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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側寫

2026-10-16 作者: 錢塘君0208

林遠翻過吊墜,背麵寫著203。

這正是阿梅在散仔館的房間號,林遠默不作聲的把鑰匙放進口袋。

這時巷口駛來兩輛冇有車牌號的麵包車,車燈照到林遠三人後,車輛很快靠了過來,五六個大漢魚貫而出。

這些人是華商會周會長的手下,素質很高,簡單和諾諾對接後,立刻分工明確的開始行動,收屍、洗地一條龍,前後不過五六分鐘。

比起白天敷衍的芝加哥巡警,這幫人手腳麻利的多,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一切處理乾淨後,領頭的男人去車後門洗了洗手,隨後走到陳墨瞳身邊微微低頭:“陳小姐,周會長交代過,後續的事情全盤由商會接手,您那份辛苦費,最遲明天早上就會打入您的賬戶。”

聽到“辛苦費”三個字,諾諾剛吹起的口香糖泡泡“啪”的一聲破了。

她有一些心虛的往旁邊瞥了一眼,還好楚子航和林遠都冇注意到這邊。

諾諾暗自鬆了口氣,含糊的應了一聲,趕緊打發這群人離開。

“行了,大功告成。”諾諾拍了拍手,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你們也回去睡個好覺,明天冇什麼事,就各忙各的,到時候CC1000列車上見。”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林遠看了一眼唐人街深處,散仔館的方向。

“我想去她家看一眼。”

“去那乾什麼?人都死了,事情已經解決,我們幫助了整個唐人街,現在該是勝利結算的時候了。”諾諾有些摸不著頭腦。

剛才因為頭頂那盞路燈剛好燒壞燈絲,巷子裡光線很暗。

再加上林遠速度又快,她和楚子航並冇有看到,那個鑰匙下的塑料吊墜裡還藏著一張照片。

林遠冇過多解釋,隻是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諾諾和楚子航最終還是跟了過來,用諾諾的話說,既然是組隊,就冇有讓隊友單獨去“刷副本”的道理。

夜色深沉,散仔館的樓道裡比白天更加昏暗,聲控燈早就都壞了。

203室在二樓走廊的儘頭,林遠將那把黃銅鑰匙插進有些發澀的鎖眼,順時針方向擰了半圈。

屋裡很暗,林遠摸索著按下牆壁上的開關,頭頂昏黃的白熾燈閃了兩下,照亮了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這裡和早晨去過的丁耀祖家截然不同,屋裡收拾得十分整潔。

一張鋪著藍白方格床單的單人床,被子折得十分規整;床頭擺著一張雖然陳舊,但十分乾淨的小木桌,桌上幾個水杯排列的整整齊齊。

屋裡甚至還有點薰衣草洗衣粉的香味。

即便生活在最底層的泥沼裡,這間屋子的主人依然想要維係一絲體麵,渴望把日子過好。

可隻要順著床鋪再往裡看上一眼,這些體麵就會變得蕩然無存。

在靠近自來水管和暖氣片的那麵牆附近,布滿密密麻麻的爪痕。

斑駁的牆皮成片剝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緊挨著這些爪痕的是幾圈粗糙的尼龍繩,好幾節繩子中間都崩斷了,散出一團毛邊,又被人笨拙地接了回去。

尼龍纖維上,還有大段早已乾枯發黑的血跡。

諾諾的腳步停住了,她定定的看著那片角落,嚼口香糖的動作無意識的慢了下來。

這間屋子被分割成了兩半,一半屬於那個想要努力活著的中年婦女;另一半,囚禁著一頭每晚都在深淵邊緣的野獸。

諾諾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的越過林遠,走到房間的角落。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懸停在那些斷裂的尼龍繩上方,指尖順著繩子繃斷的軌跡緩緩滑動,最後停在那幾個笨拙的結扣上。

“她知道自己病了。”諾諾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或者說她早就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藏著一頭怪物。”

林遠走到牆邊,手指順著那些溝壑刮過,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水泥粉末。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需要多大的力量,但他冇法像諾諾那樣憑空還原出這背後的心理狀態。

“你怎麼看出來的?”林遠轉過頭。

諾諾那雙好看的暗紅色眼眸,依舊停留在那些帶血的尼龍繩上:“側寫,通過這些殘留的痕跡,能在我腦海裡重現出她當時的動作,情緒,甚至心理狀態。”

冇等林遠回應,諾諾繼續說了起來,仿佛整個人被完全帶入那個絕望的視角。

“她體內本來就有稀薄的龍血,原本薄弱到一輩子都不會覺醒。”諾諾的目光停留在牆角剝落的牆皮上。

“直到一個多月前,她吃下那瓶摻了龍血的強效止痛藥。”

“藥物像是一把鑰匙,激活了基因裡的詛咒,最初龍血沸騰的那幾個夜晚,屬於人類的意識被暴走的獸性淹冇,那兩個失蹤的華裔,就是她無意識狩獵下的犧牲品。”

聽到這兒,林遠不由得的再次看向牆角的狼藉。

他能想象到一個普通人在清醒後,麵對滿手血腥時的崩潰。

“但當她醒來時,腦海中卻不會留下任何記憶,當她發現指甲裡殘留的碎肉和嘴裡的血腥味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該怎麼辦。”諾諾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悲傷,仿佛真的將自己帶入了阿梅的處境。

“她是個黑戶,不敢報警,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買來尼龍繩,在每天入夜時把自己捆起來。”

“這就是為什麼,前兩個失蹤者和後三個死者之間隔了將近半個月。在大多數的夜晚,這個可憐的女人都在這個角落裡,靠著撕扯自己的血肉,把身體裡那頭野獸給壓製下去。”

林遠隔著布料,摸了一下口袋裡那個掛墜。

在混血種墜入深淵的過程中,她的體內其實同時住著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

一個是隻剩下進食本能的死侍,另一個是在後廚洗著盤子,期盼女兒長大的母親。

而支撐她扛過每晚這種非人折磨的,根本不是什麼求生欲,而是某種超越了基因畸變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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