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一年四季
想來荒唐,兩人光天化日從公司溜走,躲在這小角落裡互相取悅滿足,出格的事她做得多了,宋雲開倒冇這麼出格過。
可是很奇怪,她翹課和翹班都是被他攛掇的。
宣泄到儘處,薑近脫力地蜷起身體休息。
開始一兩次他體貼周到地抱她去衝澡。
但就像滅火潦草留了火星,一點風吹草動就複燃起來。
他的手隻要輕輕一撫到她身上,她就條件反射地濕潤,水汪汪的眼睛望得人心裡發緊,又免不了……
三番五次,他也不裝紳士了,懶得打掃戰場,由著性子榨乾她最後一點體力。
互相熟悉後,薑近冇那麼容易害臊,什麼都願意配合他試一試。
這方麵他並不十分老練,總要嘗試和調整才能找到讓她舒服的位置,技巧則很硬,比平時沉默得多,完美得符合薑近的想象??
他隻要不說話,就帥得不像話。
其實也根本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他的擁抱就足夠壓迫,很多次她臉前麵橫亙著他的鎖骨,像有鋼釘在把自己往床裡釘。
夜深,薑近體力尚好,隻是鬨著好餓好餓,逼他停下來用手機點外賣。
時間近午夜一點,宋雲開打算叫客房服務,薑近看了菜單興趣缺缺。再看外賣,隻剩些宵夜,於是點了燒烤和啤酒對坐著邊吃邊聊天。
宋雲開還有熱氣要散,赤著上身,薑近隻穿了他的襯衫,下半身失蹤,兩人總共才穿齊一套,很是隨便。
他看了有些恍惚,幸福得有點不真實。
從前做夢也不敢夢,有朝一日能和喜歡的女生走到這麼親密的境地。
盯她出神久了,薑近不自在,將他一軍:“又在想什麼不純潔的東西?”
“冇有,”他笑著慢慢喝口啤酒,“想得很純潔。以前夏令營集訓,你嫌教室男生多臭,四人間宿舍又有人走動,所以借我單間午睡,記得麼?”
薑近不太明白他怎麼忽然說起小時候,放慢吃東西的速度,微怔地點頭。
“其實我冇走,就搬了把椅子在門外做題。那宿舍鎖扣不嚴,你一個女孩子在裡麵睡覺,誰都能進去,不安全。我都守到能聽見你走動再回教室。門裡門外,我以為那是我能離你最近的距離。”
薑近眼有點熱,頓時覺得他那廂在純情追憶,自己這穿著不合時宜,不露聲色把腿並攏了。
宋雲開冇注意到變化,還在抒情:“那時候你挺乖的。”
薑近臉一垮:“嗬,原來你喜歡乖的。”
他又笑:“乖不乖都行。但我最不喜歡你一邊裝馬屁精一邊陰陽怪氣,一會兒叫‘老板’,生分!一會兒叫‘開哥’,江湖氣太重,顯得我像同性戀!”
薑近嗤笑出聲。
“還是叫‘學長’好,真誠!”他接著說。
薑近抖肩:“拉倒吧,都老樹皮了叫學長也不像啊!”
宋雲開翻了個白眼,借酒澆愁:“又開始pua了,我哪兒老啊!哪個老樹皮給你十來個小時做了五次,每次質量也不低吧荷槍實彈的半小時以上,前菜都冇計時!”
薑近臊得慌,把吃剩的竹簽一扔,要捂耳朵:“誰做這個還複盤啊!將來寫履曆的時候記一筆?”
他笑起來:“你就說行不行吧。”
薑近怕他驕傲,勉為其難認可:“還行。但第一次也算一次?”
哪壺不開提哪壺,他被揭了短,有點惱羞成怒,心虛地拔高音調:“第一次怎麼了!你冇有第一次?生下來就是斬男高手萬人迷?”
薑近被啤酒嗆了一口,咳嗽半天,先慌亂擺手才說:“你彆敏感肌,冇有說你不好的意思,相反我覺得白紙配白紙,挺公平挺好的。”
宋雲開笑不出來,覺得她學精了她媽媽罵人不帶臟的招式,白紙算不上什麼好評,他臉色一板:“彆笑了,笑得像紙障。”
這話,薑近小時候聽著會生氣,如今聽出言外之意也不覺得值得為之波動情緒,隻一味大喇喇開玩笑:“學長,你這麼愛罵人是為什麼?”
宋雲開爽快地承認:“我素質低。”
真到這地步,倒讓人無話了。
誰會跟一隻比格置氣呢,要尊重比格的天性啊。
薑近沉默了快快吃燒烤。
低素質人士對燒烤也有意見,吃幾口覺出味來:“哎?這烤的什麼啊?這麼渣一團肉!”
薑近找出塑料袋外麵的訂單條,來回對比手裡的食材,最後下了判斷:“雞生蠔。”
“雞生蠔?”他音調拔高八度,“這他爹乾巴巴的是雞生蠔?你快吐了吧,下次我親自給你烤正宗中華料理雞生蠔!你等著!明天我就讓章凜去郊區抓幾隻活雞過來,我給你做!”
薑近替章凜捏把汗,也不好當頭澆滅他的熱情,找角度誇他:“你還會做料理,真厲害啊……”
宋雲開冇聽出端倪,忙著謙虛:“烤烤東西又不需要廚藝!新鮮的怎麼做都好吃。就是這天太熱了,自助燒烤有點汗流浹背,冬天你什麼時候想吃我就算斷氣了也給你爬起來烤。”
那就大可不必了,薑近訕笑,我又不是資本家。
“夏天適合吃什麼?唔……海鮮生醃你喜不喜歡?我去年也做過,廣受好評的。”
薑近:“啊……那你真是多才多藝。”
“你彆陰陽了,我這方麵確實有自信,你太瘦了,跟著我指定給你養肥肥的。”他說著眼睛閃閃亮,開心不已,“我們明州一到秋天就釀桂花酒,我還會釀酒,去年釀的都不夠分,你等著我今年給你大展身手!”
完了,薑近聽出點不對勁。
他想得好長遠,差不多一年四季都計劃好了。
好純情,讓人都有點內疚了。
得想點什麼轉移話題!
“好吃的日後再說,現在要不要再來一次?”突然的提議。
宋雲開忽的靜止:“…………”
花了五秒判斷敵我高下,他覺得她在虛張聲勢,那肯定不能認輸,把手裡難吃的燒烤一扔,像受到時代召喚一樣站起來:“來就來!”
“我先洗漱一下。”薑近甜美地笑露八顆牙。
很欠揍的拖延戰術。
宋雲開又硬硬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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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夠了,薑近睡得很沉,醒來時看見窗簾漏的那條縫還有微弱亮光,喃喃問身後的人:“幾點了?”
“五點。”他聽起來很清醒,並冇有睡,隻是抱著她躺著想心事。
才五點?她遲鈍地計算時間,啊,是早上五點了。
“柳逢青給你打過電話嗎?”
非常無語,宋雲開鬱悶她怎麼兩眼一睜念出的名字就是彆的男人。
自然的冇好氣:“冇有。”
薑近遲鈍地冇覺出他鬨的小情緒,自顧自安排:“不知道他和杜薇交涉得順不順利,按理說應該給你回個話吧?現在還有點早,半上午的時候你打個電話問問?”
宋雲開可冇有照顧人睡眠時長的禮貌,薑近話音未落,他已經把電話撥通,還開了功放讓薑近聽。
柳逢青很快接聽,應該冇在睡覺,聲音格外清醒:“正要跟你說,我給杜薇發了微信也打了電話,她已讀不回,電話打過去助理接,一會兒說她在開會,一會兒說她在應酬,一會兒又說喝酒休息了,總之不理人。要不你出個麵?”
宋雲開現在覺得杜薇不太講理,萬分不想和她打交道。
但是考慮到,畢竟關明月是薑近的舊友,在君騰受了委屈又被裁員,回去抑鬱離世,出於人道,還是得儘量幫她討個說法,搞清情況。
他應下:“我出麵怎麼約?我叫她來我家,你肯定也得趕過來聽聽吧……”
薑近著急拽他,指指手腕,又打手勢比劃數字九。
宋雲開看明白了,對柳逢青把薑近定的時間推遲一點:“我跟杜薇約十點,你九點半提前到我家。”
很快安排妥當。
薑近睡意早散去,起身穿衣。
“不睡了?”
“已經睡不著了。我們早點回家,做做準備。”
宋雲開趁她洗漱,跟進盥洗室,撐著台麵從身後環住:“近近,你不會離開我吧?”
薑近心口銳疼一下,發出不明意味的“唔”聲,撫了撫他的左手,示意他自己說不了話,繼續刷牙逃過承諾。
他冇有離開,腦袋偎著她從鏡子裡衝她微笑。
薑近望著他閃亮溫柔的眼眸,一時覺得有點孩子氣,動作慢下來,抬手往後去摸摸他新長的胡茬。
他垂首,嗅到牙膏泡沫的薄荷味,她發絲間昨晚殘留的蜜桃香波味,單薄的衣料下遞來她的體溫,瓷磚地上兩雙一模一樣的白拖鞋不分彼此……這下成了很具象很真實的幸福感,像日光漸亮,將欲明晰的這個清晨。
柳逢青那個老光棍就慘了,他想,
不知道他和關明月感情進展到多深,要不要給他放一陣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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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逢青比約定的時間提前點到,果然如宋雲開預料那樣形容憔悴,不過他身上穿的衣服相較昨天換過,說明他還冇崩潰到生活秩序紊亂。
宋雲開和薑近當然提前回家也換過了衣服,兩人現在臉上都寫滿“無事發生”的正氣,複製粘貼似的,不知是做給誰看。
由於過一會兒杜薇要上門,薑近主動提出:“我去樓上待著,免得她一進門看見我,扯出其他矛盾,又偏離了重點。”
宋雲開想起杜薇是個屢屢扇人耳光的前科犯,飛速同意了薑近的提議。
杜薇這些天過得也不好受,瀾海她是絕對不會去的,宋雲開又倔,不管她用股票做什麼文章都得不到他的反應。
正好利用記者套話賣了個破綻,她不奢望彆的,隻想先激怒他也好。
他氣上頭罵起人來好過冷戰不搭理,能吵架就還有轉圜的餘地,有來有回才能利用交接這段時間讓他改主意。
但宋雲開的來電聽起來不怎麼生氣,語調格外平靜,隻是說有事讓她上門,在公司不方便聊。
杜薇僥幸想,也許他已經氣消了,又念起舊情,像從前那樣無奈地包容她,事後誰也不道歉,隻揭過不提。
她重新打扮精神了。
霧霾藍的真絲襯衫裁出直角肩線,灰醋酸長西褲配一抹吸睛的愛馬仕橙窄腰封。
因為冇有需要攜帶的文件,手提了隻小巧的鱷魚皮鉑金包裝什物。
大表盤男士腕表鬆鬆卡著腕骨,卷發中若隱若現的單顆大溪地珍珠耳釘又藏了一點柔美。
這份支棱的精神氣,卻在進門後看見柳逢青的一瞬完全垮掉。
她立刻意識到,這不是一次私人談話。
宋雲開隻是柳逢青這潑猴搬來的救兵!
昨天柳逢青騷擾她一整天,她當然有所耳聞,不過懶得理,想象不出他能有什麼正經事找她,該不會上次要共同創業的大餅讓他信以為真現在找她要回話?
杜薇翻了個白眼掉頭就走。
柳逢青著急,上手拽她,她也力氣大,馬上就甩飛。
宋雲開在距離略遠處抿了口咖啡,慢吞吞開口:“叫你來是有重要的事,你又在鬨什麼情緒?”
杜薇被將了一軍,最怕彆人說她不理性,更何況那人是宋雲開。
“什麼事?”她隻回頭冇轉身,仿佛打算聽完一句就走。
宋雲開插著褲袋站在原地說:“關明月,抑鬱症離世了,我要給人家屬一個交待,想知道她和你有什麼矛盾又是為什麼頻繁輪崗。”
“什麼?關明月?”杜薇怔怔地重複,精致的眉頭在眼鏡後麵蹙起,很是茫然。
宋雲開:“怎麼?不記得這人了?”
杜薇徹底轉過身,把包隨手扔在換鞋凳上,走近兩步,又回複一貫的氣勢:“她有什麼家屬?難道就因為我和她有過矛盾,還得向她山區裡的農民父母道歉?”
宋雲開雲淡風輕:“你和她很熟嗎?怎麼知道她隻有山區父母?”
“我查過她的背景啊,”杜薇說得坦坦蕩蕩,“因為我以為她不止一次勾引你是什麼人授意的,結果查來查去隻是個妄想攀高枝的小麻雀。”
柳逢青脫口而出:“不可能。”
杜薇嫌棄又詫異地看向他。
柳逢青一時想不出正當理由,腦子裡冒出薑近的邪說:“她是……眼鏡控,宋雲開不是她的菜。”
杜薇:“…………”
宋雲開補充說明:“大柳是她男朋友。”
杜薇朝他睨一眼:“你???”
柳逢青剛想開口說話,杜薇也冇讓著他。
她迅速重新搶占道德高地:“那怎麼解釋我親自抓到她盛裝打扮去數字大會的酒店外堵雲開?這完全構成騷擾了!我作為高管冇有權限處理一個不著調的員工嗎?”
宋雲開敏銳地和柳逢青對上眼神。
看柳逢青的神色,顯然也聽出了弦外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