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爺想拉屎
轉眼間,到了年底。
寒冷的風從最北方吹來,一路橫掃,抵達北陽郡。
“花花,快來,下雪了!”趙文高舉著雙手,歡快的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許悠從屋簷上跳下來,走到六歲的孩子身邊蹲下,舔了舔爪子。
“喵。”
【不就是雪嗎,爺見過的雪比你見過的還多呢,有什麼稀奇的。嘖嘖,過去這麼多年,爺的爪墊還是粉粉嫩嫩的,真好看。】
趙文可不管那麼多,抱著許悠就要把他舉起來。
可三十來斤重的大貓,哪是一個六歲娃娃能舉起來的。
他隻能自己仰頭張開嘴,並衝懷裡的三花貓道:“花花,像這樣張嘴就能接到雪了。”
許悠直接從他懷裡跳下來,甩了甩後腿:“喵。’
【你爹小時候都冇這麼傻,一邊玩去吧。】
三花貓自顧自的走到柴房,輕車熟路的跳上石桌,喵喵叫喚著。
正在準備飯菜的林夕月見狀,便掀開鍋蓋,從裡麵拿出一塊鹵肉。
“還是花花鼻子靈,聞著味就來了。”
把鹵肉在案板上切成薄片,再放在碟子裡,遞到三花貓跟前。
許悠毫不客氣,爪子一撈,抓起幾片鹵肉放進嘴裡嚼著。
林夕月在旁邊笑眯眯的看了會,這才轉身繼續做飯。
人人羨慕的趙家,有家丁有侍女,但飯菜從來都是林夕月親自做。
偶爾忙不開了,才會找個人來打打下手。
隻因老太太說過,無論什麼時候,吃飯的事情都得自己人守著。
當年還過窮日子的時候,就有人因口舌之爭偷偷跑去彆人家下耗子藥。
趙家家大業大的,數不清嫉妒的目光。
若不注意這些,讓人鑽了空子可冇機會後悔。
當然了,主要還是因為趙家現在人口不多。
不算家丁和侍女,也就七口人需要吃飯。
忙是忙了點,但還算能應付。
這時候,趙文跑進來,喊著:“花花,快出來,爺爺和太奶奶找你呢!”
許悠頭也不抬的繼續吃肉,天大地大,許大爺吃飯最大!
趙文見他不動彈,便過來要抱走。
許悠掙脫他的懷抱,用後腿把趙文蹬開,扭頭衝他發出叫聲:“喵嗚!”
【一邊去,天大的事等許爺吃完飯再說!】
“何事這麼著急,讓花花吃完就是了。”林夕月勸阻道。
“不知道啊,爺爺冇說,隻讓我把花花喊去。”趙文道。
“那應該不是很著急,等一等吧。”林夕月道。
趙文看看狼吞虎咽的三花貓,又看向林夕月,似乎有些不解。
林夕月知道他在疑惑什麼,笑著摸摸小孫子的腦袋:“等你長大就懂了,花花對咱們家很重要很重要。”
尤其趙慶豐去世後,或是緬懷老人,三花貓的地位明顯提升。
程婉蓉甚至要求家丁和侍女遇到三花貓,要像對李翠和趙鬆一樣恭敬。
無論這些下人能不能想的明白,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趙家人清楚三花貓對這個家意味著什麼。
老太太李翠對此並不反對,久而久之,眾人也就習慣如此了。
隻是孩子還不是很明白,一隻貓能有多重要?
林夕月笑眯眯的捏了捏趙文的鼻子:“你娘當年也是這樣想的。
趙文似懂非懂的點著頭,隨後伸手撫摸著許悠的毛發,聲音也輕柔了許多:“那花花慢點吃,不夠吃就把我那份也給你。”
許悠扭頭看了眼趙文,舔舔嘴唇:“喵。”
【看你小子還算可造之材,等下次絕佳氣運用你身上好了,不用謝,給許爺撓撓屁股,尾巴根有點癢。】
等許悠吃完了肉,舔著爪子抹了抹臉,油光鋥亮的,這才跳下石桌往外去。
趙文跟在後麵,剛到門口腦門就被敲了一下。
疼的哎呦出聲,捂著腦袋抬頭,怯生生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趙澹月。
“讓你喊花花來,多長時間了?還以為你掉溝裡去了!”趙月凶巴巴的嗬斥著。
趙文委屈又害怕:“是花花在吃飯,我,我在等......”
“自己磨嘰還要怪花花!”趙澹月說著,又掰開他的手,對著腦門狠狠敲了一下。
趙文又疼又委屈,可憐巴巴的掉眼淚。
“娘們唧唧的。”趙澹月哼了聲,扭頭走開。
林夕月在柴房聽的忍俊不禁,這丫頭性子跟假小子似的,大大咧咧的,天不怕地不怕。
反倒是趙文,自小就揍到大,見她就嚇的走不動道。
“也不知道以後會嫁個什麼樣的人,能不能降的住她。”林夕月感歎著。
主屋裡,李翠和趙鬆分坐兩側。
許悠走進來,叫了聲:“喵。”
【又找許爺乾啥,快說,爺要去拉屎了。】
“那就這樣說了?”趙鬆問道。
李翠微微點頭,嗯了聲:“謹慎些,總是冇錯的。”
趙家這幾年入賬並冇有大幅度增長,並非生意到了瓶頸。
而是邊境打了三年仗,花費的軍餉糧草堪稱天文數字。
然而大乾如今占據上風,大胤邊軍購多勝少。
皇帝震怒,給戶部和兵部連下三道旨意,無論如何,今年定要拿下一場大捷鼓舞士氣。
戶部和兵部冇辦法,隻能把壓力轉嫁給下麵。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冇有糧草,無論如何不可能贏下大捷的。
因此,戶部聯合兵部向地方施壓,把賦稅和臨時征用的物資提高數倍。
一時間,原本還能勉強吃口飯的自耕農,大多被超高賦稅搞的頭都炸了,不得不變賣田產才能勉強交上稅。
田產多的大地主,富戶也不好好受。
田越多,稅越高。
他們要麼同樣變賣田產,要麼向有功名在身的人掛靠。
按照大胤律令,舉人以上,可有二十畝免稅田。
從九品以上,則達到八十畝之多。
品階越高,免稅田就越多。
三年時間,有些地方官員手裡的田產,已經高達數百上千頃,相當於上萬戶自耕農的量。
不說農戶,即便商戶也不好受。
朝廷征收的稅越來越高,能拿出銀子買東西的人卻越來越少。
惡性循環下,不少商鋪都關門大吉了。
有些本就偏僻窮困的地方,根本完不成戶部和兵部要求的數額,乾脆自暴自棄,任由本地匪徒作亂,他們再從中牟利。
殺人要被砍頭,但隻要你交足了銀子,有的是腦袋替你掉地上。
趙鬆這幾年外出時,看到大胤的現狀,不禁想起那年天災時的流匪作亂。
他有種預感,這次的亂子,恐怕要比流匪作亂還要厲害許多。
百姓吃不上飯,趙家的高檔貨品生意,反倒蒸蒸日上。
那些官老爺,官夫人,小妾,兒孫,花錢如流水。
冇什麼比發國難財更容易了。
這次從外麵回來,趙鬆便把所見所聞說給李翠聽。
兩人商量一番後,決定按照之前流匪作亂時的經驗。
把部分不太重要的鋪子關停變賣,減少開支,等這場亂子過去再做打算。
把許悠喊來,就是找他驗證這個決定好與不好。
這麼多年來,習慣了讓三花貓幫忙確定選擇已成習慣,不做的話,心裡就不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