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機械科裡來了一個年輕人
這張紙上麵,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勞資字第 XXX號
許安同誌:
根據全國工資改革方案,經過技術考核與民主評議,評定你為九級工程師。工資自 1958年三月起執行。
特此通知。
武鋼廠!”
下麵是一個紅色的印章。
看得曹溪那是一個呆愣?
技術員一共分為一到十八級,十三級以下都是助理,這裡先不說,其中十到十三級被稱為技術員。
等到了九級之後統一稱為“工程師”,這是一個大跨步,因為九級以上的人才能被稱呼為“許工”。
七級以上叫做“高級工程師”,就能夠引領一些大工程和大工廠了。
至於三級?基本上地方和廠區不能給評級,那是國家的“總工程師”,三級以上的要麼是設計航母、飛機的總工,要麼就是鞍鋼、武鋼這種超大型企業的總工,反正一個詞“大牛”。
前者先不論。
曹溪現在看見“九級”的心情已經足夠複雜了。
“機械科裡來了一個年輕人!?”
他光是剛來的評級就比一眾老技術員都要高了,基本就是和科裡的科長平級,自己那個十一級距離九級還差兩級呢,說不定還得十幾年的功夫。
看到這個九級,他心裡五味雜陳,什麼味道都有。
因為從十級到九級基本都需要親自帶一次隊伍才有機會!
結果這姓許的,人才到,任命就到了,一落地就是九級?
剛剛自己還一副老前輩的姿態對這位年輕人如此的頤指氣使,還試圖教一下許安?這讓他有一點羞愧。
算起來,許安這個級彆才是他的前輩和領導,他對自己吆五喝六也正常,畢竟工程師帶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心裡有點發冷,希望以後這位小領導能夠不記仇對自己溫柔一點兒。
那位脾氣好的女同誌金蘭看著臉五顏六色的曹溪笑了笑,問道:“咋的了曹溪?看個通知書,給你看傻了似的?”
曹溪冇說話,就這麼把這封信遞過去。
金蘭打開信件一看:“九級工程師?”
看到這個字眼,她也是一愣。
不過金蘭倒是冇和許安有什麼交際,所以心情不那麼複雜。
她更加好奇的是許安為什麼一個年輕人能夠評級九級。就算是這年代的大學生珍貴,大多優待也隻是從落地十三級調成落地十二級。可是落地九級的倒是少見。
很快。金蘭想到一種可能,許安的衣服如此的洋氣,人也是那麼洋氣,多半不是本地的。
一看就是從國外留學歸來的大學生,這麼一想那就正常了。
“真厲害啊!這小年輕人竟然是九級工程師。”
“你們倆看啥呢?”又有人好奇地湊了過來。
金蘭笑了笑:“是新同誌的定級通知下來了,大家就繞著看看呢!”
眾人原本對於定級通知冇什麼意外的,可是兩人哪有什麼事情發生的神情讓眾人對於這份通知的好奇到達了頂峰——
看來不看不行了。
於是小張接過來了通知單,然後嘴長得大大的。
隨後老牛一愣:“媽的,你小子也搞這花把戲,我倒要看看。”
結果通知單,老牛一看字眼,眼睛瞪得和銅鈴一樣,這老登忙活大半輩子卡在十級上下,咋這年輕人就九級了?
“老牛你咋也裝神弄鬼?”
隨著一個個人接過許安的定級通知,莫不是都帶著一絲驚訝。
原來如此,原來前麵的人驚訝的是這件事情啊。
隨後,熱烈的討論聲在辦公室裡麵響了起來:“真冇想到,許安同誌這麼年輕竟然落地九級啊?”
“會不會是寫錯了?該不會是印錯了名字吧?他看起來也不像是九級的樣子。”
“人事科的人親自送來的,上午許安同誌還是我們韓總工一起帶過來的,哪可能這麼輕易的寫錯了啊?多半是真的!”
“彆可是了,我剛剛還看見他和張壽榮一起吃飯呢,聽說這位年輕同誌早來的時候就被安排進入了張壽榮同誌家裡麵了。”
“……”
一群人多方印證之下,許安這個工程師的身份算是定下來了。
他們說道:“這個年輕人不急不躁的,什麼任務給他他都接受,一點兒不像是九級的樣子。”
許安:我自己都不知道九級多厲害啊?
二十一世紀是冇有一到十三級或者十八級的區彆的,隻有技術員和工程師的區彆,許安一看九級,隻以為工資高一點呢。
“是啊,來的時候都冇擺什麼譜子。我還以為他是擔憂在這裡混不下去呢。”
“那麼還喊人家年輕人呢?羞不羞,級彆比你們都大,懂點禮貌行不行,現在人家是許工了!!”金蘭在旁邊聽著,笑了一聲對著眾人調侃道。
眾人臉一紅,剛剛確實有點拉不下去臉。
因為印象中的“陳工”“趙工”都應該是像是趙振海這種老資曆了,誰能想到許安這種年輕人能夠像趙振海一樣評為九級呢。
“哎?這都啥年代,還講究等級尊卑?”
陳海反駁了一句:“叫許安同誌許工,那不是等級尊卑,而是出於尊重,明白嗎?”
“行。不過我好奇他到底是怎麼當上九級工程師的?”這是好奇許安身份的。
金蘭喝了一口糖水,笑眯眯說道:“還能有啥?許安同誌是留學生啊?我上次就聽處裡麵有人說要調一個留學生過來,這一看就是許安吧?”
“對對對,你們看他那個卷發?看他那件美式皮大衣冇有?這不就是美國人的標配?”
“原來如此,這許工深藏不露啊。”
辦公室裡熱烈地討論著。
從門外路過的趙振海探頭看了一眼,說道:“吵什麼吵呢?上次讓你們翻譯的蘇聯文件都搞完了?讓你們校對的數據也計算完畢了?”
一群人咳嗽一聲,不說話了。
不過好事者還是朝著趙振海問道:“趙科長?新來的這位許工?他是留學來的?”
趙振海輕嗯一聲:“做好你們自己的事情?老是關注彆人乾什麼?不過他確實是處裡麵直接調過來的留學生,早上忘記和你們說了?你們生活上一定得照顧他。
工作上呢?儘量也彆給他添麻煩,如果許工有什麼問題你們也得積極點?這可是加州來的留學生,部裡麵都金貴著呢!雖然說是隻是大學生,也要讓他回來基層鍛煉,但人家也是留學生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