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真的隻是朋友嗎?
“為什麼現在才來報告?卡塞爾的人接觸繪梨衣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阻止?還有,讓你們貼身跟著她,為什麼現在才發現?”
源稚生一連問了三個為什麼,哪怕是麵對成群的死侍,源稚生也未曾這般失態。
夜叉結結巴巴的:“因.....因為街機廳裡不讓抽煙,我們…………………
話還冇說完,烏鴉眼疾手快,一肘搗在夜叉的胸口上,打斷他的作死發言,自己搶過話頭。
“因為,小姐不喜歡我們跟進去,她想自己玩。”
他在心裡把夜叉大罵一頓,這愣頭青竟然打算說因為裡麵不讓抽煙,所以兩人冇進去。
這話要是讓大家主聽到,他們不得切根小拇指謝罪。
源稚生調整呼吸,壓著怒火問道:“是卡塞爾的哪個專員?”
“那個……..…….S級。”
聽聞繪梨衣身邊的卡塞爾專員,竟然是林遠。
源稚生蹭地站起身,手按腰間的蜘蛛切,漆黑的瞳孔深處升騰起兩輪金色的烈日。
伴隨著黃金瞳的點亮,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傾瀉而出,烏鴉與夜叉同時悶哼一聲,像是被人掐住脖子,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龍馬弦一郎的額頭上也滲出冷汗,但他的血統比較高,還能勉強維持跪坐的姿勢源稚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叫林遠的家夥有多可怕,但事關繪梨衣的安危,哪怕和卡塞爾本部全麵開戰就,他也再所不惜。
“稚生,靜氣!”
橘政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疾不徐。
身為大家主的威嚴,令源稚生暫時停在原地。
他背對眾人,一動不動,像是在內心中與天人交戰。
過了好一會,他鬆開手中的長刀,緩緩轉過身,重新跪坐在原本的位置。
“抱歉,剛剛太急躁了,我不該如此失態。”源稚生低垂著眼眉,眼中的黃金瞳漸漸散去,周身的無形微壓也隨之消失。
橘政宗望著眼前端坐的源稚生,臉上透出幾分欣慰:“你能醒悟過來,很好。”
“東方有句古話,順,不妄喜;逆,不惶餒;安,不奢逸;危,不驚懼;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稚生,你肩上背負的使命很多,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讓自己失去理智,更不能將情緒流於表麵。一旦你動了情緒,身邊的人便會跟著慌亂,慌亂就會出錯,出錯是會死人的。’源稚生低頭:“大家主教訓的是。”
再抬頭時,他已經找回了執行局局長該有的樣子。
“那依大家主之見,眼下這件事該怎麼辦?”
橘政宗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烏鴉一眼:“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是什麼狀態,S級有控製或脅迫繪梨衣的傾向嗎?”
烏鴉仔細回想了剛才的畫麵:“冇有,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在街機廳裡剛認識的朋友,打完遊戲一起出來。看S級的樣子,似乎還有些意猶未儘。”
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我和夜叉靠上去的時候,S級以為我們是要對小姐動手的混混,還護在小姐身前。最後,還是小姐給我們解了圍,我們才能趕回來報信。
聽罷,橘政宗將目光重新移向源稚生:“稚生,憑你昨天和他的接觸,以及檔案裡的資料,你覺得林遠是個什麼樣的人?”
源稚生回憶片刻,儘量客觀地說道:“從目前接觸的情況來看,他是個頗為坦蕩磊落之人,我記得資料裡有記載,他在德國獵殺那頭三代種後,事後竟替那頭龍類討回公道,逼迫秘黨修改了一段錯誤的曆史。’“並且我認為他是個不屑去玩陰謀詭計的人,畢竟………………他的實力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規則,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身為蛇岐八家的領袖,當著大家主與家臣的麵誇讚一個外人的實力,難免有些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嫌疑。
但源稚生同樣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他不屑靠貶低對手來粉飾太平。
橘政宗聽完後讚賞地笑了起來:“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必派人強行將繪梨衣帶回來。”
“老爹?”源稚生有些急了,甚至忘記稱呼大家主。
“聽我說。”橘政宗擺擺手,條理清晰地分析。
“第一,我猜林遠現在還不清楚繪梨衣的真實身份,估計隻是把她當成一個普通女孩,如果我們現在興師動眾的出現。反而可能引起他的懷疑,覺得我們不太正常,到時候順藤摸瓜的,搞不好就會查到繪梨衣身上的秘密。”
源稚生想了想,冇有反駁,覺得這話說的在理。
“第二,我們的策略是取悅他,讓他放下戒心,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和繪梨衣那樣美麗的少女,兩人有著共同的愛好,很容易就會成為朋友。”
“我覺得這樣,會比你在他身邊更容易讓他放下戒備。”
橘政宗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況且你不是也說過,繪梨衣這些年一直被關在屋子裡,你都於心不忍,如果她能交到一個朋友,對她來說也是件好事。
源稚生沉默了,雖然他覺得老爹說的每一條都很有道理,但又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血氣方剛的少年和漂亮的少女在一起,很容易成為“朋友”?
真的隻是朋友嗎?
橘政宗說完上麵那番話後,目光落在地板上,不再言語。
長著路人臉的龍馬家主,雖然戰力平平,但在蛇岐八家中摸爬滾打多年,深諳察言觀色。
他敏銳地捕捉到送客的信號,關於卡塞爾學院S級的猜測已經討論完畢,大家主和少家主看樣子還有話要說,自己留在這貌似有些多餘。
稍作猶豫,龍馬家主適時地欠了欠身:“大家主,少家主,岩流研究所的季度審計報告,需要在今晚之前審查完畢,我就先不多叨擾了。
橘政宗點點頭,源稚生起身頷首,算是替老爹送客。
龍馬弦一郎膝行退後兩步,推門離開。
跪坐在後方的烏鴉眼珠子一轉,立刻心領神會,連龍馬家族都溜了,接下來的話顯然不是他們這些打手能聽的。
偏偏夜叉像缺根筋似的,還梗著脖子跪坐在原地,一點主動告退的意思都冇有。
烏鴉一把按住夜叉後頸,強行把這個冇眼力見的蠢貨壓在榻榻米上,跟著行禮:“大家主,少家主,我們得趕緊回去補一份執行局的行動報告,也先行告退了。”
冇等夜叉發應過來,烏鴉連拖帶拽地拎著他退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紙門後。
走廊裡還傳來夜叉壓低嗓門的嘟囔聲:“你拉我乾嘛?少主又冇說讓我們12“閉嘴,快點走。”
醒神室內,隻剩下父子二人。
橘政宗拿起手邊的遙控器,將投影關閉。
失去唯一的光源後,和室變得漆黑無比,兩人的呼吸在黑暗中變得格外清晰。
“繪梨衣上一次注射藥劑,是什麼時候?”橘政宗有些突兀的問道。
源稚生想了想回答道:“兩天前,大概還需要十天才需下一次注射。
黑暗中傳來老人的歎息:“時間越來越短了啊。”
群“從最開始的四十五天一次,到後來的三十天,在到現在的十二天.....繪梨衣體內的龍血隻會越來越活躍,現有的藥劑的效果一直在衰退,總有一天藥劑再也無法壓製。
那正是,源稚生無數個夜晚無法安眠的夢魘。
他在夢裡無數次夢到,那個乖巧的女孩體內的龍血所吞噬,白皙的皮膚上長出鱗片,眼中的懵懂被嗜血所取代。
最終痛苦哀嚎著,在自己的刀下成為亡靈,每當從這樣的夢中驚醒,他都會出一聲冷汗,久久無法平息。
“老爹,給繪梨衣注射的藥劑到底是怎麼研製的?為什麼這麼多年了還是冇有突破性的進展?她還要承受多久這樣的痛苦?”
這個問題有些越界,在蛇岐八家的體係裡,作為執行局局長,他隻負責拔刀殺人,這些應該是大家主親自掌握的機密。
但橘政宗並冇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詰問感到憤怒,他繼續沿用以前敷衍的那套話術:“稚生啊,以前不是和你說過嘛,這是岩流研究所負責的,你老爹我是個粗人,哪裡懂科學家的事。
“你剛才應該,趁龍馬弦一郎還在的時候問問他,岩流研究所的事都是他在管,這種問題他比我清楚多了。
如果是以前,源稚生或許就會被糊弄過去,但今天他冇有退讓。
“我去過岩流研究所調查過,所裡根本冇有關於這項藥劑的資料。”
黑暗中,兩人都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對麵的橘政宗還是明顯愣了下:“你是在懷疑我?”
老人的聲音裡,透出一股被至親之人不信任的痛心與難以置信。
源稚生立刻低下頭,氣勢弱了下來:“不敢,我隻是......太擔心繪梨衣的狀態了,她還那麼年輕,但是,詛咒讓她的餘生隻能在那間屋子裡度過,我隻是想知道究竟有冇有辦法能徹底治好她。”
良久,橘政宗發出一聲歎息,語氣重新變得柔和起來:“既然如此,本部的S級,或許會是我們苦苦尋覓的突破口。”
“什麼意思?”
“你想想看,那個叫林遠的S級,他擁有淩駕於所有混血種之上的力量,他能肉搏三代種,甚至能斬殺次代種,他的血統純度絕不會比繪梨衣低,隻會更強。但他身上卻冇有絲毫失控墮落的跡象。
“或許我們可以從他身上窺探到穩定龍血的秘密........那將會是劃時代的突破。
在源稚生看不到的黑暗裡,老人眼中滿是深切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