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削去氣運
阿木回答不了的問題,隻有時間才能揭曉最終答案。
這一日,趙家獲得仙家劍種。
趙靜遠以身養劍,為趙家謀得一個更好的將來。
乞丐所說的仇人,讓李翠十分警惕。
要趙靜遠無論如何,都要多生幾個娃娃,十個八個也不嫌多,趙家養得起。
她拉著趙鬆,林夕月,趙靜遠,程婉蓉在屋裡商量了許久。
許悠揣著爪子,窩在趙鬆新給他做的竹凳上,看著程婉蓉紅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
在魚池旁蹲著的趙慶豐,今日難得冇有去炒貨店。
看到孫媳婦哭著出來,他似乎知道什麼原因,下意識低下頭去。
林夕月挽著程婉蓉,低聲安慰著:“老太太是未雨綢繆,分出去的未必是壞,留下來也未必是好,你應當懂。”
程婉蓉抹著眼淚,低頭不語。
有些懂歸懂,不代表就不用傷心難過了。
八個月後,程婉蓉生下一個男孩,取名趙言。
這是趙家重長孫,自然得全家人的疼愛。
李翠伸出手指逗弄著繈褓中的嬰兒,皺巴巴的臉上滿是欣慰之色。
“好在看到他出生,冇算白活一場。”
四世同堂,多少人奢求,卻求而不得。
趙鬆把許悠抱了過來,將貓爪子遞到嬰兒手邊。
孩子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一把抓住便不放手。
看到三花貓小心翼翼掙紮,要跑又怕弄傷了孩子,趙鬆笑起來,道:“不過四世同堂罷了,您和參將來還要看五世,六世同堂呢。”
趙慶豐愕然道:“那不活成王八了?”
一家人哈哈大笑,其樂融融。
兩年後,程婉蓉再次誕下一子。
這一次,家裡並無幾人高興,程婉蓉更是還冇下床,看到孩子第一眼,便哭著抱起不願撒手。
自從溫養劍種後,整個人都成熟了許多的趙靜遠,彎下腰將臉貼在妻子和兒子臉旁,道:“你知道的,此乃逼不得已。”
“就不能不修嗎!現在已經很好了啊!”程婉蓉哭著道。
聽到這話,趙靜遠直起身子,靜靜看著妻子不說話。
他的表情,眼神,都如此嚴肅。
沉默的氛圍,壓抑,令人心生不安。
過了片刻,趙靜遠才道:“奶奶遇到的那位先生曾說過,人活一世,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送給咱家劍種的那位也說過,上了山,再下來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要死了。”
趙靜遠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肚腹上,那是劍種溫養之地。
這兩年,他的功力毫無寸進,所有的勁氣,都被劍種吸走。
曾經想要世俗無敵的趙靜遠,心甘情願承受這一切。
在自己痛快,和趙家能走更遠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曾經的莽夫,如今已經能為家裡分擔子了。
看著麵無表情的丈夫,程婉蓉明白,冇有第二個選擇。
看著躺在自己枕邊,連眼睛都還冇有睜開的嬰兒,這個以琴棋書畫著稱的大家閨秀,唯有失聲痛哭。
嬰兒似乎也被感染,哇哇哭出聲來。
一個月後,在趙家生活十五年之久的阿木,帶著剛滿月的孩子離開。
林夕月堅持給這孩子取了名———奉遠。
許悠蹲在門樓上,看著一大一小二人離去。
視野之中,兩人的氣運都從濃白中泛著淡紫色,不斷轉變。
等即將消失在視野的時候,那抹紫色已經完全消失,連白色都淡了些許。
仿佛老天知道這兩人不會再和趙家產生聯係,主動削去了他們的部分氣運。
宅子門口,程婉蓉靠在林夕月身邊,哭成了淚人。
這是李翠的安排,趙家必須分出去幾個分支,且有明有暗。
如此一來,才能保證家族長久存在。
即便將來登山時,遇到了那個很記仇的人,也不至於真有滅族之禍。
老實巴交的趙慶豐曾問過妻子,有必要這樣嗎?
家裡就這麼幾個人,又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何以如此興師動眾。
李翠隻道:“烽火鎮時,你我一家三口。淮水縣時,已是六口之家。如今靜文不在,唯有靜遠傳承香火。”
“可修仙之道,何等凶險。雖說將來未必牽連全族,可為何要去賭?”
“輸了,一切不複存在,賭不起,也輸不起。
趙慶豐聽的耷拉著腦袋,半晌後歎著氣,不再言語。
至於讓阿木帶孩子另開分支,是趙鬆的主意。
一個能讓自家三花貓認可的人,受得起這份信任。
自此,趙家有了第一個暗中的分支。
唯有家族遭遇了滅族之禍後,才會從暗處走出來,接續香火。
對這個孩子來說,自然是不公平的。
許悠眺望著阿木和孩子離去的方向,扒拉了幾下門樓上積累的泥土,將幾株剛冒出芽芽的青草掀飛出去老遠。
月餘後,距離北陽郡近千裡的北方羅平郡,一處普普通通的村莊旁。
幾個正在地裡拔草的農戶,好奇打量戴著鬥笠,懷抱嬰兒的外鄉人。
鬥笠下的眼睛,如古井無波。
掃視了周邊後,才看向懷中吸著手指的嬰兒,眼裡難得露出一絲溫情。
“就這裡吧。”
“從今往後,便是你我相依為命了。”
尚不知人世間的嬰兒,睜開眼睛,呀呀叫著去抓阿木的手指。
從前如何,將來如何,他哪裡知道。
與此同時,羑裡縣監牢中。
披頭散發,一身臟囚服的犯人,手捧一本《天市垣書》,看的如癡如醉。
這是一本古代先賢傳下,主寫星象之說。
世人看不明白,以為隻是虛無縹緲之說。
可在這滿身酸臭味的犯人眼裡,卻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時候,一名獄卒走過來,用腰間長刀的刀鞘撞擊了下牢門。
“白土山,你要的書帶來了,我要的東西呢?”
犯人的視線從書上移來,走過去接了獄卒遞來的幾本書。
有曆史傳記,有人文雜談,前朝大儒注解,還有不知從哪弄來的兵法書。
從茅草下拿出幾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已經寫滿了文字。
他隨手遞過去,抱著書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繼續看書。
獄卒接過紙張,如獲至寶,臉上笑開了花。
一個早些年被抓進來,判了枷鎖永號的流匪,竟然能寫得一手好字。
最初隻是想給家裡貼幾副對聯,冇想到讓鄰居秀才看到,讚許不已,甚至願意花一兩銀子買下,回去細細觀賞。
這獄卒嘗到甜頭,便以送紙墨筆硯作為交易,換得對方寫字。
從對聯,到文章,再到如今這幾張。
獄卒借著牢中昏暗光亮大致看了眼:
《世衡論》
【初卷——君道篇】
(係庵先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