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登神之路
伴隨著奧西裡斯威嚴的聲音落下,黃金天平左側的托盤上方,青色的電光憑空出現,一縷縷的交織起來,凝聚出一顆跳動的心臟虛影。
虛影的光芒逐漸凝實起來,每一次心臟跳都與林遠自身的脈搏頻率重合在一起。
胸腔內隨之湧起一股奇妙的牽引感,那種血脈相連的直覺告訴他,此刻漂浮在托盤上的就是自己的心臟。
衡。
在天平右側,那片被稱為“瑪亞特之羽”的龍鱗,正散發著純白的幽光。
待到心臟虛影完全穩定下來,阿努比斯的胡狼頭側轉,雙手從天平上撤回。
天平的齒輪開始轉動,青色心臟剛一接觸到黃金托盤,立刻打破了天平維持的平“砰”的一聲,托盤重重砸在底座上,另一側的“瑪亞特之羽”連同托盤一起被高高彈起。
出。
“有罪之人,接受你的第二次死亡!”
奧西裡斯的聲音猶如滾滾悶雷,在寬闊的大廳內回蕩著。
天平下方的陰影沸騰起來,一頭長著鱷頭、獅身、河馬腿的縫合怪物從陰影中躍傳說中吞噬罪人靈魂的惡獸阿米特。
它抖了抖身上黑色液滴,猩紅的雙瞳鎖定林遠,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下一秒,它張開血盆大口,四肢發力,踩碎腳下的綠鬆石地磚,直撲林遠而來。
“滾!”
林遠一聲爆喝!
狂暴的風壓夾雜著雷鳴,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
衝擊波凝聚成實質的氣浪,席卷整座神廟。
通道兩側石座上,充當判官的四十二位神明,儘數被這股可怕的力量掀翻,乾枯的軀體砸在巨大的通天石柱上,繃帶和斷肢散落一地。
阿努比斯直接被氣浪吹飛,滾落在陰影深處,王座兩側伊西斯和奈弗西斯同時後退數步,頭頂的印記光芒明滅不定。
原本凶焰滔天的阿米特,感受到林遠身上的滾滾龍威,重重跌落在地板上,隨後順著石柱邊緣連滾帶爬的鑽進陰影角落,龐大的身軀不住的顫抖,嘴裡發出野狗般的嗚咽聲。
目睹自己的神罰被一聲厲喝驅散,座上的奧西裡斯終於停下了裝神弄鬼的把戲。
緩緩起身,祂的動作很慢,像一具陳列太久的雕塑。
但當他完全起身的瞬間,籠罩神殿的黑暗驟然消退。
頭頂流轉的星河重新綻放出耀眼的光彩,被氣浪掀翻的石柱,扶正自己,碎裂的地磚拚合複原,四十二位木乃伊神明的殘骸憑空消失,整個雙真理大廳恢複了林遠和諾諾剛踏入時的莊嚴模樣,仿佛剛才那聲爆喝掀起的混亂根本不曾發生。
這位冥界之主沿著王座前的石階拾級而下。
隨著祂的步伐,體表的亞麻長袍和纏繞肢體的繃帶寸寸崩裂,化作灰燼飄散在空中。
那張古埃及神明的威嚴肅穆麵容,從臉上漸漸褪去。
卸下偽裝後,祂顯露出身為白王血裔的真實形態。
蒼白勻稱的肌肉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銀色鱗片。
一張介於人類與龍類之間的麵孔,透著異樣的美感。
額頭兩側一對向後彎曲的崢嶸的龍角,深邃的眼眸中,跳動著一對燃燒的白金色十字星龍瞳。
“嘭!”
隨著背部肌肉一陣湧動,一對骨翼從祂背後猛然張開。
翼展足有七八米,翼膜呈現出半透明的銀白色,骨翼展開的瞬間,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
次代種注視著林遠,雙瞳之中滿是欣賞。
“竟然僅僅依靠精神力量就能壓製我的刑獸。”他緩緩開口,浩大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內來回激蕩。
“你用實力贏得了覲見我的資格,現在說出你的願望。’林源眼神嘲弄的迎上次代種的視線。
“你是不是睡太久,把腦子睡出毛病了??什麼叫我獲得覲見你的資格?我剛在外麵把你的那些信徒屠了個乾淨,你難道不知道?”
“一些會說話的蟲子而已,死便死了。”祂張開雙臂,背後的骨翼隨之舒展。
“漫長的光陰裡,我隨時能再找一批,但你不同,你足夠強大。
祂的視線盯著林遠身上的龍鱗,臉上浮現出一抹驚歎。
“我本以為你是秘黨派來的獵犬,但現在看來我錯了。’“混血種一旦跨過臨界血線,隻會變成畸形的死侍,而你......你的軀體完美、穩定,充滿力量。你是跨越了那條登神之路的新王?”
“什麼新王舊王的,你怎麼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我建議咱們還是直接開打,彆在這謎語人了。”
次代種並冇有因為林遠的嘲諷而動怒,反倒覺得理所當然,越是強大的個體,越是難以馴服。
“連登神之路都不清楚,看來秘黨甚至冇有真正接納你,不過這也不奇怪。”祂輕笑了幾聲,為林遠感到可惜。
“這幾千年來,我見過的無數自詡正義的秘黨,他們貪婪地吮吸著我們同類的血液,竊取力量,轉過頭卻道貌岸然地稱呼我們為怪物。”
“無妨,無論你是什麼,你都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既然同屬於更高階的生命我們本冇必要兵戎相見。
次代種拋出了他自認為無法拒絕的籌碼:“替他們賣命毫無意義,加入我,等我拿到那枚沉睡在深海的卵,我就能登臨至尊的寶座,重新統治這個世界,而你可以像無數歲月前的白王一樣,成為我麾下新世界的管理者。”
祂在提到白王時毫無敬意,完全不想麵對自己的君主。
“少給我畫餅了。”
林遠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演講,抬起右臂,漆黑的武裝色霸氣順著手腕蔓延,迅速包裹住鋒利的龍爪。
“一個連家門都出不去的縮頭烏龜,廢話還挺多。”
聽到林遠毫不掩飾的直球辱罵,次代種眼底的十字星猛地收縮,暴戾的殺機充斥整個神殿。
“看來是我睡得太久,以至於外界都已經忘記了我的恐怖。”
古傲森嚴的龍文音節從祂的口中傳出,對於真正的純血龍類而言,使用言靈根本不需要像混血生那樣曆經繁雜的共鳴過程,往往幾個音節便能號令周圍的元素。
隨著龍文共鳴,神殿穹頂的虛空崩裂開來,粗壯的紫色雷柱如暴雨般劈落,原本平整的綠鬆石地麵接連塌陷。炙熱的岩漿夾雜著幽藍色的火焰,從地底深處倒灌,狂亂的氣流在大廳內,彙聚成無數把風刃。
整座雙真理大廳在雷霆烈焰與狂風的交織下,變成了一座毀滅的熔爐。
麵對恐怖的天災,林遠抬手召喚出焰雲,將諾諾托起,順著大廳入口的方向送了出去。
諾諾隔著翻湧的火光與電弧,回頭望去。
林遠的身影正迎著元素風暴,一步一步朝著神殿深處走去。
然後,那些劈碎山石的雷霆,融化鋼鐵的烈焰,以及削鐵如泥的鋒刃,在碰觸到林遠時,竟然從他身前兩側分開,連體表的龍鱗都未能觸及分毫。
這一幕印證了林遠此前對自身能力的猜測,青龍果實賦予他,對風雷火三種元素的免疫。
次代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言靈是純血龍類最強的攻擊手段之一,這種力量可以直接調用世間的元素。
哪怕是端坐於雲端王座的黑王與白王,在麵對同族釋放的言靈時,也必須依靠自身的權柄去“取消”對方的言靈。
而眼前林遠所展現出的是免疫。
在祂震驚的注視中,元素風暴裡的林遠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伴隨著空氣被撕裂的音爆聲,突兀地閃現在次代種麵前。
那隻被武裝色霸氣纏繞的龍爪,一拳轟在被銀鱗覆蓋的臉頰上。
一聲悶響後,次代種勻稱的身軀化作一抹流光倒飛出去。
銀色的身影砸進大廳儘頭的王座中,黃金與黑曜石打造的寶座在撞擊中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片刻的寂靜後,次代種從碎石中站了起來,手掌捂著左臉,被擊中的地方幾片鱗甲翹起,滲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賤民!你怎麼敢?!”
這一拳造成的傷害並不大,但次代種中感到十分恥辱。
哪怕在黑王統治大地的時期,也不曾有人敢攻擊祂的臉。
話音落下,祂的身體開始急劇膨脹,銀色的鱗片成倍擴張,那對骨翼伸展到了極限,龍角從頭頂向後延伸,彎成兩道鋒利的弧線。
尾巴破體而出,銀色的尾鱗排列成鋸齒狀,末端是一柄斧刃般的尾刀。
幾個呼吸的功夫,人形的次代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體長近百米的巨大白龍。
白龍俯身至穹頂之上,懸浮在大廳穹頂那片深邃浩瀚的星空之下。
龐大的雙翅每一次扇動都帶起陣陣雷暴,祂低垂雷龍首,白金色的十字星瞳俯視著下方渺小的人影。
林遠抬起頭,看著那條盤踞在星空中的白色巨龍咧嘴笑了。
他有預感,這將是自己穿越來這個世界以來,最酣暢淋漓的一場戰鬥。
青龍果實的力量在體內全麵引爆,祂的身形在光芒中急劇膨脹,頭生雙角,腹生四爪,層層疊疊的青色龍鱗覆蓋全身,龍須在氣流中舒展,周身繚繞著橙紅色的焰雲。
數秒後,一條與白龍體量相當的青色巨龍騰空而起。
兩條巨龍同時漂浮在那片繪滿星辰的穹頂之中。
一青一白。
隔著百米的虛空,遙遙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