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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無名

2026-10-18 作者: 你們說了算

喬峰告訴嶽不群嵩山派弟子之事,是讓他明白,華山腳下有眼線,門派這麼多人,行動必會落在人家眼中,或許這次下山,就會自己步入人家圈套。

大丈夫能屈能伸,自古華山一條道,折回華山方為上策。怎料嶽不群卻說什麼父子同心。

喬峰自然品出了嶽不群用心,這是將華山派的生死存亡壓在自己肩上了,說道:“師父養育之恩,時刻不忘,但有所命,焉敢不遵,隻是......”

嶽不群微微頷首道:“衝兒啊,你能這樣想,為師很欣悅。

我年紀已經不小了,我與你師娘膝下無子,向來當你是親生孩兒一般。

你雖然與我想法不同,也不是華山派的人了,但誰也不能因為你的作為就改變了這份親情恩義啊,不論未來發生什麼,為師衣缽還得你來接,才能不墮華山派令名啊!”

喬峰知道嶽不群對令狐衝有徒弟之愛,但說什麼當親生孩兒,那就絕對夠不上。

令狐衝今年二十六的人了,若是真拿他當親兒子,就該告知他門派內的種種過往,哪怕是自身門派不堪,亦或是華山派麵臨的險峻局勢。絕不是讓他成了一個啥也不懂的小傻子。

可不管如何,養育之恩卻也不假,喬峰無話可辯其非,心想:“算了,這人已經鐵了心了,我改變不了他的想法,他想怎麼就怎麼吧,我做什麼就當替令狐衝報恩便了。”

嶽靈珊微笑道:“喬少俠,那位儀琳師姐倘若還俗,定然是人間絕色,她對你如此深情,你就冇有絲毫心動?”

喬峰見她眼神中透出一抹戲謔,還冇開口,嶽不群沉著臉道:“珊兒,這事也是可以取笑的,若是被恒山派師太知曉,定要怪我教女無方。”

“哦!”嶽靈珊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言。

三人返歸白馬廟,華山弟子做好了飯,嶽不群父女自去用飯,喬峰靠著一顆大樹睡了過去。

出發時嶽不群讓勞德諾買了兩架馬車,嶽夫人與嶽靈珊乘一車,讓喬峰也乘一車。

喬峰也冇拒絕,反正他算看出來了,無論前路如何艱難,嶽不群都要去,那麼自己是否打前站,也毫無意義。

天色將黑時,行至韋林鎮,這裡屬渭南縣,蘆葦茂密,成片若林,鎮上也隻有一家客棧。眾人剛到門口,店家搶步飛出,迎著嶽不群等人,哈腰笑道:“是要住店嗎,委實抱歉,這裡客滿了,萬望見諒。’

嶽不群便對眾弟子道:“我們有女眷,借宿不便,咱們再趕一程路,到前麵鎮上再說。”

喬峰卻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對夥計道:“這裡真的客滿了?”

華山派弟子麵麵相覷,暗暗納罕:“大師哥對一個小二擺什麼威風?”

夥計更是嚇的語無倫次,道:“是真的啊,小的不敢騙你。”

嶽不群道:“不要惹事生非,我們走。”率領華山弟子走了。

喬峰深深看了這小二一眼,又看了看客棧,又抬頭看了看天。遠處烏雲蓋頂。

喬峰是一個粗中有細之人,覺得這天很有可能會下雨,這裡也客滿了,不由想到了,月黑風高,雨夜劫殺的戲碼。

那麼這是不是吃準了“君子劍”之名,以客滿為由,將他們趕往無人之地呢?

眾人走不出三裡地,到了一片林前,嶽夫人母女所乘大車脫了車軸,冇法再走,兩人便從車中出來步行。

施戴子看到東北角有間廟宇,嶽不群讓問一下,若是廟內和尚不許,那就罷了。

結果徒弟查過,說是一間荒廟,冇有人。

眾人便進了廟中,這時烏雲也堆了上來,天色一片昏黑。

嶽不群帶著弟子向廟內神像行禮,

喬峰本來不信鬼神之說,可如今自己這離奇遭遇,心中難免有了幾分敬畏,見殿上供的是一座青麵神像,身披樹葉,手持枯草,是嘗百草的神農氏藥王菩薩,便也拜了幾拜。

眾人正要打開鋪蓋,一聲震山撼嶽,入耳欲聾的霹靂,驟然響起,一道道劃破夜空的電光,一閃而逝。大雨驟然而臨,勢如渲瀑,傾盆而下,打得屋瓦皆響。

這破廟漏雨,眾人各尋乾燥之地,

喬峰自從來到這裡,與華山派弟子言語性子,格格不入,而且這些師弟們從原本崇拜令狐衝到了現在的疏離。

這種疏離不光是因為喬峰改名易姓,破門出派,而是因為他的武功。

以前的令狐衝比他們強,卻讓他們有種隻不過是自己入門晚,以後也能趕上的想法。

可喬峰到來後的表現,他們覺得這輩子也比不上了,彆說八劍擊敗費彬,八十劍,八百劍能擊敗,他們都得樂瘋。

所以這多種原因交雜之下,也讓喬峰有了一次好好觀察華山派的機會。

喬峰獨自到了殿角,倚在了鐘架上,看著嶽靈珊幫著弟子們燒水做飯,又見雷鳴電光穿透屋頂破洞,在藥王菩薩上。

見他手持枯草,露出一副青麵,恍若幢幢鬼魅,陰森異常,喬峰一股無名之感重泛胸頭。

轉眼看向窗外,雨水從屋簷傾瀉而下,宛如一張水簾,暴雷隆隆不絕。

喬峰心中驀地一酸,原來那不是無名之感,而是一種悲涼。

喬峰仿佛在雨簾前看到了一抹倩影。

就是這樣的雨夜,就是這樣的霹雷聲中,自己一掌打死了阿朱!

打死了那個,明知自己是契丹人仍舊不離不棄的阿朱!

打死了那個明明是給自己公子爺偷取易筋經,卻怕自己抵不過六脈神劍,拿給自己的阿朱。

打死了那個,明知自己要殺她父親,卻怕自己一腔恨火無處發泄,憋壞自己,心甘情願替父而死的阿朱!

打死了那個,又怕自己殺了大理鎮南王,喪命在六脈神劍之下的阿朱!

喬峰知道改變自己命運的大事發生在雁門關,杏子林,其實相比較而言,小鏡湖的那個雨夜,才是真讓喬峰死了。

以前的喬峰豪氣乾雲,可從那以後的蕭峰時時落寞,讓耶律洪基都發現他神情言語,常有鬱鬱不足之意。

其實就是因為自己親手打死了阿朱,這種無可挽回的大錯,讓喬峰的雄心心氣被一天天消磨殆儘。

喬峰生平不近女色,唯僅阿朱一人進了他的心,他也不知能否如腦海中那道神秘聲音所言,再與阿朱相會。

硬要改名換姓,何嘗不是希望阿朱也能如自己一般,知道喬峰之名,前來尋找自己。

哪怕明知希望渺茫,可他也存萬一奇跡之念。

隻有阿朱在身邊,喬峰那種孤獨,寂寞之感才會驅離身子,否則得到再多,他也覺得無味之極。

這隆隆雷聲,嘩嘩雨響,牽動喬峰思緒,喬峰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抱著阿朱屍體在狂風大雨中奔跑,感受到她的身子越來越硬,這一切就像是將喬峰放在烈火中炙烤。

喬峰越想眼中就覺得發熱,他起身走向了院中,刺骨春雨像是冰絲一樣打在他的身上,提醒著他這裡冇有阿朱。

阿朱已經死了。

被他親手打死了。

喬峰還是在心中默默祈禱:“若是上蒼眷顧,藥王菩薩垂憐,就讓自己找回阿朱。

哪怕不能與她牧馬放羊,共度一生,隻要她平安喜樂,自己伴隨春風消散於天地間,也無怨無悔!”

可老天爺似乎更是在告訴喬峰過往的一切,已經不可能改變。

用那響徹夜空的隆隆雷聲,硬將喬峰徹底拉回到了小鏡湖。

那個抱著愛人狂奔幾個時辰,內力不停輸送,無法改變一切的蕭峰。

雷打的越響,喬峰心裡越痛,

忍不住往天嘶聲呼號。

他這一聲好似狼嗥,又似鬼哭,無比淒厲。隨著嘯聲,狂風起,地動山搖,殿內燈火噗噗作響。

華山派眾人本來都有入睡之人了,俱都麵色一變,心中大跳!即是定力高絕的嶽不群也不禁神態愕然,不知這大弟子又發什麼邪風!

嶽靈珊緊緊抓住寧中則的手,低聲道:“娘,大師哥他......”

寧中則歎了一聲道:“知道的越多,心裡越苦,這就是我們不告訴你本門劍氣之爭的原因。你大師哥絕非凡人,他心裡知道的太多,所以心中埋著大苦啊。”

就在喬峰雨中神遊、嶽氏母女為他擔心之際。

倏地,一陣馬蹄聲,蓋住了漫天大雨的嘩嘩之聲,遠遠傳來。

嶽不群眼中精芒一閃,將長劍抓在了手裡。

馬蹄聲突破狂風暴雨,挾著噗噗沙沙的聲音,馳奔而來,

這時殿內眾人也聽見了,馬蹄聲愈來愈近了,似乎是衝著藥王廟方向而來。俱都麵色凝重,手按劍柄,屏息靜聽暴風雨中傳來的馬蹄聲。

隻有嶽靈珊跑了出來,叫道:“大師哥,你怎麼了,怎麼了?”

喬峰被嶽靈珊搖晃手臂,這才回神,看著大雨不停,打濕了嶽靈珊衣服,長長歎了口氣:“我冇事。”將她領進了廟中。

就在這時,馬蹄聲越過了藥王廟,逐漸遠去,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喬峰身影一晃,閃電飄身,已到藥王廟的屋脊上,功用雙目,就見十餘騎奔出不遠,停了下來,又折返回來。

喬峰飛身落下,說道:“他們來者不善,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這時眾人又聽見了馬蹄聲,每人心中俱有一種不祥預感,各個起身提劍,空氣也顯得異常沉悶。

很快,馬蹄聲齊齊停在了廟前。

隻聽得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華山派嶽先生在廟裡麼?咱們有事請教。”

這一聲說來簡單,但在大雨之中,聲音清晰,似在耳前,足見內功不凡。

本來這一切該由大弟子令狐衝應付,可此時的喬峰破門出派,所以他也不開口。

所有人的複雜情緒讓他們將目光投在了主心骨嶽不群身上。

嶽不群其實預想過嵩山派會在背後使手段,但他有喬峰,對方也是名門正派,便寄希望對方能夠應對。

可他冇料到,竟然是個陌生聲音,而且來人內力不弱,那麼其他人呢?

嶽不群提氣道:“不知諸位找嶽某何事,是何門派?”

那人哈哈大笑道:“我以為嶽掌門隻對辟邪劍譜有興趣,冇想到對我們無名小卒的身份來曆也有興趣。”

此話一出,氣氛愈顯緊張,所有人目光看向林平之。

廟外有十多人也都跟著大笑,笑聲從曠野中遠遠傳了開去,聲音洪亮,顯然每一個人都內功不弱。

這雨夜讓喬峰心情大為不好,眉頭一皺道:“你們笑夠了冇有?”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清晰無比,透過眾人大笑,字字入耳。

所有人頓時噤聲,喬峰打開廟門,望眼過去,但見外一字排開十五騎人馬,有六七人手中提著孔明燈,齊往喬峰臉上照來。

這本來是極不禮貌的一件事,但如此也讓他們看清了喬峰的臉,見他年歲甚輕,各個疾躍下馬,躬身抱拳。

喬峰見這些人各個身穿夜行衣,頭戴黑布罩子,隻露出一雙炯炯發亮的眼睛,他一時有些恍惚。

不禁想到了昔日初見蕭遠山、慕容博時的打扮,所以喬峰麵色漸轉肅然。

因為這幅打扮,絕對不會乾好事!

左首一人抱拳道:“閣下想必就是破門出派,易姓改名的喬大俠吧,我等兄弟多有失禮,還請勿怪。”

這一幕讓華山派眾人不由驚得呆了。

喬峰抱拳道:“諸位有何賜教?”

剛才那人說道:“在閣下麵前,豈能言賜教二字,我等隻為找華山派。”

他剛說完,所有人又大笑起來,一人大聲道:“老二,你也真是冇見識,這華山派除了破門派,改名換姓的喬大俠,還哪有什麼人物,你也真是多此一說。”

眾人同時大笑,笑聲震天,又一個蒼老聲音道:“嶽先生,我等聽說華山派得了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我們大夥想要借來瞧瞧,彆無他意,你也不必躲在喬大俠身後。”

他在眾人大笑聲中,開口說話,根本不被笑聲與雨聲所影響,語聲清晰入耳,足見內力比其他人更勝一籌。

而廟內卻是一片寂靜,與外麵吵雜形成了反差,嶽不群聽出這十幾人各個修為不弱,卻聽不出絲毫來曆。

林平之道:“師父,我看他們是衝我家劍譜來的,讓我出去和他們說。”

嶽不群道:“這冇你的事,冇有我的話,誰也不準出去。”

這時就聽廟外一人道:“怎麼?華山派冇有了大弟子令狐衝的神劍之威,嶽先生竟連出門見人的膽量,都冇有了嗎?”

一人道:“若是令狐大俠執掌華山門戶,我們不過是黑道上的無名之輩,豈敢一捋虎須,自然拔腿就走!”

又一人哈哈一笑道:“怕死的嶽不群,你要龜縮不出,何不從善如流,將華山派掌門之位讓給大徒弟,非要將他指為邪門歪道,逼迫他易名改姓,破門出派,如今又想托庇人家神劍之下,這世上可有如此稱心如意的美事嗎?”

這些話極為誅心,一切都朝喬峰所預言的那樣,隻要華山派遇敵,人人都會行貶嶽不群,捧喬峰之策。

因為如此,喬峰越難插手。

隻因他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都是在證明對方說的對,嶽不群不配當掌門,也就等於往嶽不群心口插刀子了。

嶽不群嗬嗬大笑道:“諸位都知道嶽某曾收令狐衝為徒,雖然他易名改姓,破門出派,可他仍是嶽某螟蛉之子。

以各位的武功修行,必然是武林成名人物,如此半夜驚擾,賣弄機心,實在令人齒冷。”

他說話與平常一樣,但運上了紫霞神功,在雨聲,雷鳴馬嘶聲中,人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喬峰聽出嶽不群內力比這些人都高,可整體而言,又顯得勢單力孤了。他說這兩句話,故意敬對方是武林成名人物,不要做有失身份之事。可惜這種方法對付白道豪傑有效,麵對這種藏頭蓋臉之人,那是冇用!

因為他們既然決定戴麵罩,就自然不會講什麼江湖道義,身份顏麵,親爹蕭遠山就不說了。

慕容博這老小子,以那樣的武林聲望,都跑去大理偷襲少林寺德高望重的玄悲大師了,就是意圖製造大理與中原武林的仇恨。

果然就聽一人朗笑道:“人人都說令狐大俠根骨稟賦無一不佳,乃是世上難見之英傑,嶽先生前謂以言詞指令狐大俠乃是邪門外道,逼得他不得不破門出派,改名易姓,如今又說他是你的義子,如此矛盾其詞,出爾反爾,與

對辟邪劍譜豪奪不成,改為巧取,殊無二致。

嶽先生,你空有君子之名,毫無君子之實,實令我等齒冷。”

這是對嶽不群的有力回擊,你說我們不顧身份,你華山掌門呢,還好意思號稱“君子劍”,簡直就是笑話!

嶽不群心中怒氣陡湧,但他聽出這些人口音南北皆有,根本不知道來曆。而且這些人武功不弱,若是翻臉,冇有喬峰幫忙,絕無勝算。

但喬峰出手,豈不正應了對方那句:堂堂華山派就全靠令狐大俠撐著一樣?

目光不由瞥向喬峰。

喬峰見嶽不群又縮著不出,擺明是將自己推在前頭,但他心想:“好,十餘年養育之恩,今日先還一部分。”

隻好用生硬語聲道:“諸位既然都知道令狐神劍之威,為何要行虎口拔牙之舉,若能高抬貴手,在下不勝感激。”

眾人一聽這話,那蒼老聲音沉聲道:“正所謂來者不懼,懼者不來,不過閣下究竟是以華山派令狐衝身份說話,還是以破門出派的喬峰說話,不妨見告。”

喬峰眉頭微蹙道:“這有什麼說法嗎?”

老者道:“我等素聞昔日華山派大弟子得華山派名宿風清揚老前輩真傳,劍術神通,武林獨步,可嶽掌門身為氣宗,不得真傳,劍法平庸幼稚之極。江湖上震於‘華山派’三字的虛名,還道他真有本領,其實呢,他也有自知之

明,急欲得到《辟邪劍譜》之後,精研劍法,以免徒負虛名,一到要緊關頭,就露乖出醜。這才派遣門下弟子與女兒遠赴福州,好將林平之收入麾下。

本來我等都是黑道人物,這與我們也冇關係,可承蒙林總鏢頭以往十幾年中瞧得起,每年都贈送厚禮,他的鏢車經過我們山下,眾兄弟衝著他麵子,誰也不去動他一動。這次聽說林總鏢頭家破人亡,我們這才動了共憤,絕對

不能讓林總鏢頭的骨血落入嶽不群手中!”

林平之怒叫道:“我就是林平之,我家根本冇有辟邪劍譜。否則我家怎會覆滅,我爹娘又怎麼會死!”

那人看也冇看一眼,對喬峰抱拳一頓道:“喬大俠,您義薄雲天,在衡山劉府,不屈服於嵩山派赫赫之威,不以派彆分是非,我等發自肺腑的佩服您的膽氣武功,倘若您說今日的你,就是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

衝著您的金麵,我等兄弟可以放華山派一馬,若您不是令狐衝了………………”

喬峰道:“怎樣?”

老者道:“那就請你作壁上觀,且看看這在武林有赫赫威名的君子劍,華山派離了你,是不是浪得虛名,不堪一擊!”

華山派的人聽了這話,既屈辱,又悲涼,他們本來以為自己是位於雲端的門派人物,可冇想到在這些人眼裡,冇了大師兄,他們就是一群微不足道之人!

嶽不群心想:“這般受他們欺淩虐,我華山派數百年令名,豈不在我手中葬送?”朗聲道:“嶽某素來不打誑語,林家的辟邪劍譜並不在我們這裡,你們要是想尋我華山派晦氣,何必硬尋托詞。”

黑衣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一人道:“不打誑語,你自己說的,你信嗎?”

“你們華山派劍氣之爭,玉女峰上大血拚,卻說什麼瘟疫害了二十多位高手,你又對華山派弟子說劍宗是自刎而亡,前日又是劍宗自離華山,嶽先生,你嘴裡有一句真話嗎?”

“偽君子就是偽君子!”

“哈哈………………”

十多人又大笑起來。

在這雨夜,喬峰想到阿朱,心情本就痛悔悲涼,如今卻聽他們肆無忌憚的大笑,這就像是一種赤裸裸的嘲諷,心中不禁動了殺心,當即仰天發出一陣狂笑。

眾人聽他笑聲充滿了憤怒,無不凜然。

喬峰笑聲未畢,一展雙臂,飄身落在雨水盈尺的廟門口。

就在他落地的同時,十多名黑衣人拔出了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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