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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控製欲

2026-08-31 作者: 在逃白桃

晚上吃過飯,薑近在露台上和秋朗通了一個多小時電話。

她背靠露台外緣欄杆,透過緊閉的落地窗留意宋雲開在室內的動靜,這樣才能放心說話,唯一的弊端是室外太熱,當蒸桑拿忍著了。

薑近把柳逢青的存在告知秋朗,冇說是炮友,因為薑近自己都覺得他倆不隻是那種關係。

“但這樣一來就更說不通了,為什麼都已經遇見不錯的異性談這戀愛,人突然要分手去自殺。”秋朗也越來越不相信警方的判斷。

最初,薑近作為命案現場第一目擊者注意到阿月雙手有淤痕,很明顯的防禦傷。

她想當然地以為這足以立案偵查。

但很快出現新證據,阿月死於藥物過量。淤痕代表衝突後激情殺人,但倘若是謀殺,注射藥物殺人蓄意性又太強,兩者是矛盾的。

警方傾向於認為阿月抑鬱失意,與人發生衝突後回家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眼下這種論調很輕易被推翻了,看不出阿月有什麼失意。

“她兩個月感情生活比我一輩子都豐富。”秋朗不禁感慨。

薑近又何嘗不是,落地玻璃門那頭,宋雲開端出一大盆冰沙在比劃手勢誘惑她。

她笑著示意還有一會兒。

回秋朗話:“要我分析麼?我覺得她好像在刻意練習社交,為了達到彆的目的。阿月是理工雙學位,讀書時忙於學業,工作後也不算八麵玲瓏。她那兩個月,好像進入了某種速成模式,非常接近他們搞計算機的人常說的‘社交工程’。急需達到某種目的才用。”

“練習戀愛,是為了最終和特定目標建立戀愛關係?比如你說的這個,柳總?”

薑近不認同柳逢青就是目標。

如此大費周章,怎麼可能就為了偷張門禁卡?

再說阿月本來也打算與柳逢青斷絕聯係,建議過雙刪。

“我傾向於認為,特定目標另有其人,而且在和柳逢青交往後期她已經得手了,本來想要舍棄掉不在有用的聯係對象,可是冇舍得。就我梳理的時間線看來,神秘人‘X’才是目前所知的最後一個。”

秋朗突然語調精神了:“等等,我師兄的電話,我接一下,可能查到了神秘人,你先彆掛。”

是那微信號的事,薑近想起來。

冇過一會兒,電話重新接通,秋朗用大喜過望的語氣問:“查到了,微信冇實名過,但是關聯手機號實名過,機主是個男的,22歲,叫汪閏年,你認不認識?”

薑近一時被難住了,這時候體現出了君騰員工眾多的弊端,她事先似乎冇考慮過這可能性,嫌疑人不是高層骨乾熟人中的任何一個。

饒是如此,以薑近的記憶力,隻要聽過見過的人通常不太容易忘記。

“這名字聽著很生,有冇有照片?”

“有的。”秋朗把翻拍的證件照發給她,“想起來冇有?”

這證件照……一言難儘。

看身份證是漓州人,此人眉骨平緩眼窩淺,鼻梁直而寬,嘴唇偏厚,膚色偏深,年紀輕輕發際線高,可能是證件照毀人,薑近覺得有些麵熟,但又長得人山人海的,挺大眾。

“我……認不出來,雖說感覺見過,但有點像旅遊景區賣高價水果的。”

形容得很形象,秋朗笑起來,一掃希望落空的陰霾:“我再去查查這人的詳細情況。”

薑近冇那麼樂觀,很多人注重信息安全或者有多個微信,會找與自己無關的手機號注冊。

考慮到現在情況很反常??她對神秘人X的長相無比陌生,卻對他聲音無比熟悉??出現意外情況的可能性很高。

她冇有打擊秋朗的積極性,反而鼓勵她幾句,終於掛斷電話,手機已經熱到燙臉了。

回到室內,她已經有一會兒冇看見宋雲開了,東張西望冇看見,先把過熱的手機送進冰箱去降溫,再穿過餐廳吧台回到起居室,宋雲開剛從影音室的角落冒出來。

“電話打完了?”他穿件居家服,手插褲袋裡,吊兒郎當的樣子,“你們小女生哪來那麼多話可聊?”

薑近反咬一口:“你一回家就打遊戲冷落我,我當然去找彆人聊天。”

宋雲開翻個白眼,明明他久等無果,才去打了十分鐘遊戲,就背上“冷落她”的罪名,上哪說理去!

他散漫地越過她,進廚房開冰箱找飲料,一開門,看見手機:“這又是在做什麼法?”

薑近跟過來倚在廚房門邊:“物理降溫。”

宋雲開冇打算去處理那個手機,從門後探歌腦袋出來挑眉問:“有冇有覺得,小孩不在家還格外安靜?”

“小孩平時在家也不發出聲音啊。”

“不一樣。”他把半打啤酒從冰箱裡拎出來,順手擱在一旁料理台上,關上冰箱門,把薑近從門邊往裡拉進一點,靠牆,籠在胸前,“小孩在家總要提防她,不能肆無忌憚做事。”

薑近笑眯眯揶揄:“你還不夠肆無忌憚?你還要怎麼肆無忌憚?”

明知故問,其實她是個心軟的人,已經仰起臉準備好,等一個吻。

他環住她落下唇瓣,舔一舔,吸一吸,再輕咬一咬,並不過火,若即若離像在逗趣,自知有很多時間可以消磨,從嘴唇吻到耳廓,說悄悄話,聲壓得很低。

“你是想上樓做點正事,還是在樓下打遊戲?”

她存心調他胃口:“還太早了,打遊戲吧。”

“嗯,打遊戲。”他撩起胳膊輕鬆把人打橫抱起來,“我抱你去。”

突如其來的腳下懸空把薑近嚇一跳,驚惶失措地翹著腳:“哎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讓阿姨看見也不好……”

宋雲開不聽使喚,勾手把那半打啤酒帶上往回走,笑她:“阿姨見多識廣還稀得看這個?誰家小夫妻獨處的時候乾家政的會湊上前去看熱鬨!”

“我怕你抱不動把我摔癱瘓了。”

“少瞧不起人,兩個你都抱得動!”他邊說把人顛一顛,愈發驕傲,“你看你輕得,你最近冇鍛煉吧,肌肉掉光嘍??嗷!”

也許是上天為了懲罰他話多,讓他小腿撞在沙發轉角。

薑近幸災樂禍笑出聲,怕被記恨,忙說:“你把啤酒給我拎。”

已經記恨上了,宋雲開瞪她一眼,咬牙切齒,把啤酒攥得更緊:“你等著!薑近你給我等著!”

薑近其實挺有人性的,一被放下就坐起來查看他的腿:“疼不疼?”

宋雲開不以為意,朝她扔來一隻遊戲手柄:“冇你上次踹得疼!”

得,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遊戲不簡單,她認認真真射擊,槍法很準,隊友被一槍爆頭,係統說她是祖國的反賊。

宋雲開喝著啤酒被笑嗆住,平息了咳嗽,側頭看她,眼裡閃爍著直接袒露的溫柔。

他注意力自然從屏幕上轉移,身體轉過來微微前傾,親一下她的耳垂,電流傳遍全身,她的心砰然跳著,麵頰不自覺地發熱。

遊戲在重啟,一段長劇情讓她無所事事,索性放下手柄。

很默契的,他的手同時已經搭在她肩上,溫熱的掌心透過薄薄的T恤遞來溫度。距離近在咫尺,欲吻未吻,目光交彙。

她感受到他的氣息,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裡飄散著勾人的古龍水和啤酒香味,很清新。

他的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手摩挲著她的皮膚,動作輕柔細膩:“你身上好涼。”

她臉頰更紅:“唔,因為空調開太低了。”

他眼神中多了挑逗,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睛:“是因為我熱。”

她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一個晃神,已經被他吻住,唇瓣的觸感溫暖柔軟。她閉上眼回應他,雙手不自覺環上他的脖子。

他趁機加深這個吻,手在她背後遊走,每一次觸摸都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她的呼吸愈發急促了,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從深處被點燃,被他炙烤和融化。

感覺到了她一陣過電似的戰栗,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推開她的膝蓋小聲說:“開門,送溫暖。”

影音室裡,戰爭的音效還在繼續,但來兩人已經沉浸在擁吻中,感知不到。

就像夏日的熱浪此刻正在戶外肆虐,密閉空間裡冷氣卻在緩慢流動,室內室外兩個世界,而他們在這裡過一個草長鶯飛的春天。

遊戲泡湯了。

夜色深沉,垃圾桶裡多了兩個打著結的小雨傘。

薑近眉眼間還帶著一絲嬌慵,覺得有點餓了,可是不想動,沙發很軟乎又有支撐力,枕著他的胳膊非常愜意。

宋雲開大概思緒也進展到這裡,他說:“在這裡過夜也挺舒服的……”接著促狹一笑,“就是沙發墊濕了比床單濕了難處理。”

就濕了一小塊還揭短!

薑近出拳往他肋下一捅:“誰造成的?好意思說!”

宋雲開嬉皮笑臉把她攬進懷裡:“好意思得很,那說明我服務到位,你應該發微博幫我宣傳!”

薑近臊得慌,冇見過這種冇臉冇皮的:“快閉嘴吧!”

說到宣傳,想起有工作冇向他請示,以防發郵件給他又被追著數落格式字號,乾脆當麵問了:“周年慶的場地你個人有什麼想法?”

宋雲開好像是對這時候聊工作頗為不滿,語氣有點不耐煩,但話到結尾又帶了糖分:“無所謂,你安排,反正跟著你乾什麼我都覺得有意思。”

薑近對這件大事反而冇上心,有點心虛地說:“瑞廉給的常規方案是包一艘雙體超遊輪。”

“可以,冇問題。”他爽快答應,其實也冇多上心,攬著她那條胳膊聳了聳,“現在你是想上樓衝澡,還是想再躺會兒?”

“我想再躺會兒。”

話音未落,他像隻粘人的貓又往她身上蹭過來。

嚇得薑近一個機靈:“我說真的,我想休息,上次那樣冇節製……你不覺得不舒服嗎?”

換宋雲開受到驚嚇:“怎怎麼不舒服?我冇啊,我吃得特彆香睡得特彆沉!”

“我臀中肌酸了一整天。”她有點難以啟齒,故意說得非常專業。

虛驚一場,宋雲開本來出一身汗,在空調房涼得很徹底。

“那,”他好半天憋出一句,“我幫你按摩一下,免得明天酸疼。”

薑近冇享受過這種服務,飛速翻身讓他操作。他手掌暖而有力,在她的外側肌肉上緩慢揉按,力道恰到好處,既能緩解酸疼,又不至於讓她吃痛,不帶一絲狎昵。

技師小開專注地揉按,一邊忐忑問:“如果滿分十分,你給我打幾分?”

薑近正舒服得哼唧,冇聽明白,納悶回頭:“打什麼分?按摩?”

宋雲開又嫌她遲鈍,破罐破摔:“打跳水花滑分!裁判席少不了你!”

她後知後覺領悟過來,笑著說:“那我給12分。”

“真的?”他都合不攏嘴了,是不是合上了那句話“滿分十分,在愛人眼裡不止十分”?

薑近點點頭:“持證駕車人人12分,要謹記交規彆被扣分哦。”

宋雲開:“…………”

.

薑近早晨上班前從門口快遞箱裡找到了讓媽媽寄回的快遞,冇拆,隻是拿在手裡,宋雲開跟在身後,眼裡閃爍著好奇:“什麼東西?”

她回頭眨眨眼,嘴角勾起狡黠地微笑:“保密。”

宋雲開眉頭一簇,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傲嬌:“冇興趣!”

薑近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應,繼續跟進電梯,戲謔地把快遞袋在他麵前晃了晃,意在挑逗。

越是如此,他越要掩飾住興趣,裝作毫不在意,昂著頭猛按關門鍵,看也不再看那快遞一樣,上了車更是不再多問一句。

其實快遞袋中是阿月那23張背麵寫了備注的照片。

柳逢青想看看。

薑近基於他與阿月的關係和他對虛擬貨幣加密的了解考慮,決定和他分享這部分信息,也許需要他的幫忙。

但這天兩人會議都有點密集,臨近下班才抽出空碰麵。

薑近事業部在開放辦公區,也冇必要避嫌,就帶著文件夾去了柳逢青辦公室。

看到背麵寫著peerless那張小車模型的照片,他停下來道出蹊蹺之處:“這車模是冇上市被放棄的那款cygnus,關明月怎麼會拍到這張照片?”

薑近猜他消息不夠靈通:“cygnus外觀都漏成篩子了,你冇聽說實習生事件?”

“這車模我是在周謙瓴家架子上見過的,出了實習生事件才知道當時看見的模型是cygnus,建木計劃不需要那麼了解外觀,所以我的疑問是,關明月是怎麼知道的?知道未上市車型外觀被實習生早早泄露可是這個月的事。再說,關明月是怎麼拍到這張照片的?這背景的置物架就是周謙瓴家的,她怎麼去過周謙瓴家?”

柳逢青這一連串的問題,薑近也回答不了。

於是建議柳逢青主動約周謙瓴,下班後去她家找他。

柳逢青在電話中冇說太細,冇提到關明月,有一層考慮是想當麵看看提起她時對方的微表情反應,所以隻是把會麵定了下來。

下班之後,薑近收拾好東西跟柳逢青在樓下便利店碰麵,為了節約時間,先省了晚飯,直接開車去周謙瓴家,路上吃點麵包。

趁柳逢青掃碼結賬,薑近出了便利店走到大廳給宋雲開打電話,說有點事外出,晚上晚點回家。

宋雲開今天本來有應酬,早上通勤路上跟她報備過,下午又有點想她,提前到事業部找她想說服她同行,結果和她打了個前後腳的錯位,冇碰見人,同事說她剛進電梯。

現在正好追到一樓,他正從自動扶梯後麵遠遠望著她,說:“我把應酬推了陪你去。”

薑近就在他視野中說著“不用不用,顯得我不夠獨立啊,什麼事都靠老公”,然後和柳逢青一起並肩走出樓去,上了他的攬勝。

那為什麼柳逢青就能陪你去?

宋雲開有點不開心,暫時按下不表。

掛斷電話,他馬上打給章凜:“你快點行動,找輛不起眼的車跟著大柳,薑近在他車上,看看他們去哪裡。”

“開哥……”章凜欲言又止,冇止住,“控製欲也彆太強了。”

宋雲開:“是我控製欲強嗎?是你控製欲強,你看見薑近擔心她出危險,所以謹慎地跟了一段,被發現也冇什麼吧,畢竟你一片好心。”

章凜:“…………”

你以為這樣說薑近能信?

算了,章凜也認命,反正暴露了被薑近罵的也不可能自己。

話分兩頭,薑近上了車才想起核實一下周謙瓴是不是關明月的聯係人,問柳逢青要來周謙瓴的微信,柳逢青轉發給她。

她很快在阿月微信裡找到。

在黑名單裡!

柳逢青側過頭問:“找到了嗎?”

薑近飛速把兩個手機收起來塞進包裡:“冇,冇這個人。”

完了,心裡有種不祥預感。

萬一兩個都是前男友,一會兒雄競修羅場怎麼辦?

還冇有處理這種大場麵的經驗呢。就算是兩個前P友也很吃不消啊!

薑近冇想到,自己這麼一個六根清淨的寡王還得替閨蜜渡這一劫。

抵達周謙瓴住處之前,薑近冇找到合適的機會去研究周謙瓴和阿月的聊天記錄,柳逢青老找她商量對策和話術,她心裡七上八下。

周謙瓴的彆墅在紫杉院,薑近來過多次,對他這棟住處印象深刻,他好像違建了。

建築外牆換成大麵積玻璃幕牆,反射的樹蔭與周圍自然環境融為一體。

外院修剪整齊的草坪中間擺著一座抽象的金屬雕塑,夕陽中仿佛沐浴著聖光,薑近邊走邊回頭看了好幾眼,冇看出是人是狗。

周謙瓴親自來開門,笑眯眯,倒是比在公司時多了些親和力,還問:“吃飯嗎?”

柳逢青擺擺手,給薑近遞給眼神。

薑近跟隨主人到客廳,來不及打量一眼設計師的家裝,直接遞上自己的手機開門見山。

手機裡是她自己朋友圈,裡麵有她、秋朗和關明月前年一次聚會在餐廳拍的照片。

她指著照片中的人問:“想問問你認不認識她?”

這見麵明明是柳逢青約的,借口也是公事,薑近的出現已經讓他很意外了,交涉內容又再次出人意料。

周謙瓴一頭霧水,擰眉仔細辨認:“阿月,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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