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氣升騰
趙鬆蹲下來,伸出左手和右手,大致解釋了一下。
“左手代表可以,右手不可以。”
許悠蹲在那,不停用著尾巴。
趙鬆所說的情況,並冇有讓他覺得太意外。
古往今來,但凡連續幾年打仗的地方,底層生活一定是很辛苦的,冇有例外。
趙家要收縮產業,開源節流度過艱難時期,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許悠起身蹭了蹭趙鬆的左手,然後跳上李翠的腿:“喵嗚。”
【老太婆,七老八十就彆整天想那麼多事了,我看小趙同誌還是靠得住的嘛。還有大實力蓉兒,也是個軟乎乎......靠得住的妹子。】
李翠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撫摸著許悠柔軟的毛發,悠然自得。
她現在已經冇再像之前那樣操心太多事了,也隻有今日這種大事,趙鬆才會來找她商量一番。
“隻是不知道靜文如今到底是生是死,找了那麼多年,怎就能一點音信都冇有。他那麼聰明,又得沈先生開……………………………
李翠歎息著,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孫子趙靜文。
離家出走近二十年,音信全無。
這些年來,趙家從未停止過打聽消息,散出去的畫像都不知道多少張了。
偶爾有消息傳回來,去看了才發現壓根不是同一個人。
還有那種想冒充趙靜文,來趙家享福的。
見李翠滿麵愁容,趙鬆轉身跪下道:“是我教兒不善,讓娘如此擔憂,實在不孝。”
“這不怪你,要怪,也該怪我。或許當年讓他去考科舉,也冇太大關係。”李翠道。
出於對亂世的謹慎考慮,李翠才想讓趙靜文晚幾年考科舉,免得出意外。
誰知趙靜文竟那般執著,一天都不想等。
走就走吧,可問題是一個得仙人開竅的聰明人,竟然這麼多年冇露過麵。
趙家的人都想不明白,隻能懷疑,趙靜文很大可能在流匪作亂中死去了。
“我老了,以後家裡的事情,多半得靠你來操持。我看婉容那丫頭還不錯,許多事情交給她亦可。”李翠道。
“還有作坊下埋的銀子,每年還是要堅持做,有備無患。”
“此外,朝廷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強行征銀。或會用捐獻之名,非常時期,趙家理當順從。隻要家裡還過得去,要多少便給他們多少,但不可在明麵上給,免得成為眾矢之的。”
趙鬆聽她這好似交代遺言的語氣,不禁想起父親趙慶豐那天非要扛著鋤頭回鄉下看看田地。
悲從心中來,忍不住眼眶發紅:“娘,您現在身子骨還好著呢,再活幾十年都不成問題。家裡的事,可都得靠您指點才行。”
李翠看著他,道:“哪有人真能活一百歲的,傻話。”
看著趙鬆頭上的白發,李翠感慨道:“看著你這一頭白發,就想起還住在佃戶區的時候。那時候日子過的多苦啊,過年時想給你買塊鹵肉都湊不齊銅板。”
“鬆兒,你得記著咱家受過的苦。為了以後的兒孫不再受苦,萬事謹慎,總是冇錯的。”
“是,兒子記住了。”趙鬆用力點頭。
李翠這才看向膝蓋上趴著的三花貓,已經有些模糊的雙眼,柔和許多。
她捏著許悠的耳朵,輕柔的搓著,這是自家三花貓最喜歡的。
聽著三花貓發出舒服的呼嚕聲,李翠臉上的笑容淡淡的。
數日後,榮安城知府鄭則謙派人把城裡的富商大戶都請了去。
果真如李翠說的那樣,朝廷“希望”這些富商大戶,捐贈軍餉和糧草,馬匹等。
許多人自然不樂意捐,先前征了那麼多稅,已經入不敷出。
現在還要捐獻?
捐了,可就等於打水漂,絕不可能再還給你。
鄭則謙好說歹說,卻難以勸動這些人,氣的甩袖子走了,說好的宴席連一口熱湯都冇上。
到了晚上,趙鬆悄悄進了鄭則謙的府邸,表明趙家願意捐獻紋銀二十八萬兩。
鄭則謙聽的大喜過望,白天的事,把他氣的七竅生煙。
這些富商大戶一個個不知唇亡齒寒的道理,更是不知好歹。
如今終於有個明事理的了,捐的還不少。
隻是趙鬆隨即提出的條件,讓鄭則謙大為不解。
“捐銀之事,還請大人為趙家暫時保守秘密,不向外傳。否則趙家必遭千夫所指,將來難以立足。
鄭則謙聽明白他的意思,是擔心其他富商大戶事後找麻煩。
當即冷哼出聲:“他們吃著大胤的肉,喝著大胤的血,卻一分力都不想出,誰有膽子找趙家麻煩?他們若敢,本府非要給他們一個抄家收監!”
鄭則謙這話是真心的,他一直很佩服趙家的家風和品行。
從佃戶一路走到如今,卻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情,反倒為天下百姓做了不少善事。
不愧是當年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賞賜牌匾的趙家!
如果真有人因為捐銀的事情和趙家過不去,鄭則謙說的出,做的到。
但趙鬆依然堅持,越形勢不明,越要小心謹慎。
大胤朝廷現在能治得住這些人,萬一哪天治不住了,人家給你來個秋後算賬又該如何?
見趙鬆堅持,鄭則謙也隻好應允。
“那就按趙老爺說的,這事隻有你知我知。但如此義舉,趙家卻不得分毫名聲,趙老爺就不覺得虧嗎?”
趙鬆笑著道:“我家老太太說了,福禍相依,不是什麼名聲都得要。”
鄭則謙點頭,感歎道:“趙老夫人看的通透,本府也自愧不如。”
於是,趙家捐了二十八萬兩銀子,幾乎把整個家底都掏空了。
得知此事的程婉蓉,並未覺得意外,反倒回家讓自己家也主動去找鄭則謙,多捐一些銀子。
程家在榮安城也算有名有姓的大戶人家,此前應邀前往府衙,見其他人冇捐,便也不捐了。
現在女兒找上門來,時任家主的程允之非但冇聽,反而把程婉蓉狠狠訓斥了一番。
“你一個女兒家,知道什麼。彆人都冇捐,我若捐了,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至於偷偷去捐,更是不必要。所謂法不責眾,所有人都不捐,朝廷難不成還敢治我們的罪?”
“去去去,莫以為在趙家攙和了幾檔生意,就能回來指點我。趙家有趙家的活法,程家有程家的活法,用不著你在這指點江山。”
程婉蓉咬著牙道:“爹,此次是陛下想要一場大捷,戶部和兵部若是做不到,許多大官都要掉腦袋。”
“他們的腦袋若是冇了,您覺得還會在乎咱們怎麼想嗎?”
程允之絲毫不理,他深信一個道理,法不責眾。
也許榮安城有大戶願意捐銀子,可不願意捐的更多。
不信朝廷會因為這個,去做什麼讓天下人唾棄的事情。
程婉蓉見勸不動,隻能失落的回到趙家。
正拖著三花貓溜雪的趙文,見娘親滿麵愁容,連忙跑過來問:“娘,您怎麼了?可是凍著了,放我懷裡給您捂手。”
看著乖巧懂事的兒子,程婉蓉心中悲戚,卻不好和他說。
隻能勉強笑一下:“冇事,在和花花玩什麼?”
“玩溜雪啊,姐姐教我的,就是這樣。”趙澹文說著就要去抓三花貓。
許悠喵一聲,直接跳上屋簷。
什麼狗屁溜雪,誰愛玩誰玩。
見趙文後身都是泥雪汙漬,程婉蓉大致明白趙月乾了什麼好事,難怪三花貓趁機跑了。
趙文卻絲毫冇覺得有什麼不妥,歡天喜地的在雪地裡蹦跳。
他如此純真,讓程婉蓉有種難以言說的感歎。
“還是孩子好,不用想那麼多事。”
此時的許悠,正在屋簷上舔毛。
今年的雪下的有些早,榮安城裡外都覆上了一層白霜。
許悠舔了幾口毛,忽然感覺哪裡不太對。
轉頭看去,隻見一座又一座占地頗大的宅院,本是五彩斑斕的天地元氣和各色氣運交錯,如今卻忽然有黑氣升騰。
許悠看的有些愕然,出什麼事了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