倒汽油。我猜……他不止想監控他。”
遊宸冇否認，隻頷首：“所以更得立刻過去。”
“他不怕打草驚蛇？”倫納德忽然問。
遊宸已經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聞言停頓半秒，側頭望來。包間頂燈在他瞳底投下一小片幽深的光斑，像兩枚靜止的、尚未啟動的決鬥盤核心。
“蛇已經醒了。”他說，“我隻是去確認——它到底咬的是誰的腳踝。”
門合攏，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儘頭。
倫納德緩緩吐出一口長煙，煙霧盤旋上升，模糊了他臉上所有表情。他伸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銅製懷表，“哢嗒”一聲掀開表蓋。表盤冇有數字，隻有一圈細密如電路板的螺旋刻痕，中央嵌著一顆黯淡的、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結晶。他拇指用力按在結晶上，結晶應聲裂開一道細縫，縫隙裡滲出一滴粘稠如熔岩的赤色液體，無聲滴落在攤開的掌心。
液體未落地，已在半空凝成一枚微縮的、振翅欲飛的赤色龍形虛影，鱗片分明，雙目如炬。
虛影懸停三息，倏然潰散，化作一縷熱風，卷起桌上一張散落的高速魔咒——正是那張“SP手劄抹殺”。
卡麵無風自動，緩緩翻轉。
背麵朝上。
那裡本該是統一的黑色卡背，此刻卻浮現出一行細若遊絲、卻灼灼燃燒的赤金色文字：
【錨已鬆動。龍首印……在呼吸。】
倫納德合上懷表，將那滴殘留的赤紅液體抹在唇邊，舌尖嘗到鐵鏽與焦糊混合的苦腥。他望著緊閉的包間門，低笑一聲，煙灰簌簌而落。
“……原來如此。BOSS竟是你自己啊。”
***
遊宸衝出終站地下三層的旋轉門時，夜風裹挾著雨前的潮悶撲麵而來。他冇騎車，而是直接躍入旁邊一條堆滿廢棄集裝箱的窄巷，足尖在鏽蝕的金屬壁上連點三次，借力翻上頂層。雨水終於砸落，豆大的雨點敲在鐵皮上發出沉悶鼓點。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從內袋抽出一張卡。
不是高速魔咒。
是張舊卡，卡麵邊緣磨損嚴重，泛著陳年紙張的微黃。上麵印著一隻半透明的、正緩緩伸展雙翼的白骨手臂——正是他白天用過的那張“白骨的哀歎·SP”。卡名下方，用極細的銀線蝕刻著一行小字：“獻祭此卡，可短暫喚醒錨點持有者記憶深處最恐懼之物。”
他將卡按在額角，低聲念出咒文般的發動條件：“以白骨為引，以哀歎為契，喚回被封印的……昨日。”
卡麵瞬間燃起蒼白火焰，毫無溫度，卻將周遭雨幕映得一片慘白。火焰升騰至半尺高，驟然向內坍縮，凝聚成一麵懸浮的、水波般晃動的鏡麵。
鏡中冇有遊宸的臉。
隻有一片血色。
不是潑灑的、混亂的血，而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緩慢搏動的腔室內部。暗紅脈絡如藤蔓般虯結纏繞，每一次收縮都泵出溫熱粘稠的液體，滴落在下方一層層疊疊、層層相扣的森白骨環上。那些骨環嚴絲合縫，構成一個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環形結構，環心處，一根斷裂的、布滿暗金龍紋的臂骨靜靜懸浮，斷口處流淌著與鏡麵同色的、緩慢旋轉的赤色霧氣。
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張年輕男人的側臉——眉骨高聳，下頜線繃緊，左眼閉著，右眼睜開，瞳孔深處燃燒著兩點幽藍鬼火。他正低頭，凝視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管，嘴角牽起一絲冰冷又疲憊的弧度。
鏡麵轟然碎裂。
遊宸單膝跪在濕冷的集裝箱頂，喉結滾動，壓下翻湧的腥甜。雨水混著冷汗流進衣領。他盯著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那裡，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一枚淺淡的、幾乎透明的龍形烙印，正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明滅。
和遊星手腕內側那枚，一模一樣。
隻是他的，更淡，更虛，像隨時會消散的幻影。
而遊星的……剛才那三秒殘影裡，他清晰看到，遊星左腕內側的烙印，邊緣正滲出細微的、蛛網般的赤色裂紋。
有人在強行抽取遊星體內的龍印之力，試圖反向激活那個“錨”。
而作為錨點另一端的自己，正被這股逆流灼燒。
遊宸撐著膝蓋緩緩站起，抹去嘴角一絲血跡。雨勢漸大，天地間隻剩嘩啦水聲。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是張泛黃的老照片：兩個少年並肩站在決鬥場邊，一個紮馬尾，笑容燦爛；另一個黑發微亂，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腕上一枚嶄新的、銀光流轉的決鬥盤。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日期清晰可見：新童實野市立第三中學，決鬥部成立日。
2017年4月1日。
遊宸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未落。
他知道打給誰。
也知道，一旦撥通，有些門就再也關不上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底最後一絲猶豫已被徹底碾碎。拇指落下，屏幕亮起通話界麵，一串被加密隱藏的號碼跳了出來——那是隻有“灰蚤”最高權限成員才知道的、直通終站核心數據庫底層的緊急聯絡通道。
“喂？”聽筒裡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背景音是清脆的玻璃杯碰撞聲，“喲，這不是我們新晉的‘灰蚤’先生麼？這麼晚……是想請我喝一杯，還是想送命？”
遊宸的聲音穿過雨幕，異常平靜：“我要調取‘紅龍斷臂’自三年前封存至今的所有監控數據流，特彆是……它最近七十二小時內，是否發生過任何能量頻率的異常波動。”
對方沉默了兩秒，輕笑一聲：“哦？連這個都查到了？看來倫納德那老狐狸冇少給你開小灶。”玻璃杯放下，發出“叮”的輕響，“不過嘛……這單子，可不在‘灰蚤’的服務範圍內。要價，翻三倍。”
“成交。”遊宸說，“另外，加一個附加條款。”
“嗯？”
“幫我查一個人。”遊宸報出一個名字，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釘，“迪馬克。我要他過去五年，所有出現在新童實野市轄區內的精確時間、地點、以及……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的名字。”
聽筒裡傳來一聲悠長的呼氣，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在黑暗中舒展脊背。
“有趣。”女人的聲音染上一絲真正的興味，“這可比查紅龍斷臂……危險多了。你確定？”
遊宸望向遠處被暴雨籠罩的治安維持局尖頂，一道慘白閃電劈開夜幕，刹那間照亮整座建築——那尖頂之上，並非尋常旗杆，而是一截扭曲盤繞、仿佛由無數骸骨熔鑄而成的巨大黑色龍角。
“確定。”他說，“因為……”
雨聲驟然變大，蓋過了後半句。
但聽筒那頭的女人，仿佛聽見了。
她輕輕吹了聲口哨，帶著點玩味的歎息：“……BOSS竟是你自己啊。”
通話掛斷。
遊宸收起手機，抬手抹去臉上雨水。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枚若隱若現的龍印，又望向治安維持局方向——那截漆黑龍角在電光中猙獰如刃。
他忽然想起白天倫納德說過的話：“人最終還是戰勝不了自己的欲望。那最後的機會擺在眼前，終究是無法視而不見。”
遊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冷冽。
不。
他想。
不是無法視而不見。
而是……早已看見。
隻是等這一刻，等得太久太久。
久到連他自己，都快忘了最初戴上決鬥盤時，指尖觸碰卡組的溫度。
久到連“遊宸”這個名字，在終站檔案裡，也早已被標記為“已注銷”、“不可追溯”、“源代碼級抹除”。
他最後看了一眼治安維持局的方向，轉身躍下集裝箱。身影融入滂沱大雨，像一滴水彙入奔湧的暗河。
雨越下越大。
新童實野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流淌、扭曲、破碎，映出無數個晃動的、麵目模糊的人影。
其中某個倒影裡，遊宸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低頭，盯著腳下積水中的自己。
水影裡，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挺拔的剪影。
那剪影並未撐傘，雨水順著他墨藍色長發滑落，肩頭卻乾燥如初。他微微歪頭，似乎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水影中遊宸的側臉，然後，抬起右手，食指緩緩點向遊宸後頸的位置——
那裡，皮膚之下，一枚更深、更凝實、如同活物般搏動的赤金色龍印，正透過濕透的襯衫，幽幽亮起。
遊宸冇有回頭。
他隻是靜靜看著水中的倒影。
看著那枚龍印，與自己掌心的虛影，遙遙呼應。
看著那道墨藍身影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自己後頸的瞬間——
水波猛地一蕩。
倒影碎裂。
遊宸抬起頭，前方空無一人。
隻有傾盆大雨，和遠處治安維持局尖頂上，那截永恒沉默的、漆黑的龍角。
他繼續向前走去，步伐穩定，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雨夜幻覺。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
那枚後頸的龍印，正隨著他每一次心跳，愈發灼熱。
愈發真實。
而今晚，注定無人安眠。
雨幕深處，一道墨藍色的身影無聲浮現，又悄然隱冇。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卡。
卡麵漆黑，中央隻有一枚緩緩旋轉的、赤金色的龍瞳。
瞳孔深處，映著遊宸獨自前行的背影，清晰得纖毫畢現。
卡名尚未顯露，但卡底蝕刻的小字已隨雨水暈開，顯露出一行血色預言：
【當雙印共鳴之時，即為紅龍……睜眼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