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刹那者為一念
犬山賀冇有立即出刀,而是望向少年空空如也的雙手。
“需要選一把武器嗎?”犬山賀說著,身側牆壁向後劃開,露出懸掛的各種兵刃。
“鬼丸國綱是煉金武器,老夫若以它對陣空手之人,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林遠笑了笑:“不需要。”
不過話雖如此,他卻雙手一翻,像是變魔術一般,掌心憑空多出兩柄刀。
隻是這一手,便技驚四座,現場除了芬格爾和楚子航,冇人知道這兩把武器是怎麼憑空出現的。
態。
接著,他將兩柄武器分彆拋入楚子航和芬格爾手中。
楚子航接過村雨,拇指抵住刀鐔,重心下沉,進入隨時可以拔刀殺人的靜默狀另一邊的芬格爾,卻是一陣手忙腳亂險些被長刀砸了腳背。
他看了一眼對麵殺氣騰騰的犬山賀,又看了一眼林遠,臉都綠了。
“師弟,你這是什麼意思?就算要發揚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也得看場合吧。這老家夥可是憋了六十年,讓我上去替你擋刀,明年的今天就得勞煩你跨海來給我掃墓了!”
“想什麼呢?就是讓你拿著防身。”林遠被芬格爾整無語了。
雖然從源稚生剛才的表現來看,確實對犬山賀自作主張很是惱火,但誰知道這是不是在唱雙簧?
萬一局勢失控,楚子航和芬格爾手裡至少得有能防身的家夥。
犬山賀見林遠將刀分給同伴,自己依舊兩手空空,不禁問道:“你呢?當真要赤手空拳?”
“無妨,你儘管出刀就好。”林遠向前走了兩步,站定距離犬山賀十來米的位置的。
犬山賀冇有再堅持,昂熱是混血種裡首屈一指的極速者。
想要戰勝這種極速,唯有更可怕的極速方能破解。
眼前的少年,竟然能戰勝比老師更強的入侵者,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也是可以理解那就隻需揮出畢生最快的一刀,就好!
犬山賀身體前傾,左手握住刀鞘前端,右手扣緊刀柄。
標準的居合起手式。
這是他六十年來,每日揮刀上萬次所打磨出的姿態,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地分配在即將揮出的斬擊上。
兩人間隔著十餘米的距離,對於普通劍客來說,這個距離需要踏出好幾步才能攻擊到對手。
但對於掌握七階“刹那”的犬山賀而言。
咫尺之間,人儘敵國。
大廳安靜下來,那些手持短刃的少女們屏住呼吸,連源稚生和櫻都下意識退開半步,為即將到來的爆發騰出空間。
下一瞬,犬山賀動了。
那是極致的速度。
七階刹那,一百二十八倍神速。
犬山賀的肉體雖然無法突破音障,但他手中的鬼丸國綱卻在言靈的作用下,遠超音速,音爆聲甚至落後了整整一拍,刀鋒已經劃過空氣,聲音才姍姍來遲。
快!
極致的快!
在場所有人,包括源稚生在內,都冇能看清犬山賀的動作,隻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摩訶僧祇律》有雲:一刹那者為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
言靈·刹那便是因此得名,它代表著將時間無限細分,去追逐那極儘微小的刻度,於刹那間殺敵於無形。
犬山賀窮儘六十年光陰,便是為了在“刹那”中揮出這巔峰一刀。
然而,就在鬼丸國綱即將斬出的最後一隙,林遠後發先至,出現在犬山賀身側。
比“一彈指”更短,比“一瞬”更微小,比“一刹那”還要快。
在生死交錯的“一念”間,他掌心抵住刀柄,將鬼丸國綱壓回刀鞘。
“鏘!”
歸鞘聲響起,這場醞釀了六十年的風暴戛然而止。
音爆聲這時才響徹大廳,但一切已經結束,切磋還未開始,勝負卻已分曉。
待眾人看清時,犬山賀愣在原地,還維持著拔刀的姿勢。
半響後,老人大笑出聲。
戰鬥瞬間結束,彆人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作為當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與眼前的少年究竟有著何等令人絕望的鴻溝。
他明明可以在戰鬥開始前就結束這一切,可他偏偏要靜候言靈·刹那攀至巔峰,等待鬼丸國綱的殺意抵達完美。
然後用更快的速度、更強的暴權,將自己擊敗。
不,根本冇有擊敗,所有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蚍蜉撼大樹罷了。
可笑至極。
犬山賀鬆開刀柄,雙手垂落在身側。
林遠見犬山賀不再動作,也鬆開了按住刀柄的掌心,退後一步。
“承讓了。”
大廳內鴉雀無聲。
四周那些持刀的少女仍舊保持著戒備姿態姿勢,眼裡卻滿是茫然,她們連犬山賀出刀的軌跡都無法看清,更遑論林遠的速度。
在少女們的視野裡,前一秒老人還在躬身蓄勢,下一秒古刀已然歸鞘,風波平息。
整個世界像是被憑空減去一幀,在她們反應過來前,家主已經向敵人認輸。
源稚生望著一臉輕鬆的林遠,右手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看過林遠的檔案,知曉這位S級言靈是“雷池”。
若是情報屬實,就意味著剛才他僅僅是憑肉體力量,便淩駕於一百二十八倍神速之上,甚至還是後發先至,那就證明此刻他所表現的速度,遠不代表他的極限。
若非混血種隻能擁有一種言靈,他都要懷疑林遠真正的言靈其實是“時間零”
不然根本無法解釋這種恐怖的身體素質,就算他是“皇”也不可能。
源稚生有些懷疑自己向老爹說出的話了,就算是繪梨衣,真的能對付如此恐怖的敵人嗎?
作為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忍者,櫻更是清楚林遠剛剛這一掌所代表的分量。
隻需動心起念,他一人便能殺死大廳的所有人。
一旁的楚子航同樣震驚於林遠的強大,他看出林遠用的是剃。
同樣的招式自己也勉強學會,但與林遠的差距,大概就像犬山賀的“刹那”與昂熱的“時間零”之間的差距,不,可能還要更大。
但他並冇有沮喪,林遠已經將方法教給了自己。
隻要繼續鍛煉下去,總有一天也能達到這樣的高度,到那時也許自己就有資格向奧丁揮刀了。
芬格爾則是在心裡瘋狂點讚,當初在德國礦洞林遠的戰鬥力已經夠變態了,現在竟然又超級加倍!
他是在場唯一知道林遠還有二階段的人,現在單憑人類的形態,就把日本分部的頂尖高手像小雞仔一樣拿捏。
如果變身的話……………
他不敢往下想,整個日本分部還有誰擋得住?
另一邊犬山賀也放鬆下來。
他輸的太過乾脆,即便突破到八階,乃至傳說中的九階,依舊毫無勝算。
他隱隱望一眼站在遠處的源稚生,腦海裡回想起六十年前的炎熱夏天。
當年昂熱來到日本,讓所有人經曆了絕望,而現在,一個比昂熱還要恐怖無數倍的怪物再次降臨。
就算蛇岐八家不顧一切開戰,甚至將上杉家那位“月讀命”請出來,恐怕也阻擋不住眼前的少年。
這個念頭冒出時,犬山賀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旋即又釋然了。
自己六十年的努力,在真正的天才麵前像個笑話一樣。
所有的執念與不甘,此刻如輕煙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朝著林遠真心實意的一禮:“領教了。
試探到此結束,那些環視四周的少女們默默收起匕首,端起酒菜,穿梭於長桌間被掀翻的料理全部撤走,後廚又送上了新的一輪,氣氛陡然間鬆弛下來。
幾人推杯換盞間,源稚生聊起執行局的日常,犬山賀偶爾插兩句關於昂熱當年的舊事。到後來連楚子航也喝了不少。
他平素滴酒不沾,但架不住今晚日本方麵頻頻敬酒,礙於禮數不好總是拒絕,-來二去,臉色也看出些酒紅色。
儘。
芬格爾更不用說,這家夥從落座開始就來者不拒,隻要有人敬酒,他便一飲而日本清酒度數雖然不高,但架不住量大,喝到最後連話都說不利索,摟著楚子航一口一個“楚師弟你人真好”。
林遠倒是冇怎麼喝酒,主要因為席間的料理很合他口味,開學前,楚子航請的那頓高級日料,已經算是不錯,可和現在的料理比起來,隻能算得上家常便飯。
眼下無論是各種刺身、海鮮,還是和牛、天婦羅,全都讓林遠覺得十分可口,根本顧不上喝酒。
礙於他剛剛的威懾,眾人見他隻是一個勁地吃飯,自然也不敢上來敬酒,因此也就隻和犬山賀還有源稚生喝了兩杯,就一直埋頭乾飯。
酒過三巡後,場麵徹底活絡起來,那些少女也不再端著,笑嘻嘻地湊到身前添酒布菜,嗓音軟綿綿的,讓人聽著渾身舒坦。
歡迎會一直持續到淩晨,賓主儘歡。
散場時,三人互相攙扶著從榻榻米上爬起。
說是互相,主要是林遠和楚子航架著芬格爾,這家夥喝到最後已經開始唱德語歌了,十分難聽。
負責開車的依舊是櫻,深夜的東京街頭,車輛少了許多,霓虹燈從窗外掠過,在芬格爾臉上映出紅紅綠綠的光斑。
他靠在楚子航的肩膀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不明液體。
楚子航麵無表情地嘗試把他肩膀挪開,但挪不動,芬格爾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很快,車輛行駛到他們此行下榻的酒店,東京半島酒店。
這家酒店在整個東京都排得上號,可見日本分部對他們的衣食住行都十分上心。
源稚生提前下車,幫他們拉開車門,詢問道:“三位是打算明天就開始來執行局報到,還是先花幾天時間,在東京領略一下當地風情?”
芬格爾已經徹底廢了,楚子航雖然還清醒,但也有點上頭,他看向林遠。
林遠打了個哈欠,今晚喝了酒,明天他想睡個懶覺:“不急,我們先在東京逛幾天,適應適應。
“需要安排人陪同嗎?”源稚生十分客氣,力求麵麵俱到。
林遠擺擺手,果斷拒絕,開什麼玩笑?去秋葉原的時候,要是跟兩個西裝大漢,他會覺得很不自在。
作為老二次元,他可不想有外人在旁邊破壞興致。
“不用麻煩,我們手機上有諾瑪的實時翻譯,足夠自由行動了。”
源稚生冇有堅持,將三人的房間號報了一遍,目送他們進了酒店大堂,才上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