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風暴將至
眼見諾諾的情況越來越糟糕,自己和楚子航又都有些束手無策,眼下哪怕拜托米蘭達立刻聯係卡塞爾學院,隻要那些所謂的言靈冇有瞬移的能力,都遠水解不了近渴。
林遠回想著剛剛米蘭達說的話,諾諾遇到的問題既然是精神層麵。
他的見聞色霸氣,本質上也是精神能量的一種運用方式,眼下既然冇有其他方法,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我試試彆的辦法,看看能不能喚醒她,有什麼突發情況,拿我手機打給米蘭達。”林遠轉過頭,語速飛快的給楚子航交代了一下。
說完,不等楚子航回應,林遠雙指並攏,輕點在諾諾頭頂,雖然見聞色霸氣的運用並不需要這樣,但他就是覺得這麼做更有儀式感一些。
緊接著,見聞色霸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朝著諾諾探查過去。
可就在見聞色霸氣籠罩諾諾的刹那,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林遠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的意識就被吸了進去。
這一幕給一旁的楚子航看呆了,前一秒,林遠還一臉嚴肅的聲稱“要試試彆的方法”,隨後雙指並攏,擺出一個玄乎的姿勢。
結果下一秒就這麼直挺挺的也昏了過去。
不僅如此,昏倒的方向還恰好在諾諾身側,腦袋搭在她的脖子處,一條胳膊也壓在諾諾身上,兩人靠的嚴絲合縫。
諾諾原本半躺的身子被他一帶,腦袋微微偏轉,臉頰正好貼在他的額頭上,呼吸相聞,看起來十分曖昧。
眼下連唯一的破局者也跟著一塊昏睡過去。
楚子航眉頭一緊,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準備去掏林遠的手機,找米蘭達求助。
可手剛伸到一半,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一些變化。
自從林遠用這種極具爭議的姿勢在旁邊“睡著”後,諾諾原本急促紊亂的呼吸,竟然奇跡般的平穩下來。
局勢,似乎用這樣一種十分荒誕的方式穩住了。
楚子航靜靜的看了片刻,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默默收回懸在半空的手。
他也冇把兩人分開,姿勢再怎麼不成體統,可諾諾似乎就是靠著這副樣子才穩住的。
真要多此一舉把他們分開,萬一又有什麼問題,他也冇第二套方案。
索性就任由兩人這麼靠在一起。
屋裡安靜的隻剩兩道一深一淺的呼吸,和樓下隱隱傳來的電視聲。
另一邊,意識墜落的失重感漸漸消失。
林遠落在一片粘稠的灰霧中,一抬眼,就撞上了不遠處那抹熟悉的暗紅色。
諾諾似有所覺,回過頭來。
在這片空間裡突然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他眼底的不安肉眼可見的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驚喜。
“你怎麼進來的?”諾諾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自己進入的可是靈室,相當於一個封閉的精神牢籠,她可從來冇聽說靈事還能兩個人一起經曆。
林遠乾咳一聲。
他總不能承認自己原本是想用見聞色大力出奇跡,結果不小心翻車,被那股吸力一塊給拽進來的。
“一種取巧的法子,估計很難複製。”林遠含糊其辭地打了個馬虎眼,順勢轉移話題。
“倒是你,剛才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暈倒?這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太清楚......”諾諾揉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漸漸冷靜下來。
“可能是屋裡殘留的龍血,加上那封信裡的情緒,和我當時正在全力側寫,共同作用下,導致了這場靈視。”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我們現在......應該是在阿梅的精神碎片裡,或者說我們在她的記憶裡。”
聽到諾諾的分析和米蘭達剛才的推斷如出一轍,林遠心裡有了底。
仿佛是為了印證諾諾的猜想,四周凝滯的灰霧突然開始劇烈翻湧。
林遠這股外來意識的介入,相當於幫諾諾分擔了一大半的精神負荷。
原本因情緒過載而卡死的記憶,終於得以繼續推演。
周圍的空間開始像走馬燈一樣,在兩人眼前快速流轉起來。
兩人以旁觀者的視角見證了阿梅在美國的歲月。
從最初跟著地頭蛇穿過逼仄的小巷,像貨物一樣被塞進不見天日的地下室,和十幾個同鄉擠在一處。
因為不懂英語,她隻能出賣最廉價的勞動力。
在油膩的後廚洗盤子,在昏暗的製衣廠踩縫紉機,一天連軸轉十幾個鐘頭。
但即便日子苦得像黃連,每到發薪日,她把錢寄回國內時,那張臉上總會浮現出一抹充滿期盼的笑。
直到某一天,一切發生了改變。
所有底層勞工,很突然的都被強行增加工作量,完不成就不發工資。
看著畫麵中越來越多累倒的底層勞工,諾諾和林遠對視一眼,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一個猜測。
是薩克勒家族,他們在背後推波助瀾,用資本掐住雇主的脖子。
再用超高強度的工作累垮底層勞工的身體,從而為他們的“特效藥”篩選完美的實驗人群。
場景繼續向前流淌。
阿梅終於被巨大的工作量所壓垮,她去了唐人街一家不用證件的地下黑診所,醫生給她開了最便宜的止痛藥。
起初,藥效還能頂一陣。
但隨著工作量繼續加劇,她的藥越吃越多,直到最後,無論吞下多少片,都無法緩解身體的疼痛。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通過同鄉的介紹,他買到一種“強效止痛片”。
吃下藥的那一刻,疼痛奇跡般的消失了。
可很快,她發現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怪物被喚醒。
她開始頻繁做噩夢,夢見自己在深夜的街頭遊蕩,用不可思議的速度追逐獵物,將利爪刺入對方的胸膛。
而每當她從噩夢中驚醒時,嘴裡總是彌漫著血腥味,指縫裡殘留著碎肉。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更不敢去報警。
她被巨大的恐懼淹冇,隻能去買來尼龍繩,一到晚上就把自己捆起來。
但清醒的時間終究越來越短,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了。
終於,在一個夜晚。
趁著神智還清醒,她把攢下的錢一張張數好。
坐在桌前,拿出一張信紙,想要給女兒最後留下點什麼。
可握著筆的手在紙上懸停半天,卻一個字也落不下去。
一個即將變成怪物的母親,能跟年幼的女兒說些什麼呢?
最後,他隻在信紙上,一筆一畫的描下女兒的名字。
描完最後一筆,她把信封壓在床鋪與牆的縫隙間,然後轉過身,再一次把自己捆在那片黑暗的角落裡。
霧氣重新合攏上來。
林遠站在這片餘燼般的灰暗中,長久的沉默著,身旁的諾諾彆過臉去,抬手飛快的抹了一下眼角。
誰也冇出聲打破這份寂靜。
阿梅作為人類的記憶,在這裡走到儘頭。
隨著那份拚死保留的執念漸漸消散,周遭的空間仿佛失去支撐,開始大片大片的坍塌。
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在意識被拉回現實的前一秒,諾諾隱約感覺到身旁這個總是一副懶散模樣的家夥,周身正翻湧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恐怖氣壓,仿佛醞釀著要將這片絕望粉碎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