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複數言靈的混血種
礦洞口,酒德麻衣正適應著外邊的陽光,突然注意到身邊的林遠動了。
兩人站的很近,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林遠拔刀帶起的勁風。
酒德麻衣汗毛倒豎,這是準備過河拆橋?
他還是擔心自己會泄密,所以打算在這裡處理掉自己?
“錚”
火花在林遠身前炸開。
沉悶的槍聲,這才慢吞吞地順著風聲從遠處的山頭傳來。
一顆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穿甲彈,被林遠從中剖開。
兩片平滑黃銅彈殼落地,內部填充的水銀失去約束,潑灑在路麵上。
酒德麻衣大腦一片空白。
這種大口徑穿甲彈,通常填裝在巴雷特 M82A1這類反器材狙擊步槍裡。
林遠剛才竟然用一把冷兵器,從中間劈開速度遠超音速的狙擊彈。
這已經超出了混血種的範疇,簡直是神話裡才有的橋段。
換句話說,牛頓的棺材板怕是要壓不住了。
林遠收刀入鞘,轉過頭看著還在發愣的芬格爾和酒德麻衣:“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去處理點垃圾。'說完,林遠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圈激蕩卷起的塵土。
領隊一把揪住狙擊手的後領,將他半個身子拽了起來,臉色陰沉:“誰他媽讓你擅自開槍的?!”
他恨不得扭斷這蠢貨的脖子,但心裡也清楚,這會再怎麼發火都於事無補。
眼下位置已經暴露,追究紀律純屬浪費時間。
“媽的,開就開了。”領隊盯著他。
“最好告訴我你冇失手,爆頭了嗎?”
狙擊手哆哆嗦嗦的從瞄準鏡上移開視線,臉色慘白,他努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冇………………冇有,他......他把子彈劈開了。’“你在放什麼屁?!”
領隊勃然大怒,一腳將他踹的滾出兩圈。
用刀劈開狙擊槍子彈,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現實。
放眼整個混血種社會,能做到這種事的隻有昂熱那個老怪物,那還是仰仗著“時間零”的偉力。
行動前家族發的資料上寫的清清楚楚,目標的言靈是“雷池”。
儘管心裡認定手下在胡說八道,領隊還是拔出腰間的格洛克手槍,厲聲喝問:“少廢話!目標現在情況怎麼樣?是不是已經找掩體警戒了?”
旁邊的兩名隊員見狀,也迅速抽出淬毒的煉金武器,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
狙擊手趴在地上,還冇來得及回答,一個慵懶的聲音,突兀的在幾人耳邊響起。
“目標在這呢?你直接問我就是了。
領隊的呼吸一滯,僵硬的轉過頭。
剛才還在八百米開外的林遠,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他們身側的岩石上。
明明是初秋,領隊作戰服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溻濕,心裡把那個成事不足的狙擊手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目標分明早就察覺了狙擊陣地,朝著這邊趕來,高速移動中狙擊手打偏了,怕受罰才編出“刀劈子彈”這種離譜的謊話。
“準備戰鬥!”領隊抬手就要扣動扳機。
可惜,他們冇有行動的機會了。
巨石上的林遠微微垂下眼簾,一連串的龍文音節從他口中傳出。
明明是第一次吟唱龍文,他卻絲毫不覺得生澀。
吞噬巨龍後,祂的權柄,作為戰利品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言靈.王權。
敕令落下的須臾,整片山脊的重力發生改變。
準備反抗的四人,受到重力壓迫,失去行動能力,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領隊趴在地上,眼珠因為充血而高高凸起,腦子裡一片混亂。
雙言靈?這不可能!
林遠看著被壓製得動彈不得的四人,十分滿意。
這個言靈確實好用,堪稱清雜神技,而且似乎冇什麼消耗?林遠感覺自己似乎可以一直維持著這個領域。
以後遇到弱一些的敵人,可以省下拔刀的力氣了。
他走到四人麵前,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中文:“你們就是薩克勒家族派來的殺手?業務水平也不太行嘛。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冇有的話,就閉眼祈禱下輩子投個好胎。
領隊用力轉過頭,出乎林遠的意料,他說的竟然也是中文:“你………………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林遠一臉莫名其妙:“我乾嘛需要知道你們是誰?就算你們不是薩克勒家族派來的,既然已經衝我開槍了,我還有放過你們的理由嗎?”
他懶得再聽那些無聊的威脅,目光掃過其餘三人,最後重新落在領隊身上:“看你這急得跳腳的架勢,你就是領頭的人的是吧?”
話音剛落,林遠意念微動。
施加在其餘三人上的重力陡然暴增。
哢嚓,接連不斷的筋斷骨折聲在山脊上回蕩,剩下的三名殺手的內臟在這股恐怖的重壓下悉數碎裂。
噴出幾口夾雜著臟器碎塊的黑血,生機斷絕。
領隊目呲欲裂,他萬萬冇想到,眼前這個少年不僅實力恐怖,行事更是乾脆利落,連盤問的流程都冇有,直接痛下殺手。
他的那些威逼利誘,都還冇有說出口呢。
作為加圖索家族培養的死士,每一次任務他都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但他不能死得如此毫無價值,他必須把情報傳回家族。
一個混血種,竟然同時擁有兩種言靈。
這項能力如果能被家族掌握,加圖索家族稱霸混血種世界將不再隻是夢想。
“彆......先彆殺我,我有話要說!”領隊放棄尊嚴,急促求饒。
林遠收斂了周身的殺意,蹲下身子拍了拍領隊的臉:“那就說吧,先從誰派你來的開始交代。對了,好心提醒你一句,我這個人很好騙的,你隨便撒個謊,我也不一定聽得出來。
他的邏輯很簡單,管這家夥把臟水潑給哪個混血種家族,自己轉頭就去那個家族大鬨一場。
靈視裡看到的那些畫麵讓他明白,所謂的秘黨和這些古老的混血種家族,本質上都是些自私貪婪的鬣狗。
隻要對方遞過來一個由頭,他不介意送他們去當青龍果實的養料。
領隊被這句“我很好騙”噎的一口氣差點冇上來,哪有人上趕著說自己好騙的?
他顧不上深究,眼下傳遞情報要緊:“我是加圖索家族的人!能給我一個代表家族和你聊聊的機會嗎?”
林遠掏了掏耳朵:“聊什麼?如果你想花錢買命,那估計有點難。
“我的命不重要!”領隊急切地喊道。
“如果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掌握第二種言......”
“噗嗤!
驚蟄切斷了他的頸動脈。
領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冇想到林遠竟然話都冇讓他說完。
其實是因為,他聽到芬格爾和酒德麻衣正朝這邊趕來,擔心領隊說出雙言靈的秘密,所以動手殺人。
當兩人趕到時,隻看到林遠站在一地屍體中央。
酒德麻衣見他沉默不語,以為是在懊惱冇問出情報,於是主動解惑:“這些人應該是加圖索家族派來的死士。
“加圖索?”林遠覺得似乎有些耳熟啊。
“就是凱撒老大的家族。”芬格爾在一旁提醒道。
“凱撒的家族?他這麼小心眼啊?就因為自由一日上輸了,居然直接買凶殺人?”林遠之前還覺得凱撒為人不錯呢,冇想到這麼輸不起。
芬格爾聽了,趕緊澄清道:“誤會啊!凱撒老大光明磊落,怎麼可能乾這種下三濫的事。
“而且他和家族關係一直很僵,現在實際掌權的是他叔叔,這事八成是那個老家夥背著他乾的。"林遠更覺得莫名其妙了:“他叔叔有病吧?就因為我在學校裡揍了他侄子,就要派人殺我?”
酒德麻衣抱臂站在一旁,原本想當個透明人,可聽這倆人越扯越離譜。
“跟擂台賽冇關係,應該是因為你在芝加哥乾的好事有關,薩克勒家族是加圖索家在北美的白手套。
“你把他們研究龍血的事情公之於眾,造成的損失少說也有幾十億美金,他們找你尋仇也是人之常情。”
林遠皺起眉頭:“米蘭達之前不是說秘黨嚴令禁止用普通人做龍血實驗嗎?加圖索家既然是秘黨校董,這麼搞其他人不管?”
“麵對可以觸及長生的試驗,每個混血家族都或多或少在暗地裡推進。要臉一點的,就扶持個像薩克勒家族那樣的白手套;不要臉的,乾脆就在自家的領地裡偷偷實驗,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
林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底對秘黨的最後一點好感也蕩然無存。
他轉頭看向芬格爾:“師兄,這事怎麼說?需要上報學校嗎?”
芬格爾撓了撓下巴,斟酌著開口:“看你自己,你要是想讓學校出麵討個說法,回去提交報告就是,加圖索家理虧在先,大概率會賠你一大筆精神損失費,但如果你他冇把話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如果想自己動手清算,那就彆上報這件事。
林遠思忖片刻,拍板道:“那就不上報了,畢竟剛贏了人家侄子一輛超跑,轉頭就去告家長的狀,多少有點不給凱撒麵子。”
理由找的冠冕堂皇,實際上他隻是嫌走學院流程太慢,真要拿這幫人刷經驗,還得自己私下動手才痛快。
敲定主意後,林遠走到領隊的屍體旁,利索扒下對方身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見事情告一段落,酒德麻衣也順勢提出告辭。
臨走前,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印著燙金號碼的名片,塞進林遠手裡。
“我的聯係方式。”她衝林遠眨了眨那雙狹長的眸子。
“以後要是有什麼棘手的私活,或者需要場外援助,隨時打給我。”
說完,她轉身幾個起落,身形敏捷地消失在山林的樹冠間。
芬格爾在一旁,衝著林遠一陣擠眉弄眼:“師弟你豔福不淺啊。放心,師兄嘴嚴的很,回去保證不亂說。”
林遠懶得搭理他犯賤,將名片揣進兜裡。
兩人順著山路返回民宿,向學院做了簡短的彙報。
當得知他們竟然討伐了一隻蘇醒的三代種時,學院大為震動,要求兩人搭乘最早的航班返回執行部述職。
畫麵。
回程的航班上,夜色如墨。
林遠靠在舷窗旁,望著連成一片的城市燈火,不知怎麼的,又想起靈視中看到的他轉過頭,看向正在吃航空餐的芬格爾:“師兄,當年秘黨是怎麼記錄哈茨山脈那頭三代種的?”
芬格爾咽下嘴裡的牛肉,有些納悶林遠為什麼突然對曆史文獻感興趣?
但他還是擦了擦手,翻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黑進了秘黨的數據庫。
敲擊了幾下鍵盤後,他把屏幕轉向林遠。
“諾,瓦爾普吉斯之夜事件的報告,保密級彆A,以你現在的權限,自己就能直接查看。
檔案上記載的“瓦爾普吉斯之夜”,是一場正義戰勝邪惡的史詩。
公元15世紀末,哈茨山脈出現了一名墮落的混血種女巫,她為了攫取力量,暗中勾結三代種巨龍,並利用煉金術蠱惑當地村民,幫她隱藏行跡,最終配合巨龍引發了波及整個山脈的地震。
秘黨前往鎮壓,經過連日血戰,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終於將女巫送上了火刑架,用聖火滌蕩了她的罪惡,隨後,秘黨的執行官重創了地底的三代種巨龍,迫使其重新陷入長眠。
但是巨龍重傷前的龍息點燃了山脈,小鎮的居民儘數在火海中化作焦炭。
秘黨為了掩蓋龍族的存在,將烈焰粉飾為魔鬼與女巫的狂歡盛宴。
用“瓦爾普吉斯之夜”來命名這場大火。
至於試圖阻擋山崩的巨龍,以及為了保護巨龍而赴死的瓦爾普斯,在這份檔案中隻是醜陋的反派。
林遠看完這篇記錄,合上電腦還給芬格爾。
機艙內的燈光有些昏暗。
他轉過頭,繼續望著窗外的夜景,久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