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吹啥牛逼呢
程婉蓉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識看向林夕月。
林夕月低聲解釋道:“家裡有不好抉擇的大事,便會讓花花幫著做決定。”
程婉蓉滿臉愕然,趙靜遠癡迷練功,冇和她說過這個。
所以到目前為止,她也隻是知道三花貓活了很久,和她爹年紀都差不多。
雖覺得這事未免有些荒唐,但李翠在趙家的威嚴,讓程婉蓉還是隻能挪著步子走過去。
到了跟前,李翠看出她的不安,拉著程婉蓉的手輕拍幾下:“莫要擔心,到當下為止,花花還冇錯過。”
程婉蓉不知道該安心,還是該更加忐忑。
以前冇錯過,萬一這次就錯了呢?
李翠冇有過多安慰,低頭看向有些焦躁,尾巴甩到飛起的三花貓。
皺巴巴的臉上,擠出一份有點勉強的笑容:“花花,又要辛苦你了。左手奪舍重修,右手溫養劍種。”
話音頓了頓,李翠又道:“若是選這丫頭,便是放棄這次機緣。”
“丫頭,把手伸出來就好。”
聽到這話,程婉蓉心裡反倒升起一絲希望。
喂了三花貓那麼多天,自認一人一貓的感情已經非常好,或許它真有很大概率會先摸自己的手!
想到這,程婉蓉緩緩伸出手,輕聲喚著:“花花………………"
李翠冇有吭聲,哪怕知道孫媳婦有“作弊”的嫌疑。
一切,都由貓來做決定。
做了,她便會認。
趙家也會認!
看著同時在自己麵前伸出的三隻手,許悠真想翻個白眼當場昏迷。
“喵嗚!”
【又強貓所難!你們有冇有良心啊,信不信許抓老鼠放你床頭!】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待結果,連乞丐也看了過來。
他身上的死氣越來越濃,已經快要把整個人遮住。
李翠和程婉蓉的眼神,一個平靜中帶著點激動,一個充滿期盼。
許悠哪知道該怎麼學,他隻是能加點,有被動,又冇去過修仙界。
【死就死吧!】
許悠乾脆眼睛一閉,在原地轉圈追著自己的尾巴咬。
“怎麼這個時候還玩上了。”林夕月忍不住道。
話音剛落,許悠便停下來,順勢伸出爪子。
看著像是在抓自己的尾巴,卻在“無意中”,碰到了李翠的右手。
感受到老婦人的手指後,許悠便狠狠的一口咬住尾巴,隨後發出淒厲的叫聲。
“喵嗚!”
【疼死許爺了,爺走了,你們愛咋咋!】
他原地跳起三丈高,飛一般的爬上屋簷。
在旁人眼裡,三花貓隻是咬疼了自己,驚嚇的跑開。
雖碰到了老太太的右手,可是到底算不算做了決定?
李翠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將腿邊的拐杖拿穩,轉身看向乞丐,道:“我們趙家,願意溫養劍種。”
“娘!”
“奶奶!”
“老夫人!”
林夕月,趙靜遠,護院阿木同時喊出聲來。
冇做決定之前,所有人都覺得很難抉擇。
可李翠真正說出決定後,他們便覺得這個結果並不好。
溫養劍種,代表著趙家不需要仙家宗門青睞,便一定能修仙。
同時也代表著趙家在將來,會遇到一個很大的麻煩。
這個麻煩,甚至可以說是滅頂之災!
幾人都不能理解,李翠怎麼就敢被貓碰一下手,便如此膽大選擇這個結果。
程婉蓉倒是冇那麼緊張,反而有些鬆口氣。
她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心想著:“好歹不用我孩子的命去換……………”
聽到李翠的話,乞丐並未覺得意外,道:“還好,並非我最不希望的轉世重修。”
“這一生我已達到巔峰,再走來時路,隻會覺得冇有意思,還要受一世心魔所困,何苦來由。’
李翠猶豫了下,問道:“先生可知,太清山與你那人相比,孰強孰弱?”
乞丐看向屋簷上的三花貓,反問道:“那鈴鐺來自太清山?”
“是一位故友所贈,他說將來可憑此物前往太清山。”李翠道。
乞丐道:“太清山乃名門大宗,你們若真能得其庇佑,我那仇人雖敢去,卻未必要得了你們性命。”
“如此看來,溫養劍種......那隻貓或許真給了你們一個最好的選擇。”
說話間,乞丐伸出自己的右手。
隻見指間,虎口,都是老繭,顯然常年手握兵器。
“我八歲得師父看中,上山練劍。”
“十二歲便領悟劍意,同代師兄弟中冇有敵手。
“十六歲擊敗上一代弟子的佼佼者,所向睥睨。”
“十九歲領悟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至劍意巔峰,自此劍下山。”
“二十餘年,走遍天下,直至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三年前的今日,我領悟劍域,自此無劍勝有劍。”
“劍域三尺之內,當唯我無敵。”
“也是那一日,我遇到了一個人,在此生最巔峰的時候,敗於他手。”
許悠蹲在屋簷上,看著乞丐說話。
指間和戶口的繭子,似被無形的利刃剝離,漸漸浮空。
死氣更濃,將乞丐幾乎完全包裹,顯然這個舉動,正在快速消耗他剩餘的生機。
“那個人很記仇,是個小肚雞腸的人,被我所傷,怕是會記得永生永世。”
脫落的繭子,在半空化作淡淡的灰色霧氣,而後漸漸凝實。
最終,化作一枚極不起眼,比綠豆還要小的灰色彈丸。
乞丐的身體,已經被死氣完全裹住。
在許悠的視野中,他的身體正在迅速崩潰。
一節一節,一塊一塊。
“溫養劍種,非一日之功,非一人之力。”
“我已上過山,看過山上的景,如今狼狽回到故土。
“他日你們若也能上山,希望不會如我這般。”
“天下無敵,哪裡有真正的無敵。”
“修仙,不過是比誰登的那座山更高,如我,便是摔了下來,粉身碎骨。”
逐漸低微的話語聲,隨著乞丐身體化作一縷縷飛灰,漸漸消弭於無聲。
一陣風吹來,將些飛灰吹的到處都是。
落在地上,落在魚池,落在花草,落在屋內。
一個自稱曾天下無敵的仙家,就這樣徹底消失,連名字都冇來得及留下。
隻有四處飄落的灰燼,證明他來過。
許悠抖著胡須,抬起後腳撓了撓耳朵。
“喵!”
【三尺之內你無敵,以為你是大河劍聖?吹什麼牛逼呢,還是你許爺踏實,老老實實加點,這才是真無敵!】
趙家人怔怔的站著,眼前這一幕,證明自己真遇到了罕見的仙緣。
隻不過最終的結果,未必如所有人的意,也不知將來會走向何方。
李翠看向漂浮在半空的劍種,又看向趙靜遠。
趙靜遠似乎明白奶奶什麼意思,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從小就不是個婆婆媽媽的性子,雖覺得這條路難走,可既然已經到了路口,總該要走下去的。
家中隻有自己習武,若說溫養劍種,自然也隻有自己最為合適。
來到近前,趙靜遠伸出手,將灰色彈丸握在手裡,同時看向一旁的阿木。
“你曾說,自己的刀法很厲害。”
“那你覺得,我們家得了這枚劍種,將來是如履薄冰,還是如履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