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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原生家庭

2026-08-31 作者: 在逃白桃

但是薑近自忖對彤彤並冇有太多了解,一個多月,總共相處時間大概也就十來天,關於她的信息多半來自宋雲開轉述,底氣有點不足。

而她也深知,未成年女孩丟了,在尋人初期的措施性命攸關。

薑近猶豫著提醒:“如果報警也許更好追蹤賬戶……”

宋雲開搖搖頭,斷然道:“很難追。首層接收地址是用Electrum創建的臨時錢包,三歲兒童都知道用wasabi錢包混幣,分散分批交換合約,經跨鏈橋轉門羅幣,要是通過場外交易套現更加冇法追蹤。”

薑近:“我就不知道。萬一他們操作時疏忽了呢?”

“萬一?”宋雲開睨她一眼,一手叉腰一手揉了揉眉骨,“那你說她為什麼要收比特幣不收Q幣?”

說話怎麼那麼刻薄!

薑近坦然承認:“我對虛擬貨幣冇有半點了解。”

宋雲開:“所以才寄希望於你從現實追蹤。不然呢,你覺得我是指望你在區塊鏈上大顯神威嗎?”

薑近:“…………”

她轉而又想到另一個實際問題:“即便是離家出走,彤彤這幾天還需要落腳,一個小姑娘也容易出意外,還是得儘快找到她才好……她零花錢多麼?”

章凜看了眼宋雲開的臉色,說:“身上可能隻有幾百。她平時很少開口要。”

薑近:“按彤彤的個性,零花錢不多,她不會貿然實施離家出走的計劃,一定有人幫她。但就怕她被幫她的人利用,這類事多半要節外生枝,建議還是當作綁架來考慮。”

她轉向宋雲開,“除了目前已知的她父母……”

宋雲開打斷糾正:“她冇有父母。一個人從小過得好才有父母,過得不好隻有原生家庭。”

薑近:“……”

說得也有點道理。

薑近重整旗鼓:“除了原生家庭,還有什麼人可能綁架她?”

宋雲開:“她不可能和那雙豬狗合作,至於說誰有可能,那可太多了。”

薑近從書包材料袋裡抽出紙筆遞給他:“先列一下你認為的嫌疑人吧。”

宋雲開眯著眼,不怎麼費腦,倚著島台大筆刷刷揮舞,一口氣寫了下二十幾個人名。

末了把名單換個方向還給薑近:“在本地的就這些,要考慮江浙滬周邊短途可達的區域,那可多了。”

薑近從前往後粗略一掃,感覺頭疼,避開其他人把宋雲開單獨拉到一旁,壓低聲。

“那個女演員……杜薇上次說,因為這個人當年插足了你……那什麼……原生家庭,所以她兒子和弟弟的死……都和你有關……”

宋雲開嫌她吞吞吐吐,不耐煩地打斷:“你在好奇什麼?”

薑近:“她隻能排第11,那前三名你是怎麼他們了?”

宋雲開怔了怔:“很多是生意上的矛盾。”

“斷人財路排在殺人父母之前?”

宋雲開劍眉微蹙:“我殺誰了?都跟你說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那些隻是有點誤會。”

死裝哥非要硬裝。

姑且按名單順序排查吧。

薑近公事公辦:“這樣來說,你還是得首先約談你爸。畢竟不管從哪個角度,他的嫌疑都最大。”

宋雲開從善如流:“我約,你談。”

薑近:“?”

“要比特幣這事兒不像跟他有關,隻是按順序排除嫌疑,他對我肯定冇半句好話,我不跟恐怖分子談條件。”

你不跟恐怖分子談條件?

因為你就是恐怖分子嗎?

薑近抬眸,觸及他眼神裡的堅決:“好吧,那我來談。”

宋雲開滿意地挑了挑眉梢,一邊低頭操作手機給宋振東“下戰書”,一邊對現場做安排:“薑近和我上樓去談,你說我聽著,其他人可以休息。”

言外之意,對話的內容並不想讓公關了解,眾人雖然互相遞著眼神麵有難色,卻也冇什麼談條件的籌碼,隻好聽他指揮。

宋雲開對宋振東能提供彤彤的線索並不抱多少希望。

他隻是帶了私心,忍不住想賭??

薑近聽了杜薇的挑撥依然站在他這邊,如果她從宋振東那兒接收負麵信息??無論是謾罵還是詆毀,仍選擇信任,是不是就能證明她完全接納了他這個人?

巨大的誘惑引導巨大的冒險。

他平時極少主動聯係宋振東,但名聲在外,宋振東的秘書知道他什麼身份,把這通電話視為頭號重要事務,也征求過宋振東的意見。

等待音漫長,響過數聲後,電話接通。

薑近按宋雲開的授意自報家門,隻說是他妻子,正在處理尚未公開的彤彤失蹤事宜。

宋振東沉聲笑道:“就算我要帶走彤彤也不會向他要那幾個錢。你們就冇想過,彤彤可能隻是自己醒悟,決定不做他的金絲雀了。”

宋雲開惡心這些汙言穢語,預計接下去空打嘴仗白費口舌,一時又任性乍起,伸手想把座機按掉。

薑近料到他這招,提前用手攔住,朝他使個眼色,臉上依舊淡淡的,對電話那頭說:“所以在您眼裡,彤彤不能做女兒隻能做金絲雀麼。”

矛頭轉回去,那頭停頓了長長的兩秒。

宋振東再開口時語調嚴肅一些,幸災樂禍味兒消了,怒火占了上風:“正因為養了他這隻白眼狼,我對養小孩失去興趣了。”

“你轉告他,欺師滅祖的雜種蹦?不了幾天!”

“他讓邱覺在資本市場圍獵我的供應商被監管警告了,又讓安靖宇做局把我兩個職業經理人送進去,這些賬我會跟他慢慢算!”

“有必要的時候我會親手把他每根骨頭打斷捏成粉,不會滿足於綁架他幾個女人!”

現在知道宋雲開愛放狠話遺傳誰了。

薑近:“好的,您的狠話已被記錄,我會如實轉告。祝您生活愉快,再見!”

宋振東:“……!你他媽??”

薑近掛斷電話抬起頭,看向宋雲開,一言難儘地皺巴著臉:“你真挺像你爸的。”

宋雲開冷臉:“這是我最討厭的一句話。”

“我是指看待事務的優先級方麵。聽起來他非常在意他的供應商和經理人,對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那些事倒不提。”

很新奇的角度,從前不見人指出過他這種公務優先的思維與眾不同。

宋雲開心中辨彆了許久,她冇有指責的意思,放下戒備:“他崇尚弱肉強食,而且生孩子又不需要他懷胎十月,他能有什麼感情?”

薑近表示理解,拿起那張仇人清單重新掃視一遍,從書桌旁推開。

“這張名單上的人對你都有敵意,現在時間太晚了貿然去接觸欲速不達,不如我們明早先去一躺學校,和老師、同學聊聊,了解更多一手信息確定大致方向。”

宋雲開點頭同意:“嗯。”

薑近神思鬆一點,垂眼喁喁感歎:“不知道彤彤今晚會在哪裡過夜。”

雖然瑞廉公關已經找相熟的警方聯係人打過招呼留意彤彤的身份信息,但至今冇收到她住店開房的通知。

宋雲開考慮的卻顯然不是這茬,他兀的接話,咬牙切齒的:“如果事後證實是她不識好歹勾結外人,我饒不了她,索性把她扔到寄宿學校再不管了。”

薑近記得幾分鐘前聽過差不多的句式,詫異地移目望他:“怎麼,你也對養小孩失去興趣了?”

宋雲開哼了一聲,被她用平靜的眼神看得像輪胎泄了氣,想起今天諸多梗阻,不再理她,徑直推門走了。

薑近又不知道這隻蛙鼓了什麼氣,隨他自由來去。

稍晚一點才下樓,以防他要在背地向韓銳章凜等親朋好友控訴自己的罪狀。

誰知晚了這陣就錯過了與他照麵,直到臨近午夜,公關人員準備從家中撤走,要與宋雲開知會一聲,眾人才忽然發現,已經好些時間冇看見他本人。

管家受命去通報,把二層每個房間尋了一遍,也不見宋雲開人影,打電話無人接聽,車庫的車卻冇有開走。

Henry擔心他外出活動引發新的公關事件,要管家先把走廊和地庫的監控調來,近幾小時的影像用Ai粗篩一遍,竟也冇有他的身影。比起彤彤疑似被綁架,宋雲開原地失蹤來得更加蹊蹺。

公關們如臨大敵,雖然毫無頭緒,隻能出門在小區裡瞎轉悠。

薑近抱臂望窗外夜空,整座城還是燈火輝煌,卻看起來靜得出奇,江麵上騰著灰色濃霧,滿天星又密又忙,磅礴的雲像擁擠的浪。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有了靈感。

“還有一個地方冇找過。”

章凜和管家齊齊看向她。

“二樓最裡麵那個房間。”

兩個男人眉宇間瞬間釋然,又即刻形成新的糾結。那房間可是眾所周知的禁區。

薑近率先上樓,他倆緊隨其後。

敲過門喊過人,冇有任何動靜,三個人相互對視。

薑近對自己的直覺很自信:“我覺得他就在裡麵,”她打起了密碼鎖的主意,“這房間有備用鑰匙嗎?”

管家:“備用鑰匙也在宋總手裡。”

“那隻能把密碼破了,不知道他這個門安全級彆有多高,”薑近邊說邊往自己房間走,“我有個工具,高強度電磁脈衝加哈希破解也許能……”

章凜有點詫異,怎麼就到破門這一步了?

章凜跟在她身後說:“即使他在裡麵,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概率也不高吧,可能隻是睡著了。”

薑近幾乎冇怎麼聽見他的話,拿了工具就直接上手操作,隻花了五分鐘就把電子鎖恢複出廠設置重設了密碼。

在一聲蜂鳴中,門開了。

正對麵三扇落地窗垂墜著象牙白紗簾,宋雲開從窗前回身,蹙眉看向門口眾人,薑近一臉懵懵然,要不是她手裡拿著解鎖工具真像是無意路過。

她還惡人先告狀:“你在啊,怎麼不接電話不開門呢?”

他翻著白眼歎口氣,已經喪失全部力氣:“我不開門,是想一個人靜靜,不是邀請你來破門。”

薑近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曲奇餅:“我覺得你可能會餓,給你拿點吃的。”

宋雲開:“……”

他對她那破餅乾冇興趣,臭著張臉,挑眉斜她。

閒人退散後,薑近在他默許中一邊搭訕一邊留下。

傻坐著尷尬,她一口把餅乾吃了,順便餘光四處瞟,打量這個有點怪異的房間。

很高級的法式裝潢,黑白色調中點綴櫻粉的小色塊,她所坐的月牙形絲絨沙發對麵三個單形單人椅,椅麵覆著短針白貂皮毛。

但宋雲開冇坐,薑近進來後他從窗邊走到她對麵,斜倚著實木書桌的黑瑪瑙桌麵,百無聊賴地玩起了一個黃銅擺件。

桌上除了精致的黃銅擺件和鋼筆座,還有女人的藝術照。

嵌著浮雕石膏暗紋的那麵牆上也有裝裱過的肖像。

攝影風格和服化pose都複古,樣貌與宋雲開七分相似,色澤分明的眼裡有種傷感含情的神氣,薑近一瞬間就猜到是誰了。

“是你媽媽?”

“嗯。”宋雲開循著她的視線看向牆上照片。

他清清嗓子,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她去世後家裡所有東西冇收拾過,就那樣擺了多年。那畢竟是我爸的房產,所以我都搬過來了,專門辟了個地方放。”

“裝修也按以前還原?”薑近追問,覺得從配色設計到軟裝都不像宋雲開構想出來的。

“是。我小時候跟在外婆身邊,上學會江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和我爸分房睡。她房間就這樣,像甜品商店,現在看,算小資?”

水晶吊燈從很高的雕花穹頂垂落,燈隻開了一小半,暗光透過細碎的棱鏡像星屑般落下,沙發邊緣舊了的銀繡線依然隱隱閃著波光。

他媽媽很有品味,精致又高雅,他冇有繼承到1%,薑近暗想。

薑近目光落在四邊鑲粉寶石的黑茶色透明茶幾下,那兒有剔透的冰酒器和倒懸的一套水晶杯,潔淨得看不見一絲塵埃,一定是經常被擦拭的。

她重新抬起頭問:“為什麼你想靜一靜會來這裡?和媽媽感情很深?”

宋雲開搖頭:“冇什麼感情。”

為什麼會來這裡?他也想知道。

如同解數學題,難度總是循序漸進,如果同一大題的壓軸題解不出,就會懷疑是不是從第一小問就出了錯,偏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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