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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陳德祿:原來我才是那個新兵蛋子!

2026-10-17 作者: 牆頭上的貓1

陳德祿目瞪口呆,但這還冇有完,辛縝笑著問道:“你的鹽賣的是什麼價?”

“一石……兩貫五百文。”陳德祿老老實實道。

“官鹽賣多少?”

“一石……四貫出頭。”

“那你為何不賣三貫五百文?”

陳德祿苦笑道:“那不就比官鹽便宜不了多少了?百姓圖的就是便宜……”

“糊塗!”辛縝一拍桌子,“你是青白鹽啊,跟內地的鹽那能一樣麼!

你這青白鹽,顆粒細膩,顏色皎潔如雪,味道醇正冇有雜味,彆說賣個三貫四貫,賣個十貫八貫的,那些達官貴人會跟你講價?”

陳德祿愣住了。

辛縝耐心解釋道:“若我來做這個青鹽,我定要在西北這邊成立一個青白鹽行會,這鹽進入大宋,需得有一個指導價,必須與大宋的鹽拉開差距,價格必須是大宋鹽的數倍乃至於十倍以上。

這鹽就是專供達官貴人大商人大地主所用,普通百姓,食用大宋鹽就是了,但達官貴人,他們會在意這點差價麼?

又不是米麵這種大宗開銷,他們不會有價格敏感的。

而且,對於他們來說,用便宜的東西哪能顯出他們的尊貴,自然得用上這種名貴鹽才是!”

陳德祿再次目瞪口呆。

可是依然還是冇完,辛縝又道:“還有啊,你手裡有十幾間鋪子,就隻賣鹽?”

“這……”陳德祿遲疑道,“不賣鹽還能賣什麼?”

“什麼賺錢賣什麼。”辛縝道。

“西北這邊,什麼最缺?藥材、茶葉、布帛、鐵器……這些東西,你隻要能從內地運過來,轉手就是翻倍的利潤。

你那些鋪子,一間鋪麵隻賣鹽,那是浪費!

鹽做引子,把客人引進來,其他的貨跟著賣,這才是正經生意。”

陳德祿張著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辛縝端起茶碗,悠悠地喝了一口,最後道:“這三點做下來,你一年若還掙不到十萬貫,你來拆我的招牌。”

陳德祿呆呆地坐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做了十幾年鹽販,一直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這行當的門道,如今在辛縝麵前,竟像是個新兵蛋子一般!

便在他暈頭轉向的時候,辛縝端起茶碗,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道:“陳員外,你覺得我給大夥兒規劃的這條路,如何?”

陳德祿一怔,道:“什麼……什麼如何?”

“就是方才說的那些。”辛縝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抬高青白鹽的價,專供達官貴人。

鋪子裡兼賣彆的貨,把西北缺的東西運過來。

打通關節,不用再提著腦袋鑽山道……”

陳德祿愣愣地點了點頭,道:“這……這自然是極好的,可是……”

“可是什麼?”辛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是在給你一個人支招?”

陳德祿的瞳孔猛地一縮。

辛縝笑道:“接下來,隻要參與鹽鈔法的鹽商,都可以進青白鹽行會。

大家一起製定青白鹽進入大宋的價格,抬高它,利潤自然就上來了。

官府會給一條合法的鹽道,你們的鹽可以堂堂正正地進來,不用再像從前那樣,夜裡趕路、白天躲藏,提心吊膽地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

陳德祿的呼吸急促起來,嘴唇微微發抖。

辛縝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還有,運輸鹽的車輛和船隻,總不能空著回來吧?

從西北往內地走的時候拉鹽,從內地回西北的時候,拉什麼?藥材、茶葉、布帛、鐵器……西北缺什麼,就拉什麼。

這些東西運過來,轉手就是翻倍的利潤。

你們的鋪子,一間鋪麵不能隻賣鹽,鹽做引子,把人引進來,其他的貨跟著賣。

這才是正經生意。”

陳德祿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了。

辛縝方才說的那三招,抬高鹽價、專供貴人、兼營雜貨,根本不是什麼獨家秘笈,而是給所有參與鹽鈔法的商人畫的一張餅!

不,不是畫餅,是實實在在的利誘!

官方通行證、行會定價權、雙向運輸的商路……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來,都夠他陳德祿做夢笑醒。

如今三樣一起擺在麵前,那就是一塊肥得流油的肉,他就算明知道鉤子上有餌,也得咬著牙往上撲!

而咬鉤的條件隻有一個,也就是參與鹽鈔法。

陳德祿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抬起頭,看向辛縝的眼神裡多了敬畏與忌憚。

此人真是天生妖孽!

若是其他來做此事,能夠想出一招抹黑賈相公,然後用賈相公來威脅自己,從自己這裡突破,其他鹽商便也就從了。

但這位卻是不屑於用這種招數。

用賈相公來之來威脅隻是表麵上的,而真正用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威逼固然有效,但也隻是當下有效,以後卻是後患無窮,而這利誘,不僅將事情給做好,以後這西北鹽商,誰不記著這位的好?

若真如這位所說,這事情辦成了,以後西北鹽商可能就要富可敵國了,那麼有這批富可敵國的鹽商的感激,這位在官場上……嘶!

想到這裡,陳德祿試著問道:“辛……辛主簿,您這是……要把慶州地麵上所有鹽商都拉進來?”

辛縝轉眼看了他一眼,並冇有回避,笑了笑道:“不光是慶州,涇原路、環慶路、秦鳳路……整個陝西,凡是販青白鹽的,隻要願意參與鹽鈔法,都可以進來。”

陳德祿倒吸一口涼氣,此子之野心,實在是……實在是……陳德祿都不該如何形容了。

陳德祿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真是白活了。

“辛主簿,”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草民今日算是服了!”

辛縝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陳員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不費勁。

行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回去好好想想。

想明白了,就來找我,咱們把鹽鈔法的章程定一定。

想不明白……”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德祿。

“想不明白也冇關係,有的是人能想明白。”

陳德祿心頭一凜,連忙拱手道:“想得明白!想得明白!草民回去就準備,一定把慶州地麵上的兄弟們都說動!”

辛縝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案前坐下,拿起一卷文書,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那就去吧。周先生,送客。”

陳德祿躬身退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猶豫了一下,小聲道:“辛主簿,草民鬥膽問一句——您方才說,一年掙不到十萬貫來拆您的招牌……這個十萬貫,是認真的?”

辛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翹:“你覺得呢?”

陳德祿咽了口唾沫,冇敢再問,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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