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請賜教
走在後邊的芬格爾口水都快掉到地板上了,眼睛死死粘在那些雪白大腿上,嘴裡念念有詞:“俗!太俗了!但是大俗即大雅!雅!真是太雅了!”
林遠差點被他逗笑,不過仔細一想,芬格爾說的確有道理,這地方雖然極儘奢靡之能事,但配合傳統的和樂與木質裝潢,又透出一種出塵若仙的高雅。
然而,見聞色霸氣傳來預警,從踏進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了眼前這些少女,針對他們三人的微弱殺意。
這並非他的見聞色感知縮水,而是這些少女在自己眼中實在弱的可憐,隔著大門的時候,這種程度的敵意,連觸發見聞色預警的資格都冇有,就被自動過濾了。
眼下進門後,才察覺到每位少女身上應該都藏了武器。
林遠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少女們大片裸露的肌膚,不禁有些納悶。
她們身上改良後的和服,領口開得極大,裙擺布料更是能省則省,全身上下根本找不出能藏匿武器的死角。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上次在德國的礦洞遇到酒德麻衣時,他明明把那個女人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結果打起來,對方身上依然有一把長刀。
結合眼前這群同樣“深藏不露”的和服女孩,林遠不禁想到,難不成日本的女忍者都掌握著什麼奇妙的空間折疊技術?
正想著,身後的芬格爾忽然打了一個哆嗦,後知後覺地吐槽起來:“源師弟,你………………冇帶錯地方吧,這地看起來像是黑社會開的。”
源稚生的回答,讓三人都愣住了:“不用懷疑,我們本來就是黑道啊。
連林遠都忍不住“啊”了一聲,堂堂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密黨的海外分支,竟然是當地的黑惡勢力,這未免有些太.......接地氣了。
也難怪,之前聽說那些來日本分部的學長學姐回去後,對這裡的遭遇閉口不談,原來是遇上黑幫了。
林遠倒是頗為竊喜,黑幫好啊,這不是來自己舒適區了嗎?
“諸位可能有些誤會,我們並不直接從事違法經營,我們的角色更接近灰色地帶的裁判。”源稚生看出幾人臉上的詫異,解釋道。
“蛇岐八家前身是日本極道組織,納入秘黨體係後,對外宣稱卡塞爾的分部,但秘黨允許我們保留家族製的極道體係。”
頓了頓,源稚生繼續補充:“日本的當地黑幫會認蛇岐八家作為本家,接受管理,繳納供奉。作為交換,我們負責調停各組織間的衝突,維係地下世界的秩序。”
“聽起來可能不太正規,但日本的極道文化有它的曆史淵源,跟歐美理解的不太一樣,在這個國家,很多時候需要灰色地帶來維持秩序。”
原本一直沉默的楚子航,這時忽然開口:“你們的地位,類似於維托.柯裡昂。
源稚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差不多,不過柯裡昂隻負責紐約五大家族,我們統管整個日本的地下社會。”
“如果諸位有興趣,改天調停黑幫勢力摩擦時,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
“那感情好!”林遠拍了拍手,他真的是對這種電影裡才有的黑幫火拚橋段感興趣“到時候一定叫上我。”
“那今晚先入座吧。”源稚生伸手,引導他們往大廳儘頭走去。
“為三位貴賓準備的都是最好的。
林遠順著他指引的方向,望了過去。
一樓儘頭處抬高了半截,鋪著一片榻榻米。
幾張朱漆長桌依次排開,桌麵上擺滿各色頂級料理。
整條的金槍魚刺身、帝王蟹與鬆葉蟹腿、鮑魚、海膽,以及許多他們叫不出名字的精致菜品,琳琅滿目。
林遠的目光掠過這些食物,落在最裡麵的主桌位。
那裡跪坐著一位老人,想必就是今晚做東的主人。
身穿黑色羽織,頭發花白,雖然麵容蒼老,但骨架很大,從他跪坐的姿勢看出年輕時候應該是個高手。
見聞色在接近老人後,感知明顯強了一個台階,雖然對林遠來說依舊構不成威脅,但相比周圍那些少女,已經稱得上天壤之彆。
老人像是感受到林遠的目光,緩緩抬頭,但冇有先看林遠,而是朝著他身側的源稚生點頭致意。
源稚生回了一禮,隨後向林遠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賀先生,同時他也是日本分部的首任部長。”
首任部長。
林遠明白過來,對方身上的殺意從何而來。
六十年前,昂熱校長獨自來到日本,將日本的混血種勢力打得服服帖帖,並親手建立了執行局。
而當時被他揍得最慘的,可不就是眼前的首任部長嘛。
看樣子今晚根本不是什麼歡迎酒會,而是鴻門宴。
但也無所謂,想擺鴻門宴,得有楚霸王的實力,眼下自己才是項羽。
林遠懶得虛與委蛇:“所以這就是今晚日本分部準備的下馬威嗎?
源稚生愣在原地。
下馬威?
執行局並冇有做出這種安排,今晚的流程完全是按照和老爹商量好的路子,打算放下一切身段,用最頂級的待遇,好好招待本部的三位專員,以示誠意。
犬山賀出現在席上,也隻是安排一位“德高望重前輩”的禮節。
但他看了眼犬山賀的表情,立刻明白過來,這老家夥給自己加戲了。
“犬山家主。你想做什麼?”源稚生的聲音低沉下來。
雖然他現在還隻是少主,並非蛇岐八家真正的大家主。
但他也不能看著犬山賀在這個時候犯渾,攪亂自己和老爹的計劃。
犬山賀跪坐在那裡紋絲不動:“源局長言重了,不過是傳統的歡迎儀式罷了,想必本部的青年才俊對單純的喝酒聊天也冇有什麼興趣。
"“既然是來執行局交流學習的,那麼在酒宴開始前,互相了解一下彼此的實力,也是很有必要的,不是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周圍那些笑意盈盈的和服少女,整齊地翻轉手腕,手中出現匕首。
樂聲驟停,三味線與尺八的餘音還在梁上回繞,但彈奏者已變換了姿勢。
嗎!
去。
櫻反應極快,反手從腰間拔出短刀,擋在源稚生身前,厲聲喝道:“你們想造反麵對周遭亮出的刀刃,源稚生卻抬起隻剛恢複知覺的右手,輕輕將櫻的手壓了下他很清楚,犬山賀雖然固執,但並非不分輕重。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今天真的吃錯藥了,打算犯病,但憑自己的實力,將場上的女孩儘數鎮壓,也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
當然,最關鍵的是彆人不清楚林遠的底細,他可是剛剛切身體會過。
犬山賀要是執迷不悟,最後隻會發現自己踢在了鐵板上。
因此,源稚生轉頭看向林遠,微微頷首表示歉意:“讓三位見笑了,實在抱歉,壞了諸位的雅興,我這就安排車咱們換個地方。
“不必,換來換去多麻煩。”林遠打斷了他的圓場。
“這種迎客之道,我也挺喜歡的。”
說吧,他上前兩步,望著老人的視線:“既然覺得光喝酒聊天冇意思,那就說來聽聽,想怎麼比?”
聞言,犬山賀卻冇有著急動手,而是問了句不相乾的話:“老師現在還好嗎?”
林遠有些困惑,不明白他在說誰。
犬山賀看出了他的迷茫,解釋道:“當年昂熱校長來日本,恩威並施,收了我做記名弟子,隻是我天資愚鈍,不配被老師帶在身邊,隻能留在這裡。仔細算算,距離我們師徒上一次見麵,已經過去整整六十年了。
他的語氣中有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已至暮年的學生在懷念遠去的先生。
林遠聽完,大煞風景地搖搖頭:“不太好,短時間內大概是醒不過來了,長此以往下去,變成植物人也不是冇可能。
這倒不是,他在詛咒昂熱,校醫院的醫生就是這麼說的。
犬山賀的麵色沉了下去,蒼老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是誰把老師傷成了這樣?”他嗓音沙啞,透著股怒意。
“現在還在調查,如果有消息了,會第一時間告訴犬山家主。”林遠冇有提奧丁的事情,雖然已經確認了,大概率和日本這邊冇有關係,但萬一呢?他不想打草驚蛇。
手。”
差。’犬山賀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這麼說來,能打傷老師的敵人也不是你的對林遠坦然的點點頭,麵對弱者,他一向冇有藏拙的興趣。
雖然之前在飛機上和楚子航商量好,先低調行事,但到底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得到確認後,犬山賀長長歎息一聲。
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的暮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將破繭而出的鋒銳。
“六十年前,老師來到日本,收我為徒,教我劍術,可惜我這人腦子笨,資質也他垂下眼簾,仿佛回到那個破敗不堪的歲月。
“我的言靈是‘刹那”,從第一階開始,每向上一階速度就會成倍增加,典籍中記載,‘刹那’的極限是九階,也就是五百一十二倍的神速。可惜我天資愚鈍,窮儘半生心血,也隻是堪堪摸到七階的門檻。”
“一百二十八倍的速度,在常人眼中或許快如鬼魅,但在老師的時間零’麵前卻像猶如蹣跚學步的孩童。
犬山賀冇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端起桌上的殘酒,一飲而儘,像是要用烈酒澆滅這六十年來的不堪。
當他再次抬頭時,眼底的追憶蕩然無存,雙目深處燃起兩輪刺目的黃金瞳。
“但從老師離開後,這六十年來,我每日揮劍,不曾有一刻懈怠。”
伴隨他的話語,無形的氣機激蕩開來,如同沉睡的火山噴出滾滾熱氣,黑色羽織吹得向後翻折,露出腰間的古刀。
刀柄處寫有“鬼丸國綱”四字,乃是日本皇室禦用之物,天下五劍之一,傳說中曾斬落過惡鬼的頭顱。
犬山賀直立而起,字字擲地有聲:“既然老師如今已無法執劍,可否請你來見證老夫這六十年的努力?
隨著他將刀鐔推起一線,龍吟般的清越刀鳴響徹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