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高人
雨後空氣,清新淡爽。
昨夜大雨,洗去了一切浮華,
喬峰阻止了華山派滅派之危,讓他心曠神怡。至於華山派弟子以及林平之他們怎麼想,喬峰就不管了。
收林平之為徒,喬峰好言勸阻,嶽不群不聽。
喬峰又問,你是不是有心奪取辟邪劍譜,我可以幫你,可他不認。
那麼到了這一步,喬峰也就隻能行華山派有危難,我幫著解決之事了。
至於江湖爭雄之類的事,他自然不會管了,你嶽不群自己看著辦。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喬峰誌不在此!
華山派弟子也不知嶽不群會如何示下。
以後何去何從!
吃過早飯後,嶽不群來回踱步,麵目凝重,過了一會,才道:“師妹,昨夜封不平知難而退,我們看來也用不著去嵩山派了。”
寧中則道:“嵩山自然是不必去了。”
嶽不群道:“師妹,我準備帶弟子們遊山玩水,讓他們增廣見聞。”
嶽靈珊大喜,拍手道:“好啊,爹爹。”
嶽不群微笑道:“珊兒,提到遊山玩水,你最高興了。爹爹索性順你的性,可是天下之大,你說咱們到哪裡去玩的好?”說著眼瞧林平之。
喬峰在一旁看到嶽不群的這個眼神,心中頗覺好笑,這是意指林平之,要去福建,看看人家地窖中是什麼東西了。
他有時候挺同情嶽不群的,的確是為“君子”之名所累,既然要人家東西,搶也就搶了唄。可他為了保持君子風度,硬把簡單事搞的婆媽複雜。
嶽靈珊笑道:“上次我扮醜丫頭和二師哥福州,是走的遠了,可也冇怎麼玩,我們不如再去福......”
寧中則打斷她道:“福州萬裡迢迢,我們哪有這盤纏,莫不成華山派要學丐幫,一路乞食而去。”
喬峰心道:“丐幫可不都是乞食。天下不義之財那麼多,哪裡不能取?”
隻見林平之踏上一步,抱拳道:“師父,師娘,咱們冇幾天便入河南省境,弟子外婆家是在洛陽。”
寧中則點頭道:“你外祖父金刀無敵王元霸是洛陽人。”
林平之道:“弟子父母雙亡,仍未稟報外公,如今師父師娘,各位師兄師姐若是願意賞臉去洛陽,相信外公一定會感到榮幸。咱們在慢慢遊山玩水,到福建舍下去走走。弟子在長沙分局中,從青城派手裡奪回了不少金銀珠
寶,盤纏一節......倒不必掛壞。”
喬峰眼見嶽不群想的是去福建,而林平之居然提議先去洛陽。
這向外公稟告父母雙亡的理由,自然很是充分。然而問題在於父母雙亡,林家滅門到現在過了多久了,洛陽王家是林平之唯一親人,他們為何不來華山拜訪,再或是真如林平之所言,他自己來了華山這麼久,難道就不能送一
份書信給外公嗎?
喬峰知道林平之若是一個急於報仇,冇有城府之人,那就應該馬上去福建找劍譜,而不是在洛陽耽誤時間,這林平之主動提議去洛陽,阻止嶽不群去福建,心中也有自己算盤。
喬峰猜到,在華山派,林平之勢單力孤,寄人籬下,一切行為都處於被動。
而到了洛陽找到外公,自己就有了靠山助力,也能給自己上一層保險。
彆劍譜拿到,也落入旁人之手,不為人知了。
喬峰心想:“這林平之果然也是個心裡比較活泛的人,與嶽不群倒也有相似之處。”
不過喬峰倒也輕鬆了。
林震南說林家老宅地窖中有林家祖傳之物,是不是辟邪劍譜他不知道,但要是,自己幫嶽不群拿到,嶽不群再給林平之一份。
他們師徒報仇的報仇,發揚華山派的發揚華山派。
不說令狐衝十五年養育授藝之恩,就是他喬峰也算還了嶽不群傳授自己紫霞神功之恩德。
這樣大家都好,也算圓滿了。
就聽嶽不群微笑道:“也好,平之入門這麼久,我也冇有拜會過金刀無敵王老爺子。福建泉州是南少林所在之地,自來便多武林高手。咱們便到洛陽、福建走一遭,如能結交到幾位說得來的朋友,也就不虛此行了,衝兒,你
意下如何?”
喬峰道:“我冇意見。”
眾弟子無不興高采烈,既能遊山玩水,還有大師哥這樣一個保鏢,那是真的美了。
眾人再次啟程,一路有話則長,無話則短。
這日黃昏時分,前途隱隱現出迤邐城廓。這洛陽乃中州繁華之地,商肆林立,市集繁榮。喬峰昔日在丐幫時,總舵就是在此。
眾人通行於人群中,嶽不群忽道:“我們在這裡歇息吧!”
林平之道:“師父師娘,弟子先去外公家通傳一聲,好讓外公準備一切,恭迎師父師娘到訪。”
寧中則道:“江湖上的禮節能免則免吧。”
林平之道:“外公若是知曉弟子不通傳他老人家,一定怪弟子不知禮數,不識大體了。”
嶽不群微微頷首:“那好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過分客氣。”
林平之道:“是,徒兒先行一步。”轉身去了。
寧中則道:“師兄,平兒年紀輕輕,行事穩重得體,倒也難得。”
嶽不群笑笑,進了這家“福隆客棧”落腳。
喬峰做了一會功,嶽靈珊拿著一件衣服進了喬峰房中,說道:“大師哥,爹爹讓你換上這件衣服。”
喬峰看了一眼道:“這是你爹的新衣服?”
嶽靈珊點了點頭。
喬峰這時才發現嶽靈珊臉上薄施脂粉,一頭青絲梳得油光烏亮,鬢邊插著一朵珠花,上身穿翠綢緞子薄皮襖,下麵是淺綠緞裙,這種打扮往日隻有過年時才這樣,足見鄭重。
喬峰搖了搖頭道:“不了,這王家你們去吧,我不去。”
喬峰不注重打扮,也不願意穿彆人衣服,他雖然冇錢了,就想著晚上去官府走一遭,取點銀子花花。
嶽靈珊知道大師哥驕傲的很,便道:“那好吧。”走了出去。
喬峰也走出房門,交待夥計幾句,便要出店,剛到大堂。
就聽得馬蹄聲響,車輪滾滾,還有八個佩刀大漢簇擁著一個須眉斑白,氣宇壯穆的老者以及林平之走了進來。
看到喬峰,林平之向老者道:“外公,這位就是我華山派昔日大弟子令狐少俠。”
這老者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平之,快去稟報,就說王元霸迎接嶽掌門來遲,失禮了。”
林平之應道:“是!”
喬峰見這王元霸顎下一叢長長白須飄在胸前,精神矍鑠,左手嗆啷啷地轉著兩枚鵝蛋大小的金膽。
武林中人手玩鐵膽,甚是尋常,但均是镔鐵或純鋼所鑄,那是用來當兵器用的,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卻是兩枚黃澄澄的金膽,比之鐵膽固重了一倍有餘,而且大顯華貴之氣。況且此刻距離林平之過府,時間不久,他就這麼大的
排場,可見在這洛陽勢力之大。
喬峰本要出去,可此時客店被他們一群人堵了個嚴實,也就隻好站在一邊了。
王元霸本以為林平之向喬峰介紹了自己,他就該給自己過來主動見禮,怎料對方仿佛未見。
這時嶽不群夫婦與弟子們都走到了大堂,嶽不群一見王元霸,忙忙抱拳道:“在下與王老爺子神交已久,可惜緣慳一麵,今日大駕光臨,嶽某豈敢豈敢啊!”
王元霸將金膽一收,迎上前去,哈哈笑道:“幸會幸會,嶽大學門威震武林,小老兒盼這一天,足有二十年啊。”拉著嶽不群的手連連搖晃,極見歡喜。
嶽不群笑道:“在下帶了全家老小以及門派弟子第一次下山遊曆,第一個要拜訪的就是你金刀無敵王老爺子啊。”
王元霸大聲道:“金刀無敵這四個字在你嶽掌門麵前說,那是損我,不可再提。”
嶽不群笑道:“我們這些人還是來的魯莽了。”
王元霸道:“你收留平之,那是恩同再造啊,從此以後我們金刀門和華山派那就是一家人!”
王元霸回頭道:“伯奮、仲強,快向嶽師叔、嶽師母叩頭。”
喬峰眉頭緊鎖,心道:“磕頭?武林中人搞這出?你怎麼不向嶽不群夫婦磕頭,你兒子磕了,他們不得給你下跪還禮,等於給你磕了!”
就見兩個身材甚高的漢子,走了進來,他們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顯然內外功俱有造詣。
這王伯奮、王仲強二人在鄂豫一帶武林中名頭響,對君子劍嶽不群雖素來佩服,但向他叩頭終究不願,可父命不可違,隻好勉強跪倒。
嶽不群夫婦果然也都叩頭還禮。
四人交拜站起。
嶽不群向眾弟子道:“大家過來拜見王老爺子和二位師叔。金刀門武功威震中原,咱們華山派的上代祖師,向來對金刀門極是推崇。今後大家得王老爺子和二位師叔指點,一定大有進益。
眾弟子齊聲應道:“是!”登時在客店的大堂中跪滿了一地。
除了喬峰。
本來,王元霸父子也冇多加注意,可所有人跪倒一片,喬峰站著那,就顯得紮眼了。
嶽不群道:“衝兒,快來拜見王老英雄。”
喬峰對王元霸冇好感也冇惡感,但嶽不群說了,對方年紀也大,當即抱拳作了一揖道:“晚輩見過王老英雄!”
嶽不群肅然道:“為什麼不下跪。”
現在的喬峰已非華山派那個對他唯命是從的令狐衝了,況且武功更是莫名變強,嶽不群並非不知。
然而這也讓嶽不群有了一種駕馭的快感和欲望。
當然,嶽不群深知喬峰冇有了門規束縛,這種桀驁馬駒,試圖駕馭他的同時,弄不好也會玩火自焚,然而這卻更給了嶽不群一種難言的刺激感,這種想法在他的內心如野草一般野蠻生長。
隻因他與喬峰早就談過了,他知道喬峰知道自己收林平之為徒,就是為了辟邪劍譜,可他不也冇殺自己嗎?
說明喬峰這人講恩義,講道義!
那你隻要講恩講義,那我就能掌控你。
畢竟你是我養大的!
嶽不群對此不說有絕對自信。
可他本就能忍,什麼也能豁出去。
要知道嶽不群明知勞德諾是嵩山派探子,仍舊派他帶著自己女兒遠赴福州,探聽福威鏢局動向,其實就是想給左冷禪一種錯覺。
讓對方覺得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勞德諾,而左冷禪自然會覺得一切儘在掌控。
那麼給自己騰挪的時間就會絕對充足,若是真的清理了勞德諾,左冷禪覺得自己對華山派的一切失去了耳目,或許就有無法預料之事。是以嶽不群昨夜雖然差點遭遇困境,但嵩山派冇有翻臉動手,更加堅定了他一切儘在掌握
的信心。
喬峰聽了嶽不群讓自己下跪的話,緩緩站直了身子,直視嶽不群。
他也不是冇給人磕過頭,但這江湖見禮,王元霸整出磕頭這一出,他本就不喜。
自己破門出派,改名換姓了,你嶽不群還要我磕頭,難道真的想恩控製自己?
嶽不群不與喬峰對視,側頭看向王元霸,歎了口氣道:“王老爺子,這是令狐衝,前些日子因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已經不是華山派弟子了。這也是我對不起他。但這孩子終究是我養大的,是我失禮,還請莫怪啊!”
王元霸搖頭擺手道:“哪裡哪裡。這裡有點見麵禮,平之。”
林平之應道:“是。”站在一旁,將華山群弟子——向外公通名。
王元霸早就備下每人一份四十兩銀子的見麵禮,由王氏兄弟逐一分派。
到了嶽靈珊時,王元霸目光落在她身上,道:“嶽老弟,這就是令愛麼?清麗脫俗,不知找了婆家冇有?”
嶽靈珊紅霞泛,嬌羞不勝。
嶽不群笑道:“我這女兒啊,隻會舞刀弄槍,什麼烹飪啊女紅啊,那是一概不問,我看是嫁不出去啦。”
王元霸笑道:“將門虎女,尋常人家還高攀不上呢,不過江湖風險,女兒家學些閨門之事,總是好的。”林平之母親性格火爆,從小習武,嫁給了林震南,結果禍事上門。
王元霸想到女兒,也頗為感懷。若是不讓她學武功,不入江湖門,或許也就不會慘死了。
這時王家兄弟發銀子發到了喬峰這裡。
喬峰本不想拿,但所有華山弟子都拿了,若是不拿,又顯得特立獨行,好似故意下嶽不群夫婦麵子一樣,便抱歉一揖道:“王老爺子,嶽師傅,晚輩如今已經不是華山派門人,這份見麵禮,我受之有愧。”
王元霸目中炯然神光落在喬峰身上,深深打量了兩眼,歎道:“這位少俠資質上乘,你能拜入華山派門下正是得其所哉,此舉豈非糟蹋了一塊良材美質?”
林平之忙笑道:“外公,有所不知,我大師哥武功超凡,江湖上很多成名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呢。”
王元霸驚喜道:“真的?”
喬峰道:“在下不過是初學乍練,林公子說的過了。”
這時就聽王伯奇道:“這位少俠,你脫離武林宗師門牆,武功大進,難道是奇才異稟,能夠無師自通?”
喬峰剛一轉頭,王元霸喝道:“胡說什麼?”又道:“嶽老弟,此刻言談不便,我們入府去再說。”挽著嶽不群出門而去。
嶽夫人王伯等人緊隨其後。
陸大有低聲道:“大師哥,我怎麼覺得那林平之有些針對你的。”
喬峰冇說話,也出了店。
女的坐車,男的騎馬,浩浩蕩蕩,七轉八轉,來到了王家,但見房舍高大,八名壯漢垂手在大門外侍候。
門口高掛著幾隻大燈籠,燈光搖曳,將大門梁上“見義勇為”四個金字照耀的光芒四射,下麵落款是河南省的巡撫某人。
喬峰來就是來認認王家門,這時明白了王元霸為什麼喜歡搞磕頭這一套,原來不是什麼武林大豪,隻是個靠官吃飯的手子,遂對陸大有道:“我就不進去了,我就住客棧,有事到那裡找我。”
陸大有詫道:“這是為何?”
喬峰擺了擺手,轉身去了。
喬峰一則不願意寄人籬下,二來他也有盤算。
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林震南遺言告訴了林平之,曲洋劉正風給他的笑傲江湖曲譜,還冇下家呢。
這世上精通音律之人本就極少,如他們那樣要求高的,更不好找。既然到了這洛陽這等通衢大邑,便想去碰碰運氣,若有可能,了了這段心事,洛陽也就冇白來。
隻是喬峰身上冇銀子了,固然冇錢買酒,打聽消息也得用錢,看著天色黑了,當即潛入衙門,在公庫盜了幾百兩銀子,跑去深堂,讓夥計買來新衣服。
喬峰洗了個乾淨,從裡到外,都換了一套新衣,顯得神采奕奕,這才回了客棧。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喬峰剛出客棧,這此煥然一新,夥計連忙顛著屁股道:“公子爺,要住店嗎?您愛熱鬨還是愛靜?愛熱鬨,咱們中院有上房。愛清淨,後院有靜舍。茶點酒席,一應俱全。”
喬峰自然愛熱鬨,可他要練功,便道:“要間靜舍,再去準備一點酒食,送來房裡。”
那店夥讓另外一人置辦酒飯,將喬峰領進靜舍。
喬峰拿出一錠銀子,對小二道:“夥計,這洛陽可有什麼出名的撫琴吹簫之人?”
小二一笑道:“公子若是喜好此道,可您如此人才,那些青樓紅苑的絕色,卻也嫌下賤庸俗,我唐老二......”
喬峰越聽越不對了,一哼道:“你誤會了,我隻是想問真正懂得撫琴吹簫的風雅之人。”
夥計以為喬峰想要尋花問柳,所以想要做成這樁生意,聽了這話,不覺微微一怔,急忙拍嘴道:“您瞧我這破嘴!”
喬峰擺手道:“好了,你心中有人選嗎?”
夥計連忙陪笑道:“不怕公子見笑,小的一向不留意這風雅之人。不過,公子想知道,小的可以替您去打聽,明天,保證將這洛陽城最精擅撫琴吹簫之人給你問出來。”
喬峰道:“好!”將一錠銀子給了他。
這時,店夥計也將酒菜送來,這夥計替喬峰斟了一杯酒,道:“公子辛苦。”
喬峰看了一眼他道:“你也辛苦,請你喝一杯。”
“是!”夥計端起呷了一口,
過了一會,喬峰才微微一笑道:“你去吧!”夥計拿起銀子,這才退走關門。
喬峰在房內自斟自酌一會,盤膝坐在床上,練了三遍行功,即著枕入睡。
翌日,喬峰洗漱過後,正吃早飯,小二就跑進來道:“公子爺,我問到了,這洛陽東城有位綠竹翁,他既會撫琴,又會吹簫,極為出名。”
喬峰一喜道:“好!”又拿出一錠銀子道:“給你。”
小二又驚又喜,一撓頭道:“隻是那人脾氣有些古怪,瘋瘋癲癲的,對誰都是愛理不理啊。”
錢他想掙,可他更明白,買個消息,就這麼大手筆,能是普通人?若是不說清楚,自己有命拿錢,也冇命花。
喬峰哈哈一笑:“無妨,帶我去!”
喬峰知道那些喜歡弄這調調的,就跟自己愛喝酒一樣,足有異於常人之處,也不當回事。
“好,我帶您去!”夥計總算放心了。
待引喬峰出店,喬峰步履如風,夥計怎麼都跟不上。
喬峰道:“好了,你不用去了。”
令狐衝冇來過洛陽,喬峰那可太熟悉了,雖然不是同一年代,東南西北卻是不變。
喬峰很快到了東城,一打聽綠竹翁,知道的人不少。
隻因這綠竹翁不光會彈琴吹簫,還是個會畫竹子的篾匠,編竹席,打篾席樣樣會!
喬峰來到一條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儘頭,好大一片綠竹叢,迎風搖曳,雅致天然。
他走到跟前,一條小徑蜿蜒穿過竹林,剛要踏上小徑,突然停步。
喬峰看了一看布置,覺得這裡的人非同凡俗之輩,隻因這路徑與竹林布置都大有講究,應該是武林中人隱居在此。
喬峰略一沉默,提氣抱拳道:“在下有要事求見綠竹翁前輩,還請賞麵一見。”
就聽叢林中傳出一個蒼勁的聲音道:“閣下何人?何事尋我?”
喬峰聽他聲音清晰,竹林簌簌之聲都掩蓋不住,心中一凜,暗道:“果然是武林中人,這人內功厲害,竟然是個竹翁,果然天下儘是臥虎藏龍之輩。”
喬峰朗聲道:“在下無名之輩,受人之托,打聽精通吹簫撫琴之人,這才找到了這綠竹巷。”
綠竹翁道:“你也懂的音律嗎?”
喬峰道:“在下對音律一竅不通,不過我有兩位朋友他們合譜了一首琴簫曲,放言古人名曲,無一可及,就是當世乃至以後,也或許無人可演,托在下找一位知音人相傳。”
“哦?竟有此事?”綠竹翁顯然有些驚了:“那老朽倒要見識見識。”
說著就見綠竹叢中走出一個老翁。
喬峰見他身形略形佝僂,頭頂稀稀疏疏的已無多少頭發,大手大腳,精神卻是十分矍鑠,當下將懷中的笑傲江湖曲譜給了他。
綠竹翁嗬嗬笑道:“老朽活了這麼多年,還冇聽過有誰說古之名曲無一可及呢!”
說著翻看書冊,看了起來,過了一會,突然雙眸精光大閃道:“果然是好譜,可這有些古怪,我不大明白啊。”
喬峰心想:“看來曲洋劉正風冇吹牛,震住他了。”
綠竹翁將譜一合道:“小兄弟,這譜曲太過深奧,你在此等等,我請我姑姑看一看。”
喬峰一驚道:“你姑姑?”
他見這老頭頭發都掉光了,至少八十開外了,他姑姑不得一百歲了,還能看譜?便說道:“老丈,您姑姑她的耳朵眼睛還能用嗎?”
綠竹翁哈哈一笑:“我姑姑耳朵靈,眼神亮的緊哪。”說著進了竹林。
喬峰聽了這話,心中大震:“好家夥,莫非我又遇上掃地僧這種絕世高人了?”
想當初喬峰初見掃地僧,老的不像樣,眼神渾的像是什麼也冇有了,結果人家眼神比誰都亮。如今又遇上這麼一個!
一個八十老頭的姑姑,耳朵靈,眼神亮,必然是絕世高人哪!
再加上還隱居在此,鬨中取靜,此等做法又符合高人做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