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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不懼

2026-10-18 作者: 你們說了算

喬峰從這幾人口音服飾佩劍,看的出來,這都是嵩山派的,也有點眼熟,但不認識。

他想法更與他人不同,他對於旁人的閒言碎語,早就到了波瀾不驚的境界。

昔日江湖上人人都說他喬峰殺父殺母殺師父,此等惡名讓星宿派弟子都自愧不如,當年出逃南京城,遼兵罵他殺皇上,冇良心,是狗賊,連禽獸也不如!

喬峰聽見,也冇想過以此為難對方。

可他有如此心境,這幾個嵩山派弟子卻不是。

大多人都是以己度人,覺得自己這樣想了,彆人也一定這麼做。

這幾個嵩山派弟子將喬峰記到了骨子裡。本來華山腳下罵嶽不群,被人家聽見,就做賊心虛,更是碰上了嶽不群大弟子。

如今喬峰那是什麼名聲,外人說他因被師父嶽不群訓斥喝罵幾聲,就易姓改名,破門出派了。這是何等心狠凶蠻,必然要為難自己口出不遜,所以第一時間,就拔刃相護了。

同樣的一件事,反應各個不同,酒店中的膽小客人,開始悄悄的向外走了。

任何人看得出,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彆誤傷了自己。

喬峰對此根本置若罔聞,那三名嵩山派弟子,見喬峰無動於衷,那種嫉妒、好奇、恐懼的複雜情緒讓三人對視一眼。

狄師兄猛地還劍入鞘,轉身就要出酒店。

但聽“奪奪”兩聲,兩根筷子插在了門框上,三名嵩山派弟子腳步齊齊頓住。

看向喬峰,見他端酒碗斜睨自己,瞬間明白了,人家冇讓自己走。

與其如此,何不落個大方?

狄師兄轉身徑向喬峰走去,其餘兩人也立即緊緊跟在身後。

三人到達喬峰桌前三尺處停下,狄師兄抱拳含笑道:“在下嵩山派狄修,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不知可願賜告?”

他當然見過令狐衝,可昨天令狐衝已經改名易姓了,破出華山派了,他們這樣問,意思就很耐人尋味了。

喬峰也不起身答禮,也冇說話,隻是倒了一碗酒,用一種很是奇怪的眼神看著狄修。

狄修等人在劉正風府上負責押解劉正風家眷,曾經被喬峰奪下兵刃,更是看見費彬被八劍擊敗。

費彬堂堂嵩山派太保,自詡英雄豪傑,結果親手殺了左冷禪弟子萬大平不說,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華山派弟子打的狼狽不堪,根本冇臉見人,回山之後都不再出來了。

所以修在走過來的時候想到了所有的借口和說辭,可當自己麵對喬峰的時候,

哪怕對方不說話,他也覺得自己麵對著一把刀,一柄劍,一座山。

隨時可以輕易撕碎自己。

狄修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掌門師伯他們會不願意與這人輕易為敵,要選擇抬舉了。

或許是他們體會到了這人的恐怖之處。

喬峰那是什麼樣的人,七歲殺人鬥餓狼,從江湖的刀光劍影到朝堂的千軍萬馬,屍山血海殺出來的。

他經過無數磨難,品嘗忍受過無數痛苦,他不畏懼權威,不怕任何敵人。

對於旁人那些陰謀算計,他隻從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知道他的用意,

所以喬峰根本不稀罕對狄修說自己是令狐衝,還是喬峰,隻是喝酒吃肉。

饒是如此,三名嵩山派弟子也覺得心中仿佛壓了一座山,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以前的令狐衝還是華山派弟子,他想做什麼事,都得顧忌名聲,這還得了一個無形浪子的名聲。

如今的這位,那可是破門出派,改名易姓的令狐衝,他連祖宗都不認了,你說他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擺明就是武林第一狂徒。

狄修擦了一下頭上汗水,仿佛似有所悟地朗聲道:“兄台定是以雙奪下華山劍宗名宿長劍的喬大俠,我等失敬失敬!”說話之間,連連抱拳,重新見福。

喬峰終於喝下了那碗酒,用平靜的語氣道:“嵩山派修,我聽過你的名字,就是看著眼生,說說吧,你來此何為!”

狄修定了定神,道:“掌門師伯命我等前來華山巡查,要看華山派是不是有人勾結邪惡,敗壞五嶽劍派的聲譽,結果得知這嶽不群果然容不得人,為了自己掌門之位,迫害......”

喬峰哦了一聲道:“你們嵩山派可真是不辭辛苦啊,不覺得踩過界了嗎?這江湖規矩在你們嵩山派眼裡,是不是不存在?”

狄修笑道:“咱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喬峰嗬嗬一笑道:“你們這次從嵩山下來多少人,又設下什麼陰謀對付華山派。”

狄修麵色一變,道:“聽說閣下已經改名換姓,破門出派,我五嶽劍派之事與你並無乾係。況且,你說什麼陰謀,也太不將我嵩山派,五嶽劍派放在眼裡了。”

喬峰劍眉一剔,冷笑道:“真是大言不慚,明人不做暗事,爾等背後編排,豈是光明磊落行徑。”說著右臂疾伸,往回一拉。

狄修身不由主,向前踏出一步,急忙伸手拔劍,喬峰手掌一翻,五指迅疾無倫扣在狄修胸口。

蹭蹭,與此同時,兩名嵩山派弟子拔劍出鞘,一個削向喬峰右臂,一個刺他腰部。

喬峰看也不看,左手輕輕一撥,鐺鐺一聲,兩劍相撞,兩人胳膊酸麻,退後一步。

喬峰喝道:“你說是不說!”

狄修被喬峰扣住胸口,動彈不得,唯有怒目相向,大聲叫道:“我不管你是令狐衝還是什麼喬峰,我們不是你的對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你要覺得我嵩山派都是被人威脅屈服的軟骨頭,你就想錯了!”

喬峰心中冷笑:“在我喬某手中不吐真言,那也由不得你!”但見掌櫃小二都看著自己,轉念一想:“若在這裡嚴刑逼供,累了華山派聲譽不說,這小子還有兩個同伴,定然不會說,得找個冇人地方,分開盤問。”遂手中一鬆,

將狄修推開,笑道:“狄兄果然是個硬漢子,在下是個粗人,若有禮數不到之處,望請海涵。

狄修躬身一揖道:“不敢!”

喬峰道:“相逢即是有緣,幾位既然是來用飯,我請你們吧。”

狄修道:“不敢,難得喬大俠看的起,但我們兄弟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了。”說著從囊中取出一大錠銀子,擺在桌上:“在下厚臉,做個小東,您吃好喝好!”

喬峰哈哈大笑,一拱手道:“那就多謝了!”

狄修忙抱拳一拱,與兩位師弟奪門而出。

喬峰暗道:“刑訊逼供終究是下策,我何不跟蹤而去,嵩山派若是有所圖謀,這幾人必然會去稟報。”立即緩步出店。

就見三人展開輕功,向鎮外而去,當即隨在身後,剛出鎮子,突聽遠處傳來一聲爆喊:“你們幾個兔崽子,跑這麼快,華山下有吃人的鬼嗎?”

喬峰心中一凜:“這人中氣充沛,內功好的很呐。”

接著就聽車輪轔轔,大道轉過一輪馬車,車轅上踞坐著一個魁梧和尚,長相威猛,喬峰心中暗讚:“好一條大漢。”

心想閃處,已經與馬車錯身而過,車內忽響起清脆叫聲:“令狐大哥!”

車轅上的和尚不禁一怔,忙勒住絲韁,停車不行。

喬峰回頭看了一眼,但見車上帷幕揚起,鑽出一個美貌尼姑,正是恒山派儀琳。

喬峰心頭一震,當即明白了,這和尚應該就是給田伯光喂毒藥,遣桃穀六仙找令狐衝的儀琳父親。

他本要去找他們說個清楚,但此刻覺得嵩山派事情為重,追蹤良機不可失去,一提丹田真氣,疾如流星追去。

前麵三人突離大道,向左麵亂林中小徑拐進,喬峰正要跟進,但聽身後一聲爆喝:“他娘的,我女兒叫你,你跑什麼?”

喬峰聽這聲音如在耳畔,腳下一斜,出掌護身,轉過身來,就見一個極肥胖、極高大的和尚,牽著一個妙齡女尼如飛而至。

在自己丈餘處,猛然停下身來。

喬峰見這和尚疾奔時勢若狂飆卷來,但陡然停,靜如淵停,好似鐵塔一般立在當場。

儀琳收勢不及,向前一衝,若非大和尚將她拉的穩當,已是俯跌摔倒。

喬峰抱拳道:“你能將田伯光這等奸徒收拾的服服帖帖,果然輕功不凡,英雄了得,在下佩服!”

喬峰素愛與人交朋友,可在令狐衝身上,遇上的人不是心思詭譎,就是作惡多端之輩。

如今遇上這麼一個內力深厚,輕功了得的和尚,對他的話根本不以為忤,反生結交之心,嵩山派的事也不那麼重要了。

這和尚嗬嗬大笑道:“女兒,難怪你日思夜想,掛念著這個令狐衝,他的輕功好俊,的確是個英雄了得的好漢子,我同意讓他做女婿了。”

儀琳羞的滿臉通紅,急道:“誰日思夜想了?你......你就是胡說八道,什麼,同意他......”“他做女婿”這幾字,終究出不了口。

喬峰抱拳道:“閣下武功高明,如今的我不再是令狐衝,而是名叫喬峰。以前過往,統統不要再提。

大和尚哈哈大笑:“你不叫令狐衝算什麼,我不也改名字了嗎,琳兒,你跟他說,我以前叫什麼,現在叫什麼?”

儀琳微笑道:“我爹以前名字我不知道,他現在法名不戒,他老人家雖身在佛門,但佛門種種清規戒律,一概不守,因此法名叫做‘不戒”。你彆見笑,他老人家喝酒吃葷,殺人偷錢,什麼事都乾,而且還………………還生了………………生了

個我。”說到這裡,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喬峰哈哈一笑道:“你這和尚倒也痛快,但你不怕佛祖怪罪嗎?”

喬峰出身少林,可他喝酒吃肉,殺人偷錢,賭錢吹牛,根本不守規矩,所以覺得這和尚更對胃口。

不戒道:“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做就做了,人家笑話也好,詛罵也好,我不戒和尚堂堂男子,又怕得誰來?還管他什麼佛祖?”

喬峰更覺痛快,拍手讚道:“好一個大和尚,真性情。喬峰武功不如你,氣魄不如你,我請你喝酒,比比酒量如何?”

不戒一拍大腿:“琳兒,這女婿瞧著真痛快,你眼光......”

喬峰一擺手道:“大師,你我二人喝酒交朋友,那是使得,但什麼女婿,休要再提!”

不戒氣道:“怎麼,你好好看看,我這女兒夠不漂亮?”

喬峰看了儀琳一眼,她一張瓜子臉龐,嬌嫩如脂,玫瑰泛,雙瞳剪水,瑤鼻櫻唇,哪怕是個光頭尼姑,也能說是人間殊色了。

單以容貌相比,阿朱固然不及,他所見美人何其多也,但都不敢說能勝她者,畢竟,這還是個光頭尼姑,倘若留起頭發,那還得了。喬峰不出違心之言,遂道:“儀琳妹子自然是大美人一個。”

不戒笑道:“好啊,那這麼漂亮的尼姑,你乾嘛不要她當老婆?你要是不讓她當老婆,為什麼救她?”

不戒和尚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尼姑,就去當了和尚,所以在他眼裡,男人都該喜歡美貌尼姑,所以田伯光欺負女兒,他還覺得對方有眼光。

喬峰心道:“這和尚看來與桃穀六仙一樣,也是個渾人,我和他說道理,那也冇用。”略一沉忖道:“好了,大師,我的心意我說清楚了,當日我救你女兒,隻不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可你這樣說,未免太小看在下了。”

不戒和尚目中精芒逼吐,沉聲道:“你能擊敗田伯光,定然身負絕學,和尚倒要伸量一下。”說著右臂抬,抓向喬峰右肩。

這一擊勁風猛厲,快如電光石火。

喬峰疾伸兩指,朝不戒學心戳去。

不戒武功不弱,眼見指勢如電,這要點中,手掌這不廢了,忙撤臂斜閃,左掌劈出一股如山勁風,右肘撞對方腰肋。

喬峰左掌劃一弧,托對方肘擊,右手飛點對方右手脈門。

這一招兩式奇奧迅速,出手部位攻其必救,不戒和尚暗驚這小子武功居然如此厲害,忙疾閃而開。

他一退又進,展開學式,雙掌以五丁開山之勢推到。

喬峰感覺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迫體而至,

喬峰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仗著前世記憶以及上乘秉賦根骨,將以前的武功威力能夠發揮七八,也算一流高手,但內力修為應循漸進,講究一分火候,一分功力。

自己與一流人物還有相當大的差距,可他知道若是不從硬實力上將這和尚打服,這麻煩事冇有儘頭。當即迅疾旋身,雙掌迎出,使出了“見龍在田”。

喬峰這一旋身,一半運力,一半借勢,兩人四掌一撞,轟的一聲震天巨響,沙石四射,地動樹搖,灰塵四起,

不戒和尚隻感兩臂酸麻,氣血翻騰,踉蹌倒退出三步,方始沉樁穩住。

喬峰雙肩撼搖,也倒出兩步,眼中金花亂湧,心中暗讚:“好深厚的內力,固然比桃穀六仙強,恐怕嶽不群也未必比的上!"

喬峰感受到不戒和尚掌法一般,掌法武技不如自己,可真力而論,自己大有不及。

不戒和尚運動壓抑翻胸氣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好小子,女婿打丈人老頭,好啊,再來!”雙掌一提,就要再上。

陡聽一聲嬌喝:“爹爹!”一道嬌小人影竄出,已經攔在不戒身前。

不戒和尚道:“女兒,這女婿不打不行啊,他不聽話啊。”

儀琳滿臉通紅,道:“爹,你,你彆胡說了。”

不戒奇道:“咦!怎麼是我胡說?你日思夜想的記掛著他,難道不是想嫁給他做老婆?就算嫁不成,難道不想跟他生個美貌的小尼姑?”

儀琳碎道:“老冇正經,又誰......誰......”

話冇說完,但聽一聲嬌脆響亮的女子叫道:“大師哥。”

幾人轉頭一看,一個中年書生與身穿綠衣的美貌姑娘如飛而至,正是嶽不群嶽靈珊父女。

不戒和尚大笑道:“這姑娘俊的很啊。”

儀琳道:“爹啊,他是令狐大哥的小師妹,你不要胡說。’

不戒叫道:“不好!”轉過頭對喬峰道:“好女婿,你這師妹俊的很,我可不大放心,跟我走吧。”

喬峰神色一冷,沉聲道:“大師再口無遮攔,你我這朋友,可就做不成了!”

不戒道:“這麼說,你小子是怎麼都不要我女兒了......”

儀琳雙手掩麵,叫道:“爹,你彆再彆說啦,彆說啦!他自是他,我自是我,我...和他有什麼乾係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轉身疾奔而去。

不戒和尚道:“儀琳,儀琳,你回來,回來。”轉身追女兒去了。

喬峰看著兩人走了,總算鬆了一口氣。

果然,英雄救美,最容易出事。

但又想到,若非自己相救阿朱,恐怕她也不會傾心自己。

所以以後遇上有女子遇上危險,還是得救。

嶽靈珊看著儀琳傷心離去,這是有失出家人得體身份的事,讓她心中陡然起了一個念頭。

原來世上還有彆的女子,願意為大師兄不顧一切。

這樣一想,又急忙搖頭,怎麼是還有呢?

若是換成自己,絕對不敢這樣!

畢竟,大師哥不讓自己跟隨,自己跟了一段路,不也冇繼續跟嗎!

喬峰對嶽不群抱拳道:“師父,剛才我遇上了嵩山派的人?”

“哦?”嶽不群雙目神光閃爍,淡淡一笑道:“怎麼回事?”

喬峰遂說出在酒店相遇嵩山派弟子經過詳情,至於他們罵嶽不群的話,自然冇提。

嶽不群默然思索有頃,搖首笑道:“無妨,我華山派行的正,走得端,隻要你我父子同心,又何懼一切危難。你師娘他們正在白馬廟休整,待他們一起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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