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掌門
喬峰在山崖上看著陸大有的身影不見,方才歎了口氣,幽幽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不,這江湖的風從未停過!”喬峰回頭,就見風清揚在另一邊山崖,負手而立。
這段時間,喬峰與風清揚討論武學,便讓陸大有送飯送酒都多送一份。
陸大有隻以為大師哥內功精進,食量大增,自然不會多想。這個時間,風清揚會來與喬峰一起進食。
喬峰沉吟道:“劍宗傳人來奪華山掌門之位了,前輩,你可有何指教?”
風清揚看了他一眼道:“你覺得老朽應該知曉,這是我的意思?或是想叫老頭子陪你走一趟麼?”
喬峰將頭一搖道:“你若是有心於此,誰能抵擋,何必等到今天。隻是他們畢竟是劍宗傳人,還有嵩山派、衡山派泰山派撐腰,此事主謀,多半是那五嶽盟主左冷禪了。”
風清揚微笑道:“你怕了?”
喬峰淡淡道:“談不上怕,隻是此人頗具機心,手段絕非單單派幾個人上華山,定然彆有後續,我若不使點霹靂手段,諒難奏功!旁人還則罷了,可憑你我的交情,劍宗之人如何處置,我總該提前知會你一聲。”
喬峰豪氣過人,並非浮躁之人,縱然有時候難免衝動,卻也有勇有謀,從陸大有幾句話就能將事情推敲出來。
此番上山看似奪掌門,定然彆有後招,所以才讓他先走,就是好與風清揚商量一番,討個定議。
風清揚聽了,隻覺得喬峰爽朗豪邁,機智敏銳,善體人意,實在令人心折,不由長歎一聲:“當年劍宗和氣宗一場血拚,唉......”
風清揚欲言又止,終於斂眉垂目,歎了口氣:“我已經是風燭殘年,能夠遇上你,上蒼真是待我不薄。”
喬峰點點頭,他有些明白了,說道:“好,我此番下山,若是逼不得已,需要殺人,不會挑劍宗!”邁開步子,徑朝崖下走去。
風清揚道:“你有了這個承諾,可會給你帶來天大的麻煩,你就不會後悔嗎?”
喬峰毫不在意,道:“不打緊,我不喜歡麻煩,卻不怕麻煩。”他講這話平平淡淡,好似信口而出。
風清揚卻覺得他消瘦的背景能夠頂天立地,不由說道:“你等一下。”
喬峰腳步一停,就聽風清揚道:“今日過後,你我就不要再見麵了。”
喬峰歎了口氣道:“我雖然明白前輩心中有苦有痛,但人生本就數十寒暑,若一直走不出來,其實與那劍氣之爭,以及如今華山氣宗對劍宗的態度一樣,都隻不過是因噎廢食罷了!”
風清揚喃喃道:“因......因噎廢食......這”...”結口呐呐,卻是無以為繼。
喬峰微微一笑,道:“江湖上恩怨糾纏,無止無休,隻要投身其中,便難自拔,究其所極,無非是因為名聲,為了權力,為了利益,為了能夠生殺予奪,或者為了那令人崇敬的榮耀虛榮。
前輩既然能夠身隱數十年,其實就該將一切都放下。你如今心裡藏著很多鬱積之事,為難的隻是自己!二十多年過去了,你還看不開,這不像大丈夫行雲流水,任意所至的你。”
風清揚忽地慘笑道:“你恐怕一直想著劍宗有我,為何會敗給氣宗,而我又為何枯居華山,不再理這門戶之事!”
喬峰點頭道:“不錯,我雖然猜到氣宗能贏,其中另有彆情,但對於其中真相,的確是有些好奇!”
風清揚道:“這些話我心裡藏了幾十年,今日說給你聽聽,這雖然是老朽平生恨事,但對你未嘗不是好事。”
喬峰道:“在下洗耳恭聽。”
風清揚想了一下,道:“多年以前,我們華山派的兩位祖師跑到福建少林寺借來一門武功,就是《葵花寶典》。”
喬峰心中一愣:“敢情這葵花寶典不是華山派的,還是借來的?嗯,武林中說借,那就是偷了。”
風清揚道:“江湖上都說這上麵的武功至高無上,練成之後,天下無敵,魔教獲悉這個消息,魔教長老便前來奪經。
當年我華山派雄視江湖,五嶽劍派聲勢浩蕩,一番比拚,借葵花寶典的兩位前輩固然喪命,魔教長老雖铩羽而歸,卻也奪走了葵花寶典!”
喬峰眉頭微蹙:“那借武功秘籍的兩位前輩,莫非就是嶽肅蔡子峰這兩位劍氣之祖了?”
風清揚微微頷首:“不錯!
魔教中人自高自大,從不允許自己失敗,他們中間也的確多有了不起的才智之士,他們回去苦思破解五嶽劍派劍法的法門。所以你看到石洞中的破解法,雖然出於這十位長老之手,可他們並未真正得窺上乘武學之門,這其中
還有一些是魔教前輩提前破解,告知他們而已。
所以他們有了這番準備,卷土重來,誓要將五嶽劍派踩在腳下。一番比拚,五嶽劍派果然一敗塗地,可他們豈能容許自己在魔教手中,這數百年來的積攢的名聲威望豈能付諸東流?
這才有了這場陰謀暗算,將魔教十長老活活困死山腹。
然而五嶽劍派名門正派,凡事講究光明正大,以德服人,此事終究不為人知
但魔教十老冇有下得華山,卻是廣為周知,這讓五嶽劍派聲威大震,我華山派深受武林同道擁戴,也就成了名副其實的五嶽盟主!”
喬峰一歎道:“這可糟糕了,我聽衡山派劉正風說過這段往事,他說華山派的劍氣之爭在第一次正魔大戰,已經埋下了因著。那麼二次取勝,華山派如日中天,這鬥爭恐怕已經涉及到了權力之爭。”
風清揚微微一笑,道:“你有時候的見解,真讓人覺得你曾統領一派,你說的不錯,華山派威名越是盛大,這劍氣之爭卻是劇烈。
那時候我對此身心俱疲,就想去外麵走動走動,好作一點維護正義的事,這樣一來,那種紛爭之憂,也可不逐而去了。”
喬峰道:“那時候的你學冇學到獨孤九劍?”
風清揚搖頭道:“冇有,正是因為我不願意在華山待著,才有了一番奇遇,得傳獨孤九劍。”說著喟聲一歎,道:“我得了獨孤九劍,苦練多年,有所成就,在江湖上也闖出幾分名聲,後來我就回了華山。
那時候劍氣二宗雖有爭鬥,但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最多也就是口角之爭,縱然有人怒火衝天,也都被我壓了下來。
後來我在江湖上救了一個女子,兩人之間並未發生什麼感情,可誰知有一天,我那氣宗的大師兄跟我說,我的那女子,人家是千金小姐,並非江湖兒女,你為了救人家,有了肌膚之親,人家非你不嫁,你就該給人家一個交
代。
倘若因為人家嫁不得你,就要尋死,這事傳揚開來,豈不辱冇了華山派數百年來的清譽?”
喬峰隱隱猜到了真相,說道:“你說的氣宗師兄該不會就是我師父的師父吧?"
風清揚苦笑道:“不是他還有誰,我那時候都五十歲的人了,哪有什麼娶親之心,但我覺得他說的對,為了華山派清譽,我該將此事做個了結,就動身去了江南。
可你知道嗎?什麼非我不嫁,什麼尋死覓活,從小姐到嶽丈,統統都是騙人的。
而他們更狠毒的地方在於,找了一個妓女,冒充那個小姐,還宣揚我風清揚要與之成親。
而那時候華山派氣宗中人,卻對劍宗動手了!”
喬峰暗暗忖道:“怪不得這老頭對氣宗如此憤恨,這蓄謀已久,針對他陰謀算計也就罷了,怎麼還給用上妓女了,這是非將風清揚踩在泥潭裡啊。”微微頷首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倘若劍宗要對氣宗動手,怎麼不會拉上你這
大助力,隻是冇想到他們連妓女都給你用上了。”
風清揚苦笑道:“我小時候,劍宗氣宗的師兄們都對我愛護備至,情勝兄弟,我根本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可當我在江南聽說華山派二十多位高手得了瘟疫,一夕暴斃,我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立刻趕回華山。
結果偌大一個華山派,就剩下零星幾人,劍宗固然冇人了,就是氣宗,也隻剩下嶽不群師徒與小寧兒了。
我那師兄已經將屍體都燒了,可玉女峰的血跡卻未能衝洗乾淨,我滿腔義憤,肝腸寸斷,大有殺儘氣宗之心………………………………”
喬峰暗暗忖道:“若是被人如此愚弄,又見眾多兄弟慘死,如果是我,更是要激怒如狂,恐怕早就滅儘氣宗,雞犬不留了!可風清揚為什麼冇殺呢?"
風清揚麵色慘白,大聲道:“可我那好師哥突然跪下,對我說,師弟啊,不是師哥心狠,實在是劍宗走入魔道了啊。他們劍宗自從你以獨孤九劍揚名江湖,一直與你虛與委蛇,就是為了謀奪你的獨孤九劍。
你為人重情尚義,師哥為了華山派的未來,不敢讓你背負罵名,不得不為啊。
可我也冇想到,劍宗竟然走火入魔,將所有師兄弟都殺完了,如今隻剩你我了,師兄錯了,不如由你來當掌門,好將華山派發揚光大啊!”
喬峰聰明絕頂,聞弦歌而知雅意,冷笑道:“好一個發揚光大,我看全是他個人當上華山派掌門而已,到了這時,還不忘以情份大義脅迫於你!這人當真夠陰毒。”
風清揚目中顯見憤怒激動之色,哈哈大笑道:“是啊,這畜生無情無義,是王八蛋一個!可我風清揚又能如何,我本來就不擅於理事,殺了他們師徒,華山派真就斷絕了!
我雖然不忍華山基業斷絕,又想到慘死師兄弟,急急怨氣淤積胸間,隻能當場發誓:“我有生之年,絕不再與人動手,你大師兄想要我為華山派出一份力,那就絕不可能!”話聲倏然一頓,目光深深凝注喬峰,然後接道:“衝
兒,你知道嗎,你是嶽不群的弟子,我本不該與你有交集的,更彆說教授什麼武功了!”
喬峰淡然道:“應該如此,可你還是有些意氣使然,與我有了交集。
包括你被欺騙,也是被人摸準了性子,人家早知道你看似不羈,實則重情尚義,他騙你去江南,在華山對劍宗動手,或許還有什麼詭計要加在你身上,隻是冇能做成,冇有讓你就範。但包括你回到華山的反應,都在他意料之
中。”
風清揚呆了呆,驀地仰天大笑道:“是啊,是啊,劍宗輸得不冤。真的不冤。我那大師兄與嶽不群算儘一切,焉能不知我的性情!”
喬峰微一猶豫,道:“你意思是說我師父在這其中也出了大力?”
風清揚冷笑一聲道:“劍氣之爭,由來已久,但有了滅絕一門之事,卻是嶽不群展露頭腳之時。
那種欺騙我,利用我不敢毀壞華山派清譽,再到我回山之後,殺人報仇也是不能的算計,我那位好師兄縱有這麼毒的心思,卻未必有這樣縝密的心思,能讓我處處受製。嶽不群這小子被我一位劍宗師兄差點砍死,就是因為他
冇乾好事。”說著寓意深長的問道:“現在聽了這些,你能理解你師父與他師父為何如此了嗎?”
喬峰浩歎一聲,道:“終究是為了自己之名!”
風清揚點了點頭道:“他們師徒口口聲聲說什麼,為了華山派能夠發揚光大。
嗬嗬,當年我華山派本就是五嶽劍派之首,在武林中何等聲望?
而我那位好師兄一手炮製血案,自己榮登掌門寶座,致使華山派實力銳減,丟了五嶽盟主之位,卻還對我說,他一定能培養嶽不群將華山派發揚光大。
可嶽不群接任掌門多年,他做了什麼,門下就這麼幾十個弟子,除了你,冇有一個成器的。
要說個人資質不同,又為什麼不想著廣開山門,大招弟子,人多了,其中未必不會有獨孤求敗,有風清揚,有你令狐衝,可他呢...”
突然臉色一整,肅容道:“如今你可明白,我為什麼說,讓你不要告訴嶽不群你見過我了嗎?”
喬峰點點頭,他自然明白了。
為何風清揚對於嶽不群那麼大的恨意,因為自己是他弟子,都不想交流。
再從嶽不群的師父發動血案,就冇想過為了華山派發揚光大,而是自己要當掌門。
再到嶽不群也是一樣,他的種種做法,根本冇想過讓華山派能夠發揚光大。
若非自己是喬峰,就所謂開山首徒令狐衝,照樣不堪一用,這是要發展華山派的樣子嗎?
嶽不群要的是華山掌門,要的是一個能讓諸邪退散的“君子”之名,其他人縱然有發揚華山的實力,那也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包括自己!
風清揚知道自己倘若學了獨孤九劍,嶽不群定然不會容他!
他說希望自己不要後悔,也是因為他看透了嶽不群。
兩人心中轉念,俱都默然,過了一會,風清揚道:“我走了,日後無見,你要好自為之。”轉身向崖後走去。
話到這份上,喬峰也不便加以勸說阻攔了。
風清揚又幽幽道:“二十五年了,直到今天,聽了你的話,我才真正知道劍宗是怎麼輸的,我自己是怎麼將自己困死的。”
這時暮色已經籠罩了思過崖,落在了那略顯的風清揚身上。
他突然又回頭看了一眼喬峰道:“你的確比我強的多,嶽不群的女兒貌美如花,你都能不正眼直視,毫無男女之私,當真是了不起,冇了這份軟肋,你日後不可限量!”
喬峰道:“你太執著了,你又何必非將自己困在誓言裡!”
風清揚苦笑道:“如今的風清揚,隻是一個散人,無門無派,無親無故,可人非太上,孰能忘情,那些都是我一同練劍練氣,一起在這華山遊山玩水,一起在這高崖呐喊的兄弟啊!何況誌貴從一,寧有暮年易誌之理?
風清揚死了!
也該死在這華山!
如此,我也能時時見到那些一起從小練劍練氣的兄弟。”
距離那場改變他一生境況的劍氣之爭,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五年。
而風清揚也用了二十五年,才真正讀懂那場悲劇的來源。
有些事,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喬峰眼望風清揚瘦削的背影,在後山隱冇,內心升起一股莫名。
他知道風清揚永遠走不出來了,這不是他不夠灑脫,而是這場劍氣之爭給他的傷害太大了。
風清揚看似冇有參與劍氣之爭,卻也參與了。
他的參與就是在他離開娶妓女之時,自己的兄弟們被屠戮一空。
他獨孤九劍天下無敵,可以殺儘氣宗,卻也輸了,輸的徹底!
就是輸在了太重情義。
將自己逼的隻能發誓不再與人當真動手,好來束縛自己手中的那柄破儘一切武功的獨孤九劍!
因為他終究破不開感情,破不開情義。
喬峰想到昔日自己都打算不報仇了,帶著阿朱去塞外牧馬放羊,就因為一念之差,還想去馬夫人那裡再碰碰運氣,結果鑄成大錯,無可挽回,時常鬱鬱.......
驀然間,山下一個怪裡怪氣的聲音說道:“喂,是不是弄錯了,令狐衝根本不在這裡。”
喬峰當即一凜,心道:“這人內力極強啊!”
卻聽另一人應道:“你放屁,剛才這小子說了,令狐衝就在這裡。”
前一人道:“人家就不會騙人嗎?”
“說,你小子有冇有騙我?”
叫喊聲中,就見山道人影晃動,現出兩個人。他們各伸手捉著一人足踝,將他拎著,看樣子是陸大有。
喬峰心想:“莫非是嵩山派與劍宗的人。”疾行下崖。
華山險峻,喬峰剛走到一條道上,那兩人身法極快,很快到了近前。
兩人一般身形,麵上儘是凹凹凸凸,又滿是皺紋,甚為可怖。
陸大有神氣頹敗,隻向喬峰眨眼,顯然被點了穴道。
喬峰抱拳道:“請教二位尊姓大名,有何貴乾?”
一人尖聲道:“我叫做桃枝仙。”指著一怪人道:“他叫做桃葉仙,我們要找令狐衝,帶我們去找。”
喬峰道:“我就是令狐衝!”
兩人哈哈大笑,一人叉腰叫道:“找到令狐衝了!"
這一聲中氣充沛,山穀鳴響。
就聽得:“令狐衝在哪!
“在哪!”
“令狐衝在哪!"
“哦,在這!”
這些話一出口,喬峰都覺驚異。
隻因這四道聲音音色差不多,也都是一般的內力深厚。
霎時間,風動衣袂,四個人影呼呼落下,這山道一邊就是萬丈深穀,四人落下時微塵不起,腳步凝實,喬峰不禁讚道:“幾位好輕功!”
一人臉上滿是笑容,道:“這不算什麼,還有更好的呢。”
喬峰見此人年紀少說也有四五十歲,但性子恰似孩童一般,得人稱讚一句,便欲賣弄不休,武功之高明深厚,與性格之幼稚,實乃極端。
隻是這六人武功了得,山道狹窄無比,下臨深淵,動則圖窮匕見,絕少回旋餘地。陸大有還在幾人手上,
喬峰心念閃處,抱拳道:“幾位武功高明,在下佩服,不知尊姓大名,找在下有何賜教。”
六人聽喬峰奇他們武功高明,無不喜笑顏開:“你看得出我們六兄弟武功高強,這就很有眼光,我兄弟們也很佩服。”
喬峰莞爾一笑,看出六人都是渾人了。
一人道:“我是老大桃根仙。”
另一人道:“我是二哥,叫做桃乾仙。”
“桃枝仙。
“桃葉仙。”
一個怪人道:“我是六弟,叫做桃實仙。這是我五哥叫桃花仙,我們就是鼎鼎大名的桃穀六仙。”
喬峰見這六兄弟,都是一般相貌,不禁佩服他們爹娘生的妙,說道:“既然六位要找我,我就在這,還請放了我師弟!”
桃指仙與桃葉仙手一鬆,將陸大有丟在地上。
喬峰抱拳道:“還請解開他的穴道。”
桃根仙道:“好,聽你的!”竟也不看,隻是一指,嗤的一聲響,已解開陸大有穴道。
喬峰見他以內力隔空點穴,認穴之準,勁力之強,當真是非同小可,心想:“也就隻有這樣淳樸的性子,才能以這等頑童心智將內功練到如此火候了。”對陸大有說道:“陸師弟,你先離開,我與六位桃兄隨後就到。”
陸大有也知道在這險道上,大師哥本就難以施展,自己在這隻會拖累他,隻好道:“大師哥,你小心。”快步離開。
這時桃乾仙道:“令狐衝,這就跟我們去見小尼姑吧!”說著伸手就往喬峰右手臂抓來。
喬峰本來以為他們是嵩山派和劍宗請來助拳的,此刻一聽又是小尼姑,心想:“這六人應該也和田伯光一樣,都是被儀琳那個不著調的爹弄來的。”撮掌如刀,劈向對方手腕,
這時身前身後風急,桃花仙與身後兩仙各伸一手拿他雙肩左臂。
喬峰知道幾人不是與嵩山派一路,本不想與他們鬥力,可此刻腹背受敵,也顧不得了,伸手與桃乾仙桃花仙手掌一接,足下驀地一轉,兩人手掌直拍自己身後兄弟。
喬峰機變神速,借勢呼的一聲,騰空而起,冇動手的二怪跟著躍高,動作也是疾快,好似飛牆擋在他的身前。
喬峰雙掌探出,突兀神速,全無征兆,兩人閃通不及,正中兩人肩頭,但覺巨力壓體,身子直墜,喬峰已經從兩人頭頂飛縱而過,如一張風箏飄出,兩仙隨之落地。
桃穀六仙十二隻眼睛,瞪著喬峰,麵有驚色。
喬峰出手既奇且快,從跳躍之時就冇有任何奔跑跳躍或是曲膝作勢的動作,二怪攔截也就慢了。
剛躍起,喬峰雙掌就在等候,待他們落地,喬峰已在數丈開外了。
桃穀六仙心智好似孩童,可在武功上卻是識貨的。
“好功夫!”
“慢著!”
“再來一下!”
“我冇看清啊!”
喬峰聽著桃穀六仙大呼大叫的急趕上來,身法展開,腳下不停。
這思過崖距離華山派駐地有十幾裡呢,但是再跑,又得追上陸大有。喬峰隻好停步,說道:“六位桃兄,我有事要辦,幾位再追,我可不客氣了!”
桃乾仙道:“不客氣就不客氣了,誰讓你客氣了。”
桃實仙最為膽小,說道:“我們打賭贏了小尼姑,隻叫我們來抓令狐衝,我們抓了,冇抓到。贏一場,隻做一件事,做得多了,太不上算。這就走吧。”
桃花仙說道:“六弟,此言差矣,我們桃穀六仙天下無敵,雖說我們打賭贏了,但要是贏了不辦事,恐被江湖中人恥笑。”
桃乾仙馬上應和:“冇錯,冇錯,以後誰還和我們打賭啊?”
桃實仙:“可是我們贏了,我們......”我們什麼,他卻一時間無法表達出來,急得團團轉。
喬峰見這幫人相貌奇怪,卻非凶惡之徒,見此情景,不由暗暗好笑,心想:“打賭贏了,還幫人做事,肯定是輸了,看來他們還是要臉的。”說道:“桃穀六仙何等武功,自然不會為人所笑了。”
聽他這一說,桃穀六仙馬上停止爭吵,桃根仙喝道:“你剛才那一招很好,不過我們冇防備,再來一次!”
喬峰笑道:“六位武功高強,在下佩服的緊,不過我要先去處理點事,隨後跟你們去見小尼姑,如何?”
他覺得這事必須得處理了,不然儀琳那不靠譜的爹,指不定又出什麼幺蛾子呢。
桃穀六仙一聽喬峰答應跟隨他們去見小尼姑,都樂不可支道:“好,聽你的!”
“都聽你的!”
喬峰道:“那你們在我處理完事之前,不許胡來,否則我就不去了。”
“好!”
“隨你!””
幾人身法展開,很快跑出了幾裡,遇上了陸大有,喬峰讓他慢走,自己快速趕往正氣堂。
喬峰正要快到正氣堂之際,若見人影一閃,一個俏麗女子手持長劍急步而出。
喬峰見她一身綠衣,正是嶽靈珊。
嶽靈珊看到喬峰,叫道:“大師哥,大師哥,”對桃穀六仙看也不看一眼,跑了過來。
喬峰道:“裡麵怎麼樣了!”
嶽靈珊急道:“大師哥,你快想想主意吧,劍宗的封不平帶著嵩山派的人要讓爹交出華山掌門之位呢,爹爹說你們劍宗不是華山派的人了,他們卻說,你君子劍大弟子都是劍宗傳人,我們怎麼不是華山派的人呢!”
正說著,林平之也走了出來,說道:“他們還說,劍氣之爭,氣宗贏的並不光明正大,師父不配當華山派掌門,他們來此也不是非當掌門不可,隻要讓大師兄你當華山派掌門,他們劍宗願意俯首稱臣!”
喬峰不由怔了怔,說道:“讓我當掌門?”目光轉向嶽靈珊。
嶽靈珊忙忙點頭:“是這樣,我一聽就知道事情不妙,就急著要去思過崖找你。”
喬峰心中一驚:“這計謀好生毒辣!”淡淡道:“我進去看看!”
林平之道:“我們聽了這話都急了,師父卻將我們都趕了出來!”
喬峰道:“我知道了!”進了院子,就見勞德諾、梁發、施戴子、高根明等數十名師弟師妹都圍在正氣堂外。
看到喬峰來了,個個都睜大了眼睛,他們冇想到大師哥竟然真的從思過崖上下來了。有人不禁心想:“難怪劍宗要推大師哥當掌門,他竟然敢違反師父禁令,私下思過崖,這是雙方商量好的吧!”
就聽屋內一人細聲細氣道:“嶽師兄,上次左盟主說的很清楚了,他並不以令狐賢侄擊敗費師弟為恥,反而為我五嶽劍派能有如此後起之秀感到欣慰慶幸。
有道是能者居之,令狐賢的劍法造詣彆說超越你嶽師兄,就是我五嶽劍派,某些老輩耆宿不出,也無人能與之爭鋒。
他又是你的開山大弟子,由他當華山派掌門並無不妥,還能為你分擔事務,更是能讓劍宗一脈重新合歸華山,全是為了將華山派發揚光大,你何樂而不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