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人法界，周天咒劍（第一章）
十五月圓之夜。
敖鼎一行重新回到那座沼澤。
十餘天時間,眾人在黎雲洲各地奔走,已完成二十份緝凶任務。
“對,就這樣寫——詳細講述我們的經過......不需要有任何粉飾。彆以為隻有你這一份,回頭判律司收錄文庫時,會用天機法術重新檢查。’在一個修真世界,天機推算之術亦是一種主流操作。許多事情不會單純看你口述、文書、賬本,還有各種推演複查。
敖鼎坐在石頭上,在沈辭淵指導下寫督查文書。
好煩,好麻煩.......
他有點理解,為什麼沈辭淵身上一身班味了。
“說起來——我們四個人一起行動,可我參與鬥法很少,多是常雲仙子獨立解決—這樣的情況,我也要分律嗎?還是平分?
“那是自然,我們是一起行動的同伴。”沈辭淵道,“你出力少,在繳獲那些罪犯財富的時候,可以少分乃至不分,但律勳照樣給。不過,你要是想多收繳一些罪犯的財富,也可以鬥法時多多出力。監督是你的本職,但不代表不能參與鬥法不是?”
二人說話時,常雲正把玩琢磨敖鼎的那麵鏡子。
十餘天時間,常雲選擇的寶劍冇有修好,沈辭淵的寶玉勉強修補三條裂縫,但這麵鏡子怎麼用,幾人已經琢磨明白了。
—這就是跟“陰陽遁法”配套的練習法器。
周明月修煉陰陽遁,難道一開始就把自身虛化,感應陰間之後穿梭至九幽世界?
一個失敗,腦袋在這邊,身子在那邊,人就死了!
敖鼎在顯陽仙府見過太多練習法術失敗的案例了。
這麵八卦鏡就是一個教學道具。鏡子,在金庭宗的靈境理論內,意味著虛相空間。金庭宗傳承的鎮宗仙寶大無量天鏡,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通過穿梭在鏡子與現實兩個空間,從而逐漸熟悉陰陽遁法,繼而在整個天地之間著手——周明月昔日便是如此修行的。
這十餘日,敖鼎四人借寶鏡練習。司馬休、沈辭淵已掌握這門遁法。但常雲和敖鼎還差一些——敖鼎本身已經學會,但為了保持“丁翱”這個馬甲,裝作冇學會。
“啊哈哈——煉成了!”常雲身子扭動,猶如一道柔光在鏡麵和真界靈動穿梭。
“我也練成了!”常雲樂滋滋回來,把鏡子還給敖鼎,“丁翱,你進度如何?回頭需要我教你嗎?”
少年麵帶微笑:“我的陰陽遁還有些生澀,不過等回頭再練習練習也就夠了。”
“通道出來了!
另一邊,傳來司馬休的提醒。
三人起身過去,隻見月光似水,在沼澤表麵形成一道銀色門戶。
司馬休以陣旗固定通道,對三人大喝:“走——”
四人各自運玄罡護身,直接跳入門內。
雲山淵都,乾德班。
岑遠洲正跟郭先生閒聊這個月的收益,討論要不要再招收其他的老師。
忽然,桌子上的三傀儡之一,敖鼎的傀儡布娃娃忽然蜷縮起來,靈光隱匿。
郭先生驚訝道:“這......這是何意?敖鼎道友的傀儡術失效了?”
“咒術自隱——他離開這個世界了。陰間?還是其他真界?”岑遠洲喃喃自語,“莫非,他找到了什麼真人遺府?”
“哎呀——這居然是一座真人留下的法界。
敖鼎進來後,也發現了不對。
"法界靈境,是金庭宗的根本。一般修真者借九天霄漢之炁,山河靈脈之機打造洞府福地。仍是依托山海真界而存在的附庸世界。
但到了真人這個境界,就可以依托自身大道法則構築“真界”。對標山海真界顯得十分迷你、小巧,但也是一個法則自治的完整天地。
其標誌性的現象,便是九天元氣潮汐。
其他三人也察覺不對,和敖鼎不約而同運轉玄罡,感應這個世界的元氣潮汐。
不再是那九重高天,無儘清炁。
而是一層稀薄的,隻對標始青霄天的元氣潮汐。
“是真界,但卻是最低等的真界。對標九霄天的第一層始青霄天。”司馬休說完鬆了口氣。
下一刻,他的元神衝入元氣潮汐,留下自己的精神烙印。
接著是沈辭淵、常雲…………………
敖鼎裝模作樣,擺出一副十分艱難的模樣,也在元氣潮汐中留下一道劍痕。
四人做完後,才開始在這方天地尋覓樊忱的蹤跡。
沈辭淵變出一輛馬車,在前麵駕車。司馬休在馬車裡推算占卜樊忱方位。敖鼎和常雲則坐在車裡閉目養神。
吧?”
“這家夥,位置不斷變換啊。”司馬休一邊嘀咕,一邊指揮馬車前進。
元真鏡。
紅童見他效率這麼低,忍不住抱怨。
“這家夥的推演術看著就難受——還不如本尊的太乙神算呢。
"“術有專攻,他不擅長也冇辦法,總不能本尊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來幫忙指路黃童安慰同伴,默默觀察敖鼎的狀態。
看樣子………………本尊在琢磨道法呢?
類。
敖鼎凝神觀想,紫極天宮內的元神在身邊浮現一柄又一柄寶劍。
火劍咒、水劍咒、雷劍咒、風劍咒.......
那些咒術是各體係基礎咒術的變形。
諸如火球術、淨水咒、冰刃咒等等。
隨著形態變化,威能反而有所提高。
“各屬性基礎劍氣咒,屬於一階咒術,但比原本的基礎道咒威能更強一些。然一群劍氣彼此合攏、疊加,元神之畔浮現數不儘的劍蓮。
“劍蓮術,可以視作二階咒術。然後是劍氣進一步變形………………”
蓮瓣重新分解為劍氣,然後變成龍鳳麒麟等形象。
“火龍劍咒,風麟劍咒.......這些是三階咒術。”
敖鼎這段時間扮演“丁翱”,拿著“劍氣咒”糊弄人。冇成想,還真把“劍氣咒體係琢磨出一條門道。
道、法、術這三門中,術之一脈包羅萬象,有丹、器、符、陣、咒、蠱等諸多分咒術,作為術門之下的大科,又有諸多分支。敖鼎原本修行的咒術,俱是六宗體係下的咒術。多與陰陽五行、靈光真性有關。
最初的劍氣咒,原本也是如此。隻是六宗基礎咒術的變形。
可隨著敖鼎瞎鼓搗,目前這套“劍氣咒”體係,已處於“突破奇點”的階段。
邁不出去,仍可視作六宗咒術體係的衍生。隻是一個淺顯的,把火球、金針等攻擊方式,套上劍氣形態的變形咒術。
可邁出去了,便是一條嶄新道路。甚至可以視作劍仙大道的一條新路——以“咒劍訣”入道的劍仙大道——當然,劍仙們是萬萬不會認的。
“劍仙,何以為三千正法之一?”
敖鼎喃喃自語,自問自答。
“因為劍的鋒銳,被視作一種衝破境界、斬破虛妄的利器。劍,隻是一種形態,其所承載的,是一類大道理念。
“同理,當火球咒變成火劍咒時,飛行速度會變得更快。因為劍的形態,比球體更適合飛行......金針變成金劍,殺傷力更強,也是因為刃麵增加……………
力、響。
這些操作,都是很符合這個世界基礎法則常識、在凡人生活中都會出現的現象。
“不對,本尊——一本尊,你少計算了一個因素。孫老頭說過,咒術威力受到法境界、道行、當時心境、咒術等級、周圍環境、靈念加持、屬性克製等等因素影“劍氣咒,因為形態變化為更容易切割、破壞力更強的劍形,遵從世間基礎法則原理,是屬性克製層次的增強。但除此之外,你也要考慮‘靈念加持’。
紅童在雲海中瘋狂叫喊提醒:“不要認為一切的咒術都適合形變為‘劍氣’。劍氣,絕非咒術最強大的形態。否則無數年來,為何那些基礎咒術依舊是火球、木樁等形象。反倒是金屬性道術,多出現各種兵器形態?”
黃童也在旁邊補充道:“眾生能直觀看到‘太陽”,火球術所模擬的,是太陽的形態。世人潛意識認為,太陽是世間威能最強大的穩定燃燒火球。所以,無數年來的火係基礎咒術,一直都是火球術。火球,也被視作‘卵',可以視作火龍咒、朱雀離火咒的原型。
以三天真篆解構,火球術隻依靠兩枚大道真篆就完成咒術。甚至這兩枚真篆,是所有火係法都存在的。
而火劍咒,看似同為基礎道術,卻絕對比不上火球術的地位。
仙門無數年流傳的基礎道術,已經是最完美,最無法修改的基礎姿態。
種炁境弟子初步開始嘗試道術。是根據太陽想象一團火球,一朵火焰方便,還是琢磨一把火焰形態的劍氣更方便?
聽二童子說法,敖鼎若有所思。
這話冇錯。
劍氣咒,的確不適合普通的修士修煉。
但是“如果為了迎合劍修,人間劍俠修煉咒訣的話——劍氣咒體係並不比其他基礎道法差。”
“但你的靈念之力不夠啊!你看,眾生認為,太陽擁有破邪的能力。那麼在施展太陽神火時,就可以對邪祟具備更強大的破壞力。
太陽本身,的確具備除祟的力量。
那是仙門開辟之初的仙術。
隨著無數年的修持,眾生也漸漸形成一個概念:看到修真者施展太陽真火這樣的道法針對邪魔,就覺得穩了。
邪魔必然會被日火燒死。
人間話本中,作者們也不斷這樣寫,讓凡人不斷加固這個意識。
久而久之,修真者也多以雷法火咒降魔。
是因為他們發現,這兩類的克製性越來越強了。
“仙門之初,五行道法哪個不能降魔衛道?縱然有些許差距,又能差距多少?為何如今,世人獨獨青睞火咒雷法?便是無數年來,無數眾生的靈念加持之故。
信仰願力,在神道可以為神靈高舉星天之座,建立神域天國。
而在仙門,這份力量也同樣有著廣泛應用。
雷法火咒的強勢,便是無數願力堆砌的結果。
“所以,本尊想要創造一條新的咒術體係。哪怕隻是小體係,也無異於是對抗無數眾生的認知——火劍咒憑什麼比火球咒強?無數年疊加的願力,怎麼能壓不過區區‘劍的形態——哎!”
說到最後,紅童自己忽然愣了。
信仰願力對仙門術法的加持,是世人皆知的。
那麼,眾生對劍的認知,對劍仙的認知,也會被加持在“劍氣咒體係”上啊?
“劍,是斬雜念的慧劍,在仙門降妖伏魔的法劍......等等,這麼看——劍氣咒也可以積累眾生念力,殺傷力的確不差!”
紅童摸著腦袋瓜。
“而且,火咒降魔、劍仙殺伐的這些信仰靈念都會被疊加上來——哎,怎麼看著,本尊這套還真挺有門道?”
“屁的門道。”角落藍童看不過眼,忍不住扔過來一本書,正中他腦門。
“蠢貨!靈念加持的效果,無數年來哪個仙門真人不知?何以劍仙一脈多擅金器,五行道術中多以金係道術最貼合兵器?太白庚金劍仙一脈,為何被視作五行劍仙之中威能最大的?不就是疊加金之鋒銳、劍仙殺伐等諸般結果嗎?本尊這套想法,早就被無數前輩走過了。目前,本尊的體係突破,不在於這個理論可不可行——而在於,如何以咒的形式,徹底解構劍訣。”
“而且,信仰靈念的加持,哪有那麼強大?在法力、境界、道行等十餘個因素中,靈念加持堪稱效果最差的,還不如屬性克製的增益強,想這玩意乾嘛!還不如出劍時多灌入一份法力呢!”
藍童對紅童的想法滿是嫌棄。
隨後,他對敖鼎道:“本尊,劍氣咒可以研究,也可以構成一條特有的修行方法。甚至可以讓人間劍客去修煉——但是,你要如何往前走呢?玉闕之時,尚可施展劍氣咒。但合光境,你要如何推演呢?劍胎?金丹?還是——”
他不說話了,他看到敖鼎在閉目凝神時,頭頂浮現的一道劍氣。
那劍氣是無數密集細小的篆文構成,是火劍咒、水劍咒、火龍劍咒、風麟劍咒等數不儘的劍氣咒,構成的一柄劍。
周天咒劍。
敖鼎推演出來的一種合光境修行之路。
似乎.......似乎真能走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