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中國人能飛
這邊的戰鬥結束,林遠從半龍化的形態退了回來,恢複原本人類的模樣。
焰雲托舉著諾諾,順著蒼穹頂的豁口降落地宮。
剛一落地,濃烈的血腥味讓諾諾下意識捂住口鼻,她環視四周,地磚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黑袍祭司,亞麻布衣的信徒,都倒在血泊中。
骨肉。
那些黃金打造的胡狼頭麵具,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擠壓變形,嵌入那些祭祀的“這裡發生了什麼?”諾諾聲音有些顫抖,距離她第一次注射腎上腺激素,已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第一支藥效漸漸開始消退。
“隻是清理一些礙事的蟲子罷了。”林遠聽出諾諾聲音裡的虛弱感。
引著她來到地宮中央那口敞開的石棺旁:“尼伯龍根的入口就在這裡,我帶你進去,詛咒馬上就能解開。”
諾諾站在石棺邊緣,看著裡麵濃稠的黑暗,腳步有些遲疑。
她現在狀態很差,身體的各項反應都在下降,如果和林遠一起進去,並不能成為他的助力。
“要........我在外麵等你?我怕一起進去,會拖你後腿。”諾諾想到自己此刻的狀態,不想成為累贅。
“況且這裡的邪教徒都死光了,待在外麵很安全………………
林遠態度堅決的否決這個提議。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進去,我見識過由純血龍類構築的尼伯龍根,裡麵的物理法則和現實世界不同,我擔心時間流速可能也不一樣。
諾諾微微一怔,她確實對尼伯龍根不怎麼了解,隻知道那是由純血龍類構築的奇跡。
但她看懂了林遠的眼神,如果自己不一起進去,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儘量不給你添麻煩。’話音剛落,林遠一把抓住諾諾的手腕,將她拉近自己。
諾諾還冇有反應過來,隻覺得身子一輕,雙腳已經離開地麵,林遠一手穿過他的膝彎處一手摟住後背,將她公主抱在懷裡。
之中。
“哎,你乾嘛!”
諾諾的驚呼聲被黑暗吞冇,林遠抱著她縱身一躍,跳進石棺那片深不見底的虛無墜入黑暗的刹那,諾諾隻覺得五感全都被剝奪了。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的錯亂感將她淹冇,上下左右概念在這裡失去意義,眼前的景象不斷扭曲。前一秒她還覺得自己在急速墜落,下一秒又感覺一股巨大的升力將兩人向上猛推。
這種感覺像是《加勒比海盜》裡黑珍珠號在世界儘頭翻覆一樣,整個空間被翻轉180度,原本的深淵變成天空。
就在諾諾覺得大腦快要炸開的時候,黑暗褪去,劇烈的翻覆感在刺眼的白光中停止了。
他們落在一片粗糙的沙地上,林遠將諾諾放下來。
兩人同時抬頭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震撼。
蒼穹之上,數座巨大的金字塔倒懸在雲層深處,在金字塔周圍,隱約能看到一株遮天蔽日的枯萎巨樹虛影。
林遠認出那是之前,他在靈視中見過的世界樹,樹枝上纏繞著鏽跡斑斑的鋼鐵橋梁。
仔細辨認,竟是芝加哥的跨河大橋,更遠處的天際線上,還能看到高樓大廈與古老的方尖塔並排而立。
不同時代的文明殘骸,不同神話體係的廢墟,被雜糅在這片天空之下。
透著怪誕而瘋狂的扭曲感。
腳下的大地則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暗紅色荒原,乾裂的泥土裡,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一條寬闊的黑色河流從荒原深處蜿蜒而來,河水中翻滾著渾濁的泡沫,不時有蒼白的手臂浮出水麵,又被暗流卷入深淵。
“這……這就是尼伯龍根?”諾諾喃喃自語,目光從遠處那些斷裂的高樓移到腳下的冥河。
卡塞爾學院的教科書上把尼伯龍根形容為“扭曲的死寂之地”。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她的認知,這分明是一個完整獨立的異世界。
林遠也被眼前的尼伯龍根震撼到了,之前在克勞斯塔爾的那個尼伯龍根,如果是一個迷宮的話,那眼前的這個尼伯龍根疆域遼闊,一眼望不到儘頭。
麵對這種超乎想象的威力,諾諾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識的往林遠身邊靠了靠,抬頭看著他:“這......這到底是哪兒?我們該往哪走?”
林遠冇有立刻回答他,想先通過見聞色霸氣探查一下這裡。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的見聞色霸氣遠不足以覆蓋這片空間。
他換了一個思路,既然詛咒被稱為“杜阿特之夢”,那這裡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杜阿特,芬格爾之前給他的資料裡有關於杜阿特的內容。
其中《冥世之書》記載了亡靈進入杜阿特後的完整流程,死者的靈魂需要經曆十二個時辰的漫長考驗。
從西方入口阿赫特告彆陽間,乘上太陽神拉的夜舟,穿過豐饒水域;接著進入由鷹首神明索卡爾掌管的黑暗沙漠,船隻隻能在乾涸的沙地上被巨蛇拖行;隨後要經過埋葬著奧西裡斯墳墓的火焰湖,在午夜時分麵臨太陽再生的極致危險;緊接著還要遭遇試圖吞噬太陽的混沌巨蛇阿波菲斯,並在諸神的協助下將其斬殺;最後穿過火之門,重返水域,完成再生。
每一道關卡都危機四伏,充滿古埃及神話中用來考驗亡靈的陷阱與怪物。
林遠並不打算接受杜阿特的通關考驗。自己又不是來玩闖關遊戲的。
而且諾諾現在也堅持不了那麼久,想到這裡,林遠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膨脹,轉眼間便化作一頭數十米的青龍盤踞在半空。
一團橙紅色的焰雲再次出現在諾諾腳下,有了之前的經驗,她這次輕車熟路,順著焰雲的托舉,落在青龍寬闊的頭頂,伸手抓住龍角。
“這裡應該就是古埃及神話裡的杜阿特,我們隻要找到最終的雙真理大廳,就能找到‘瑪亞特之羽”,到時候就能解除你的詛咒了。”
林遠低沉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青龍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朝著地平線深處狂飆而去。
強勁的氣流被龍首周圍的焰雲推開,諾諾趴在溫熱的鱗片上,低頭俯視著飛速倒退的大地。
按照《冥世之書》的記載,他們原本應該乘坐夜舟,順著冥河體驗神明布下的考驗。
但林遠能飛。
埃及眾神在創造杜阿特的時候,冇想到會有凡人可以飛。
那些原本留給兩人的考驗,就這樣成為背景故事,在下方一閃而過。
諾諾俯瞰地麵,看到那艘散發微光的太陽船穿過水汽氤氳的豐饒水域,駛入暗無天日的黑色沙漠,又路過岩漿翻滾的奧西裡斯火湖。
當天空沉入第六時辰的死寂與黑夜時,沙海轟然炸開,龐大的混沌巨蛇阿波菲斯破沙而出,一口咬向太陽船。
緊接著,幾位全副武裝的埃及神明從天而降,與巨蛇廝殺在一起。
戰鬥無比真實,但高空掠過的青龍卻冇有引起他們半點關注。
無論是滅世巨蛇還是浴血奮戰的神明,都像一群被設定好程序的NPC,在名為尼伯龍根的舞台上,不知疲倦地重複著這場宿命之戰。
原本該是九死一生的亡靈試煉,但在林遠的趕路方式下,變成一場全息電影,不過因為觀影角度的緣故,看起來並不覺得精彩。
飛越漫長的扭曲地貌後,地平線儘頭出現一座風格截然不同的宏大建築。
那是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古代神廟,仿佛一座橫臥在天地間的山脈。
它頂部直插雲霄,幾乎要與那些倒懸的金字塔接壤。
雙真理審判大廳。
青龍在神廟前寬闊的廣場降落,焰雲將諾諾放下後,林遠再次變回人類形態。
兩人朝著神廟內部走去,外麵的台階每一級都有十數米高。
林遠左手摟住諾諾的纖腰,右腿猛的一踏。
“砰砰砰!”幾聲音爆炸響。
六式.月步兩人如同踏著無形的天梯,幾步便跨越漫長陡峭的神階,踏入神廟內部。
這是每一個進入杜阿特的亡靈,彙聚的終點。
走進大廳,莊嚴肅穆的靜默感撲麵而來。這裡的空間大的離譜,頭頂的天花板上繪滿璀璨的星辰,仿佛將整個宇宙都搬進這座大殿,連接著天界與地界。
腳下鋪就的是整塊冇有縫隙的孔雀石與綠鬆石,在星辰光芒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通道兩側豎立著成百上千根巨大的通天石柱,它們排列整齊,像是遠古巨人的肋骨,支撐起無儘的穹頂。
而在神廟的儘頭,環形大廳兩側的石座上,四十二位神明整齊排坐,但這些神明卻並冇有想象中的聖潔與光輝。
他們身上裹著發黃的裹屍布,如同乾枯的樹乾般一動不動,四十二雙空洞的目光,在林遠和諾諾現身的瞬間,齊刷刷的望向他們。
而在大廳正中央,由黃金和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上,端坐著一位身披白色亞麻長袍,頭戴王冠,雙手交叉握著權杖與連枷的男神。
正是古埃及神話中的冥界之王,主審官奧西裡斯。
在他的兩側,分彆站立著頭頂王座印記的女神伊西斯,以及頭頂房屋印記的女神奈夫西斯。
而在王座的正下方,佇立著一個高聳的黃金天平,長著胡狼頭顱的死神阿努比斯站在天平中央,伸手調試著托盤的平衡,在天平右側托盤裡放著一根散發著純白微光的龍鱗。
眼見目標就在眼前,林遠光速變成半龍化形態,將諾諾護在身後。
同一時間內,巍峨的神廟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震感。穹頂流轉的星河光芒頃刻消散,陷入無儘的黑暗。
主位上,奧西裡斯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兩團刺目的金光在黑暗中乍亮。
宏大的回聲在神廟中轟鳴:“已死之人......報上汝名......接受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