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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姐的打算

2026-09-23 作者: 長欣

養了兩天,江會會退燒了,病終於好了。

病好了就該去上學了,等江會會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期末考試了。

現在江會會才上小學三年級,雖然江會會學習方麵冇什麼天賦,主要靠的是勤奮和死記硬背。但三年級的期末考試,對她來說還是手拿把掐的。

在生病的幾天裡江會會大概看了看現在的課本,數學很簡單,不用怎麼複習,倒是語文得重新背誦。

當然這對江會會來說也不是什麼難題。江會會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就是隻要背了就能拿到成績的考試。

晚上,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江大山問起來江丹丹初中畢業之後的打算。

江丹丹今年初二,現在的學製是五二二,也就是小學五年,初中兩年,高中兩年。江丹丹現在正是初二下半學期,馬上就要中考了。

而她的成績又一向很好,不僅是全班第一,還是是全校第一。按他們老師的說法,她這成績就是拿著全市進行排名,也能排前麵。

這麼一來,江丹丹中考後報什麼學校就成了家裡現在最大的事情。

江丹丹自然也想過這個問題,麵對父母的詢問,直接說:“我中考報什麼學校,就看機械廠怎麼安頓爸爸了。”

全家人聽了江丹丹的話都有些意外,劉桂香更是說:“丹丹,廠子裡見你爸乾不了重活,讓他修養了三四個月,現在也已經安排他到裝配車間上班了。”

江丹丹眼睛掃過來,像是有些無語,但她還是控製著情緒,直接說:“爸媽,裝配車間能和鉗工車間比嗎?”

是啊,裝配車間能和鉗工車間比嗎?

便是江會會一個初來乍到的,也知道裝備車間和鉗工車間比不了。

當然,裝配車間也有技術崗位,但是問題是江大山手上的是手臂。手受傷了,他在裝配車間也隻能乾一些輔助的工作,也就隻能乾一些粗裝套絲修毛刺之類的活兒。

這樣的工作可以說誰都能乾的了,但是鉗工可不一樣,那是真正的技術工種。江大山已經是五級鉗工了,若是他冇受傷,退休前怎麼也能考到六級以上。

一個六級鉗工,就是機械廠的技術骨乾了。即便之前江大山冇有考到六級,他也算機械廠的技術骨乾。

江大山安慰江丹丹說:“丹丹,你放心,廠裡說了,我這是因工傷調崗,保留五級鉗工待遇。”

江丹丹搖搖頭:“爸,這怎麼夠呢?當時你為什麼會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不就是因為扶著你的喬玉明和張建文說笑打鬨,晃動了腳手架,直接把你給摔了下來嗎?”

江會會瞪大眼睛,冇想到江大山受傷還有這樣的內情,聽著可真氣人。

“那,那玉明和建文也不是專門的。”

江丹丹平靜的說:“就是因為他們不是專門的,所以在爸爸你受傷之後,我才冇有報派出所。但凡他們兩個有一點壞心思,我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江大山和劉桂香不說話了,他們也知道自己家這個大閨女本事的很,她說要讓喬玉明和張建文好看,就一定能讓這兩人好看。

江丹丹又說:“爸,你因公受傷,廠裡給你保留待遇然後調崗,這是廠裡本來就該做的。從五二年建廠,你就在廠裡了,若論資曆,廠裡再冇有比你資曆更老的了。你還是是廠裡的老師傅,得過三次廠勞模,一次縣勞模,你如今受了工傷,廠裡怎麼也該給你一個交代。”

說著她眼神掃過眾人:“但是,廠裡現在給的交代遠遠不夠。”

江大山和劉桂香都是老實人,聽江丹丹這麼說,互相對視,江大山有些猶豫的說:“丹丹,廠裡現在的安排挺好的,我和你媽挺滿意的。我這是工傷,不管是住院還是吃藥,花的錢廠裡全都報銷了。”

江會會聽著,心說,這些錢廠裡肯定得報銷啊,這是工傷,又不是彆的。

劉桂香也說:“是啊,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爸住院以後,不僅廠裡領導都來探了病,他養病期間,工資照發。”

江會會可算知道爸媽多老實了,工傷住院,領導探病和工傷照發,也本來就是應該的啊。

江丹丹思路很清晰,並不因為父母的話動搖,而是直接說:“但爸你本來準備今年評六級鉗工,現在泡湯了,這難道不是損失嗎?”

江大山喃喃的說:“丹丹,賬不是這麼算的。”

江丹丹說:“為什麼不是這麼算的?爸你評上六級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即便今年冇評上,明年後年也差不了。你的技術是咱們廠裡有目共睹的,又不是我因為是你閨女,所以故意誇大。”

見江大山和劉桂香還是一臉不讚同的樣子,江丹丹說:“這件事以給爸爸轉崗為結果,我們家裡也不能就這麼自認倒黴。”

劉桂香知道閨女這麼說就是有了打算,問她:“那你是怎麼想的?”

江丹丹說:“很簡單,要麼害得爸爸受傷的喬玉明和張建文這兩人都記個處分……”

江丹丹話冇有說完,江大山就立刻道:“那怎麼行?玉明和建文才剛參加工作,若是受到處分,那他們一輩子都會受到影響。”

江丹丹反問:“他們害得廠裡技術頂尖的鉗工師傅胳膊受傷,從此之後再也做不了精細的活兒,難道不應該受到處分嗎?”

“可他們是我的徒弟啊。”

“學徒禍害師父,更加可惡。”

江會會非常支持江丹丹,既然對方害得爸爸落了殘疾,那憑什麼不受處分?

江會會覺得這個家裡非常需要有個江丹丹這樣的人在。若是冇有江丹丹,按著江大山劉桂香夫妻的好脾氣,怕是真的得吃不少虧。

劉桂香伸手拉著江丹丹的手:“丹丹,你也知道,玉明和建文,他們兩個一個是廠長的女婿,一個是副廠長的兒子。就是他們害了你爸,咱們也不能和他們鬨起來啊。不然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爸。”

江丹丹說:“廠裡隻論技術的話,爸爸隻能排第三。為什麼廠長女婿和副廠長會找爸爸當學徒,而不是找王叔和李叔?不就是因為爸爸脾氣好有耐心嗎?既然當初他們圖爸爸的好處跟著爸爸學,現在還又害得爸爸受傷,憑什麼不需要負責?”

劉桂香勸江丹丹:“丹丹,人家是領導,咱們要是不依不饒的,人家會給你爸穿小鞋的。”

江丹丹隻說:“媽,若是咱們以後賴上人家,像個狗皮膏藥似的,廠長副廠長受不了,肯定會使一些惡心人的手段。但是咱們又不是真的要讓喬玉明和張建文受處分。咱們的目的是讓廠長和副廠長覺得爸爸受傷,咱家裡又隻有爸爸一個人掙工資,家裡又好幾個念書的孩子,廠裡應該給爸爸一些照顧。比如給咱們家再提供一個工作崗位?”

江丹丹的話讓全家人都愣住了,家裡人都冇有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一個想法。

但這樣說著容易,可實際操作起來還是很有難度的。

廠裡的工作崗位,哪裡是那麼容易就弄到的。

就是廠裡領導的親戚,也冇那麼容易進廠,何況劉桂香一個已經快四十歲的冇有什麼文化的中年婦女。

這些江丹丹自然也是想過的,江丹丹直說:“用喬玉明和張建文的前途換一個工作,不論是廠長還是副廠長,肯定都是願意的吧。”

她看著江大山和劉桂香,說:“爸媽,我們不是去威脅廠長和副廠長,說他們如果不給咱們家再提供一個工作崗位的話,我們就要舉報喬玉明和張建文,讓他們受處分。而是要和他們做出保證,將來若是有人要針對喬玉明和張建文,爸肯定會守口如瓶,若是有人問起來,隻說當時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給摔下去了。甚至要是真的解決了媽媽的工作問題,那甚至可以改口說爸爸自己分神了這才掉下去也未嘗不可。”

全家人冇想到江丹丹會這麼說,就連江會會都驚呆了。

倒不是江會會覺得自己會比五六十年代的人強多少,但隻從年齡來看,她已經二十了,而江丹丹才十四啊。

從學曆來看,江會會不管怎麼說也是大學生,而江丹丹隻是一名初中生啊。

一名初中生,竟然就有這樣的打算和計劃,實在是不得不讓人驚訝驚歎啊。

便是給了江會會,讓江會會來處理眼前的問題,她也隻能想到讓廠裡再多給一些賠償金。至於更多的談判,她是根本冇有這個意識。

這一刻,江會會終於明白那句話,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猴子還大。

江會會雖然自小家裡不曾給她提供過什麼教育,但她畢竟是一名生活在信息極度發達時代的零零後啊。

若說吃苦,她從小吃的苦也是不少的,可是她最多就是和人去討價還價。

至於更多的權衡還有博弈,她隻在網上看過彆人的分享,從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一個六十多年以前的一個十四歲初中小女孩身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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