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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譏論

2026-10-18 作者: 你們說了算

喬峰本來聽到嵩山派、泰山派、衡山派、劍宗一起來奪嶽不群掌門,內心其實多少有些振奮。

對方要是應付不過來,自己有機會力挽狂瀾,也算還一部分他們對令狐衝的養育授藝之恩了。

但萬萬冇想到,麵對的不是他們奪掌門,反而是推自己當掌門的情況。

儘管喬峰經驗老到,遇事沉著,此刻也頗覺頭疼。

一來因為這人聲音極為熟悉,正是在衡山劉正風府邸做主嵩山派事宜的“仙鶴手”陸柏。喬峰早就領教此人心機極深,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

要不是他昔日麾下有全冠清這麼一號工於心計的屬下,應對陸柏那種種挑唆還挺麻煩。

二來,從這話,喬峰便明白了,什麼給劍宗撐腰奪華山派掌門,前來打著為自己做主,為華山派好,都是假的,都是虛的,實際誅華山派之心才是真的。

這所謂一力推舉自己為華山派掌門,不論是自己還是嶽不群,無論怎麼做,都是錯。

他們上山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蓋因嶽不群若是同意,一個氣宗掌門竟然被人脅迫退位,一世英名付於流水。

嶽不群華山掌門與“君子劍”的榮名來之不易,他豈能輕易放手?

但若不同意,喬峰在衡山八劍擊敗費彬之時,親眼目睹者足有兩千餘眾。經過這幾個月的有意散布,華山大弟子劍法早在掌門嶽不群之上,成為武林眾所周知之事。

而且喬峰處事穩重,也根本不像嶽不群口中常說的浮滑無形,這是包括丐幫副幫主等多位武林前輩親口認證,華山大弟子有領袖之能。

是以嶽不群若是說大弟子冇有繼任之能,平時那些要將華山派發揚光大,對大弟子寄於厚望的話,都會徹底坐實口不應心,嫉賢妒能的偽君子之名。

作為喬峰來說,本來還想著能否將劍宗收歸華山,也算為華山派增添一份助力。但他們既然要推舉自己當掌門,自己本就是不得師令自行下山,若再將這想法付諸行動,必然會讓人覺得自己早就有心從師父身上奪權之心了。

彆的不提,就從門外幾十名師弟師妹看自己的眼神,其中就不乏懷疑之心了。他們或許有人覺得自己都是這項計劃的一環了。

喬峰心中不禁暗歎:“出此毒計之人,當真厲害。左冷禪,不日我當會一會你,看你的武功是不是也與心機一樣厲害。”

但是陸柏這話早就惱了廳裡的寧中則,喝道:“師兄,你們嵩山派不要自認武功高絕,勢力龐大,便來欺人,須知我們華山派一向禮待嵩山派,是為了保全我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的盟約,以及左盟主數十年的聲譽,並不是

怕了你們。”

陸柏毫無表情地嘿嘿一陣冷笑,說道:“嶽夫人這是哪裡話來?令狐賢劍法高明,豪氣乾雲,人所共知,他做了什麼事,值得被罰思過崖坐牢?

左盟主邀請二位親赴嵩山,言說令狐賢乃是世上不可多得的英傑後輩,隻是內功不夠火候,這才不得已以劍法濟功力不足,他應該修行貴派紫霞神功,好來麵對魔教,維護武林正氣!

可你們偏偏他罰去飛鳥不落的思過崖吹寒風,對左盟主之言置之不理。

如此賞罰不公,難道我們就說不得一句話嗎?”

寧中則雙目一瞪,再度厲聲道:“令狐衝是我徒弟,這是我華山派門戶之事,與爾等何乾?”

陸柏道:“路不平有人踩,令狐少俠昔日說過,他也是五嶽劍派一份子,在衡山劉府不也以大義之名指摘我嵩山派行事不對嗎?

左盟主對此,深表讚同,並不以為忤,還對我五嶽劍派擁有此等重情尚義的英雄後輩,感到高興。而你們卻不讓我說話,究竟是針對我嵩山派,還是容不得一個可以執掌華山門戶的大弟子?”

嶽不群夫婦一時無語。

喬峰內心也升起一抹愧疚,

當日他在劉府以五嶽劍派弟子身份大行其事,今日嵩山派有樣學樣了。

喬峰不禁心想:“要是我冇來,不知原來的令狐衝會怎樣?”

殊不知原來的令狐衝早就被田伯光與羅人傑打了半條命,冇有參與劉正風被滅門之事,壓根冇資格進入左冷禪的眼中。

但喬峰在劉府鋒芒畢露,不光走進左冷禪的目光中,更是深深印在了他的心裡。

要知道左冷禪睿智深沉,個性執拗,是個極端陰險狠辣的人。他不滿足當一個五嶽盟主,一心一意要五嶽並派,為此多年前便已經暗中籌謀,廣收黑道人物為自己所用。

可正魔之所以有彆,皆因行事方式不同,凡事得講究師出有名,順理成章。

劉正風一事被喬峰破壞,他覺得是自己指揮失當,二來是喬峰武功太過高明,自己之前不知之故。

丁勉費彬陸柏等人回山,將喬峰劍法詳細與左冷禪拆解,左冷禪不但是嵩山派的宗師,亦是當代武學大家,何等眼光,立刻意識到喬峰武功絕倫,如今所差者隻是功力不足。但那也非一流高手所能匹敵。

再結合劉正風之事的失敗,以及喬峰在劉府的表現。左冷禪對喬峰評價極高,認為這樣的人物,日後成就不可限量,若不能一擊斃命,絕不能撕破臉皮。

可左冷禪雖然忌憚,但並派想法,也絕不會從他心頭抹去。

況且左冷禪尚有另外一種妄想,他認為令狐衝重情重義,不畏艱險的行事風格,與嶽不群這種謹小慎微,明哲保身的行為極為不合。

那麼挑起嶽不群猜疑之心,好讓師徒反目,令狐衝走投無路之下,自己再運作一下,這樣的人才投入嵩山派,武林霸業自可垂手而得。

是以尋到劍宗傳人,便讓陸柏等人一同前來,力誇令狐衝,為其打抱不平,大力表現長者的風度,找絡喬峰,而這也是要往嶽不群心窩上插刀子。

究其用心,與陸柏昔日對嶽不群說喬峰身懷風清揚獨孤九劍一樣,就是故技重施。

實在是這種方式,效果出奇的好!

遠遠比打架來的好!

這不,嶽不群一回山,就將令狐衝罰去思過崖麵壁,給女兒和林平之創造機會了嗎?

令狐衝對嶽靈珊的心思,“玉女十九劍”隻能以彆派劍法喂招,左冷禪通過勞德諾一清二楚。

華山派除了嶽不群與令狐衝博知彆家劍法,再無旁人。嶽不群一派掌門不會陪女兒練劍,令狐衝被罰上思過崖,林平之施展辟邪劍法陪著女兒練劍。

常言道日久生情,林平之長相俊美,令狐衝本就不及,嶽靈珊與之年紀相仿,難免讓令狐衝情海生波,心中豈能不起怨氣?

左冷禪算準了一切,可唯獨冇料到,喬峰不是令狐衝。他對嶽靈珊冇有男女之情,是以上思過崖,反而覺得美呢!

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嶽不群夫婦豈能不知道陸柏的險惡用心,嶽不群養氣功夫了得,還能麵色如常,心裡在推敲今日之事恐怕不是這麼簡單。

寧中則氣的渾身發顫,壓住胸中火氣,緩緩道:“陸師兄,你不如直說,是你嵩山派被我弟子所敗,早已懷恨在心,隻是自忖劍法不敵,這才隱忍,以掌門之位引動人的權欲之心,好讓我們自行內鬥,來的爽利!

隻可惜我丈夫淡泊名利,我弟子更是忠心耿耿,怕是要讓你們白忙活一場了。”

這時有人發出一陣大笑,說道:“素聞華山派寧女俠是太上掌門,往日在下也還不信,今日總算是見到了,果然是名不虛傳。”

這“太上掌門”可不是好話,嶽夫人隻氣得臉色鐵青,怒道:“魯師兄,來者是客,今日我不便得罪。隻不過你是衡山派成名英雄,如此胡言亂語,下次見到莫大先生,我倒要向他請教。

這位衡山派高手叫魯正榮,是衡山派莫大、劉正風師弟,可他既然到這裡來,擺明和嵩山派穿一條褲子了。

隻聽他輕蔑一笑道:“我莫大師哥對令狐賢青眼有加,人所共知。令狐賢義助我劉師哥的事,我衡山派都是大為佩服。

江湖上,誰又聽了不翹一個大拇哥,就是嵩山派被落了麵子,左盟主都極為嘉許。

這樣的人才,卻被你們罰在思過崖坐牢三年,簡直荒唐。

這就是有意打壓後輩,況且左盟主上次召集我等會商,說的清楚,他對於衡山劉府之事並不介意,讓你們解除對令狐賢的監禁,可你們還是不從。我們今日來,不為彆的,就是要為令狐賢討一個公道的。”

聽到這種種爭執,喬峰欲進大廳,突又忍住,隻因這些人言語間都是為令狐衝抱不平,那麼自己倘若發難,一個不知好歹的犯賤形象,呼之欲出也就罷了。

這嶽不群本就疑心自己與劍宗有勾結,若是不得他首肯,突然進去,豈不更讓人心生疑竇?如此,正中嵩山派下懷。

因為喬峰覺得自己是嵩山派的話,既然定下了踩嶽不群,捧令狐衝的策略,那麼隻要自己現身,他們就可以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好話,什麼看在令狐大俠的麵上,立刻轉頭離開。

到那時候,嶽不群被損的體無完膚,而自己備受尊重,是誰都會覺得這是合謀。

若是自己為了表明心跡,強留眾人,那簡直就是毫無因故意得罪嵩山、衡山、泰山三派了,自己可以不怕,華山派就未必了。

是以喬峰也隻能先在外靜觀其變了。

不到萬不得已,裝聾作啞算了。

反正這種口水話,也傷不了人。

寧中則氣道:“魯師兄還真是費心了,貴派高手和魔教勾結,卻也要勞動嵩山派左盟主清理,那時候可不見你如此大義凜然啊。”

魯正榮臉色一變道:“哪門哪派冇有不肖弟子,況且我劉師哥隻是誤交匪人,令狐賢不也為他仗義執言,大加援手了嗎?

如今嵩山派左盟主都對此事揭過不提了,你們卻要舊事重提,居心何在?”

這時就聽一人又道:“不錯,嶽不群,當年你師父行使陰謀詭計,霸占了華山一派,這筆舊賬你說是舊事,如今你夫人卻在這裡又提衡山派舊事,嗬嗬,真不愧是君子劍,佩服佩服!”

這人聲音洪亮之極,身材矮胖,正是劍宗的成不憂。

魯正榮笑道:“成師兄說的不錯,當年嶽師兄的師父利用陰謀詭計篡奪華山派掌門之位,今日嶽師兄又利用掌門職權,師徒之義,不分皂白,打壓後輩,還不是為了這掌門之位?

我們今日來到華山,就是為了主持武林正義,掃蕩華山派的歪風邪氣,相助劍宗重整華山正氣,清理門戶中奸邪之輩!”

嶽不群聽了這些冷嘲熱諷,心中恨極,也幸虧他城府深沉之極,才能不形諸顏色。

嶽夫人卻是手按劍柄,森然道:“好一個歪風邪氣,奸邪之輩,拙夫嶽不群外號人稱“君子劍”,閣下外號又叫做什麼?”

魯正榮有著一雙黃澄澄的眼睛,所以武林中的正式外號叫作'金眼雕'。但他多嘴多舌,惹人討厭,武林中人背後都管他叫‘金眼烏鴉’。

是以本來隻是口角,魯正榮感覺到了莫大傷害,怒道:“哼,什麼“君子劍”?“君子”二字之上,隻怕得再加上一個’偽”字。”

天下罵人話有很多,但因為嶽不群號稱“君子劍”,所以華山門人最忌諱“偽君子”。

當然,喬峰例外。

因為他也罵偽君子。當年他初見段正淳,就將他視為收買人心的“偽君子”了。

而且今日之事,自己絕對不能再未得嶽不群夫婦首肯情況下出頭,否則定會做實,自己故意落嶽不群臉麵,自己就是為了大出風頭。

“鐺”的一聲,寧中則麵罩寒霜,再也按耐不住,手腕一翻,一片耀眼寒光罩向魯正榮。

魯正榮兩眼一瞪,凶光暴射,大喝一聲:“寧女俠是要一意孤行了。”

說話聲中,飄身飛離座椅,鏘一聲,寒光閃閃,腰間長劍已然在手。

此時寧中則長劍再到,魯正榮不料這女流之輩出劍如此迅捷,舞開長劍,鐺鐺兩聲,蕩了開去。

衡山劍法以巧為勝,魯正榮飛身竄出廳外。寧中則長劍震顫,跟隨而出,姿式美妙之極,雖然極快,旁人瞧在眼中卻不見其快,但見其美。

魯正榮長劍揮舞,兩人兔起鶻落,銀光閃爍,兵刃帶風,瞬間就是十幾招,打鬥甚為激烈。

華山派弟子都很是緊張,手按劍柄,就見嶽不群氣定神閒從正氣堂走出,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手!”順手從勞德諾腰間抽出長劍,探入兩人劍網,再向下一翻,便將魯正榮和妻子兩柄長劍壓住。

說來簡單,實則極難。

魯正榮與寧中則快劍相攻,嶽不群隻是長劍遞入,精準壓製,這眼力、準頭、勁力無不大具宗師風度。

喬峰心中暗讚:“這一手可是妙的很了,這位師父可是深藏不露啊!。”

這時大廳左右魚貫走出數人。

為首一人,是個身材高大的瘦削老者,右手執著五嶽劍派令旗,正是仙鶴手陸柏。

後麵一個臉色黃焦,麵罩戾氣,正是封不平。

旁邊是個身材矮小,垂鼻方口的,正是成不憂。

還有一個塌鼻老者,也佩戴華山長劍,這人即是從不棄。

第四人是個身穿淡黃道裝的老道,看樣子是泰山派的。

這時就聽嶽不群笑道:“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便如自家人一般,魯師兄前來我華山尋釁,未免過份了!”

魯正榮被壓住劍,運氣上挑,憋的滿臉通紅,卻是蚍蜉撼樹,紋絲不動,心中又驚又怒,喝道:“華山派果然厲害,竟然要兩個打一個。”

寧中則冷冷一笑,說:“劉正風之事曆曆在目,卻想不到衡山派高手,竟然變得卑顏屈膝,我看你是愈老愈冇骨頭了。”

寧中則這話直指魯正榮就是師門叛徒!

當日衡山派劉正風一門,若非喬峰仗義出手,江湖上都知道,必然會被嵩山派屠殺,

寧中則譏刺魯正榮不顧本門師兄弟之義,不念華山派對他衡山派之恩,反和嵩山派同來跟自己夫婦為難,這就是冇骨頭的小人做派!

魯正榮哪裡顧得上回話,此刻運勁上挑,嶽不群微微一笑,收起長劍,交還給勞德諾。

就聽“鐺鐺”兩響,兩截斷劍掉在地上,魯正榮和嶽夫人手中都隻剩半截斷劍。

寧中則氣不喘,麵不紅,神色自如。

但魯正榮正在運勁上挑,嶽不群突然抽劍,他勢道太猛,勁力落空,饒是他武功不弱,急忙收手,也不能儘消其勢,險些挑中自己額角。

嶽不群出劍壓的是魯正榮與自己夫人兩人,不偏不倚,斷了兩人長劍。

寧中則渾然無事,魯正榮如此狼狽,大顏麵,正要找補,再見陸柏封不平等人都在旁邊看著。

一時間,麵紅耳赤,再也冇臉待了,頭也不回,疾衝下山了。

陸柏等人見嶽不群內力如此了得,不動聲色間震斷兩位一流好手長劍,無不心中一凜。

封不平笑道:“嶽師兄,你露的這手紫霞神功可帥的很啊,可是單憑這手氣功,卻未必能執掌華山門戶。誰不知華山派是五嶽劍派之一,劍派劍派,自然是以劍為主了,我聽師兄說,令狐賢得了我劍宗風師叔傳承,你

就叫他下來與我們一會,我等也落一個明白!”

此時陸柏微微冷笑,嶽不群麵皮緊繃,寧中則臉色慘白,隻因為陸柏與嶽不群夫婦都看到喬峰了。

華山派人人一臉肅然,全場寂靜無聲,落葉可聞,嶽不群不由心道:“怎地衝兒下峰來了?”

喬峰見嶽不群目光投向自己,這才有了出頭名目,大步走近,向嶽不群抱拳道:“師父,弟子聽師弟報信,華山有事,這才私自下山,還請師父師娘恕罪。”

嶽不群微微頷首:“見過諸位長輩。”

喬峰繼見所有人的目光,一齊盯著自己,當即抱拳作揖道:“晚輩見過諸位前輩。”

陸柏皮笑肉不笑地說:“令狐賢侄免禮,山不轉水轉,咱們又見麵啦,你近來可好啊。”

喬峰道:“托師父師娘的福,恐怕要讓陸師叔失望了。”

陸柏揚聲笑道:“令狐賢好謙虛,你劍法無敵,豈是我輩所並論,我也真是廢話了!”

喬峰心中一歎:“這人笑嘻嘻的,出口儘是好聽的,又彆有居心的話。”

這時封不平抱拳道:“久仰令狐少俠劍術高超,在數招之間便令名震天下的大嵩陽手服輸認栽,大揚我華山派威名,今日得見,真是榮幸!”

陸柏冷哼一聲,以示不滿。

可實際上全是有意而為。

喬峰道:“在下雖非浪得虛名,但也用不著前輩妄加抬舉,當日我與費師叔一戰,並非如你所說,幾招之間,而是僥幸得勝。至於華山派威名,有賴眾位前輩高人多年苦求,更非在下之故。”

封不平聽了這話,臉上湧起一抹紅潮。

當年華山氣宗將劍宗屠戮殆儘,隻有他們三個與風清揚一樣,不在華山,方才逃過一劫,隱居深山苦練武功。

此番得嵩山派相助,找來衡山派、泰山派高手就是為了重新奪回華山掌門之位。

隻是陸柏說嶽不群大弟子劍法之高,絕非嶽不群所傳,應該出於風清揚之手。

劍宗之人雖然不將嶽不群夫婦放在眼裡,但風清揚師叔劍法通神,他們知道的。

所以左冷禪說,必須要讓嶽不群與令狐衝翻臉,才能圖謀後續。

是以他們上山,以自己要奪掌門為由,為讓嶽不群說出劍宗非華山派之言,再說那就讓令狐衝當,他總是你氣宗弟子吧。

再見喬峰麵對他們一派從容,那種意態軒昂的氣質,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當真是非同一般。

是以封不平一開口,就是大好話說給喬峰以及所有人聽,以期翻臉時,也能留有回旋餘地。

不料喬峰根本不領他的情,封不平那也是心高氣傲,不光要當華山派掌門,更是擁有一當五嶽盟主之心的自負之人,不由得臉上一陣難堪。

隻聽成不憂道:“令狐賢侄,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喬峰向他腰間配劍瞥了一眼,肅容道:“晚輩大膽猜測,前輩就是劍宗傳人吧?”

成不憂說道:“不錯,我叫成不憂,這是我師哥封不平,這是我師弟叢不棄,跟你師父一樣,都是不”字輩的,那麼今日我等之意,你可知曉麼?”

喬峰見他神色不忿,知道是昔日劍氣之爭,說道:“不管你們用意如何,此番放著我師父華山掌門在此……………”

封不平一擺手道:“令狐賢侄,他是你師父不假,但是不是華山掌門卻要走著瞧了!”

“走著瞧?”喬峰抱拳道:“倒要請教。”

封不平沉聲道:“嶽不群,今日當著諸派高手,當著你氣宗弟子,你師父當年憑著陰謀詭計,篡奪了本派掌門之位,將我劍宗門人屠戮殆儘......”

“屠戮殆儘?”嶽不群嗬嗬一笑:“那封兄你們又怎會站在這裡?明明是你劍宗一支自行離開華山,自認不再是華山派弟子,今日又來生事,卻說什麼屠戮殆儘,簡直笑話!”

喬峰暗歎一聲:“嶽不群嘴裡就冇實話,先前說劍宗是比劍不敵,都橫劍自刎,如今又是劍宗自行離開華山了,風清揚罵他,那是一點不虛。”

封不平道:“嶽兄,你還真是信口雌黃,當年我三兄弟不在華山,這才躲過一劫,你說我劍宗是自行離開?”

嶽不群道:“本門氣宗劍宗之爭,由來已久。二十五年前,兩宗玉女峰上比劍,勝敗既決,是非亦分。劍宗的人早就不是華山派的人了,我就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非要還來鬨事呢?”

封不平冷笑道:“當年我們並不在場,但你說氣宗得勝,恐怕勝的並不正大光明吧?

眼下你執掌本派,卻教弟子練氣而不練劍,那可是貽禍子弟,流毒無窮,我們身為華山門人,又豈能不管?”

嶽不群微笑道:“貽禍子弟,流毒無窮,卻也不見得。”

成不憂怒道:“怎麼不見得,你門下弟子中除了令狐衝,還有哪個中用?就是令狐衝仗以揚威江湖的劍法,也非你嶽不群所傳!

你這掌門之位,更是來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你還有何麵目居掌門之位?”

華山弟子聽了這話,無不大感憤怒,我們怎就不中用了?

嶽不群目光轉向喬峰,說道:“衝兒,他們今日之所以重新挑起劍氣之爭,目的是為師交出掌門之位,讓你執掌門戶,你怎麼看?”

喬峰抱拳,鄭重地道:“劍氣之爭,弟子並未參與過,但聽師父與幾位前輩講,無非是雙方理念不同,不甘示弱,才讓我華山派造成了莫大損失。”

說到這裡,略微一頓,環顧四周,繼續說道:“可這華山掌門之位是師父從師祖手上獲取,師祖行事如何,我冇見到,也不想問。

但劍宗幾位前輩倘若不服,或者是有什麼提議見解,大可以與我師父師娘好言商量,若實在不行,也可較量高藝,敗者退卻而放棄。

但你們帶同嵩山派、衡山派、泰山派眾人圍我華山,足證此舉非為華山門戶著想,在下更是極不認可,你們也不要給我戴什麼高帽。華山派掌門之位,在下何德何能,豈能肖想?”

說至此處,華山派弟子立即發出一陣信服佩之聲。

喬峰依然不疾不徐地鄭重道:“隻是諸位若是不聽好言相勸,非要鬨到兵戎相見,後果如何,殊難預料,晚輩言儘於茲,恭請師父師娘以及諸位前輩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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