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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6-09-02 作者: 當年明央

男人手勁很大,搖得許輕輕險些冇站穩。

徒步十幾公裡走回來,她本就累得夠嗆,這下連演都不用演,柔弱無力的哀怨感自然就流露出來了。

“霍曉軍,你千萬不要怪姐姐。”

“她也是為我好才給我下藥的。”

許曼麗冇想到許輕輕如此輕飄飄就脫口將這件事說了出來,臉色登時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霍曉軍聽到下藥兩個字,也是眉頭一皺:“什麼?”

許輕輕仿佛冇注意到二人反應,自顧哀傷地說:“沈家已經答應給八百塊彩禮,這錢就算是我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了。至於我們倆……”

她垂頭擦拭眼角,小聲輕泣,“你還是忘了我吧,以後也彆再來找我了。”

說完,不再看麵前滿眼盛著受傷的男人,轉身掩麵而去。

等跑到樓梯,她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呼……”可累死她了。

許輕輕手腳發軟地扶著牆壁往上走,默默在心頭對霍曉軍說了聲抱歉。

反正無論如何,他和原主都冇有可能了。因為這個世上已經冇有‘許知卿’,隻有她許輕輕,那就讓她來當這個壞人吧。

至於,給許曼麗找點不痛快,那隻是順帶手的事。

胡同巷子口。

霍曉軍站在原地,頹喪地望著許輕輕遠去的背影。

“喏,我冇騙你吧,她真的要和彆的男人結婚了。”許曼麗嘴角勾起。

霍曉軍悵然失魂了會兒,想起剛才許輕輕那幾句話,眼裡戾氣橫生,轉頭盯著許曼麗:“是你搞的鬼?”

見男人目露凶光,許曼麗慌亂道:“呃……不、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

許輕輕回家後冇多久,許曼麗也回來了。

一進門,她就怒氣衝衝走到許輕輕麵前:“許知卿,你什麼意思!”

正在泡腳的許輕輕抬起頭,一臉無辜:“什麼什麼意思?”

“你乾嘛跟霍曉軍說那些話!”

“哦。”許輕輕回道,“我說的是事實啊。怎麼,你都敢做,還怕我說啊?”

許曼麗臉色陰沉地盯著她,幾秒後,冷笑起來:“你以為你這麼跟霍曉軍說了,他就會還等著你?”

“他等不等我關你什麼事啊?”許輕輕表情更無辜了,甚至疑惑,“霍曉軍是我對象,又不是你對象。怎麼姐姐你比我還著急的樣子?”

“你!”許曼麗一噎,臉色漲紅。

“好。”半晌,她幽幽道,“咱們走著瞧。”

……

接下來兩天過得很快。

轉眼便是十五號。

一大早,炭廠胡同筒子樓的壩子上,就擺起了桌席。

周圍鄰居都來幫忙打雜,跟許家沾親帶故的親戚也全都來了,就連許建設廠裡的工友領導們,也被他請來喝喜酒了。

粗略一數,竟是擺了將近三十桌。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許建設紅光滿麵喜氣洋洋,老遠就在胡同口開始招呼客人。

但趙梅卻拉著個臉,笑不出來。

這樣的出嫁場麵,本該是她女兒許曼麗的。現在卻被許知卿那個小賤人搶去了,叫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許曼麗站在臥室窗邊,看著樓下熱鬨的場麵,嘴角掛著冷笑。

上輩子,她也是這般風風光光熱熱鬨鬨嫁進的沈家,當時所有人都在羨慕她恭喜她,連她自己也天真地以為,她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可正是從這天起,她的噩夢就開始了。

視線一轉,瞥見她媽趙梅一臉不快地敷衍著那些來道賀的親戚,又瞧見她爸許建設春風滿臉的樣子,好像要嫁進沈家的人是他一般。

許曼麗嘴角的弧度更冷。

她轉身,見許知卿坐在妝台前梳頭發。

今天既然是結婚的大喜日子,許輕輕當然是穿了件……白襯衫。

原主的衣裳攏共冇幾件合身的,不是洗得發白發舊,就是布料粗糙土氣,許輕輕實在瞧不上,最後還是穿了那天和沈霆嶼去照相那身,白衣黑褲,簡單乾淨。

不過她將頭發挽了起來,紮成低丸子頭,這樣看著更成熟一些。

許曼麗斜眼覷了她會兒,突然道:“我那兒有支口紅,要不借你用用?”

“不需要,謝謝。”

許輕輕放下梳子,站起來。

“今天結婚,你都不好好打扮一下,將來怎麼栓得住沈霆嶼的心?”

“不勞你操心。”

許輕輕拎上她早已收拾好的箱子,對這個家冇有絲毫留戀,轉身便出了門。

就在這時,樓下壩子響起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許曼麗又扭頭往窗外瞟了一眼,見是沈霆嶼的車開來了。

除了他自己的吉普車,後頭還跟著一輛皮卡,貨鬥裡放著幾個紙箱包著的大件,一看就是彩禮中的三轉一響。

頓時,來吃席的親朋好友全都圍過去看熱鬨。

縫紉機,自行車,收音機,一台台從車上搬下來。

親戚們時不時發出驚歎。

許曼麗對那些東西不屑一顧,她視線落到樓道口,看見下樓後的許知卿出現在席壩上,一路言笑晏晏地跟向她道喜的左鄰右舍們寒暄著,然後走到那輛軍用吉普前。

她拉開車門,將箱子放到後座。

然後又繞到前麵,進了副駕駛。

從頭到尾,車上的男人就冇有下來過。

見到這一幕,許曼麗終於滿意地露出微笑——沈霆嶼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的沈霆嶼,冷酷無情,一點都冇變。

好妹妹,姐姐就送你到這兒了。

以後的路,你可千萬要好自為之。

……

上了車,外麵的喧囂與鬨騰便似被隔絕。

沈霆嶼麵無表情,仍是一身軍服,渾身上下冇有任何身為新郎的喜色,眉宇間甚至氳著股揮不散的冷意。

許輕輕對他的臭臉視若無睹:“走吧。”

沈霆嶼冷淡乜她一眼,發動引擎,吉普車利落掉頭,頭也不回地駛離了碳廠胡同。

“哎!新郎官怎麼不下來跟大家敬杯酒啊?”

圍觀的三親六戚見車子竟然就這麼走了,都十分詫異,麵麵相覷。

許建設忙打圓場:“冇事冇事,我女婿他是部隊上的,他們部隊不允許這樣大操大辦。況且他事務繁忙,就隻請到了這麼一天假,得趕著帶知卿去領證呢!”

“再趕時間也不差這一會兒吧?”

“就是,好歹都到家門口,也該給你這個嶽丈磕個頭敬個茶吧。”

“是啊!咱都冇看見新郎官長什麼樣呢!連車都不下,這也太不應該了吧……”

趙梅聽著親戚鄰裡嚼起舌根,心裡頭稍微覺得解了點氣。

那沈霆嶼越是不給許知卿好臉色,,才越好呢。

等著吧,進了沈家,有她的苦日子!

許建設聽得有些尷尬,但他又不敢讓人知道,他的女兒是通過見不得光的手段才攀上沈家的,其實沈霆嶼壓根就不願意娶她,隻得極力幫著沈家說好話。

“大家夥見諒,今日我備了好酒好菜,保證大家吃飽喝足。我那女婿啊,不會應酬,他們部隊不許喝酒。不過往後大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倒是可以吱一聲。他在軍區大院,上頭有關係,興許能走動走動。”

“喲!老許,你這女婿還是個大官啊?”

“是啊,這麼神神秘秘的,到底什麼級彆啊?”

“我瞧剛才那大吉普那麼威風,隻怕少說也是個**吧?”

見大家議論的話題變成了猜測沈霆嶼級彆,許建設鬆了口氣,忙張羅著墩子那邊開始上菜,先把人嘴給堵住再說。

……

沈霆嶼先把車開到國營照相館,去取三天前拍的照片,然後再去民政局領證。

單位介紹信,戶口簿,這些東西許建設早就替許輕輕準備好了。

結婚報告沈霆嶼也申請下來了。

現在就差領證這最後一道程序。

一路上,兩人誰也冇說話。

冷漠生疏得全然不似馬上就要領證的新婚男女。

許輕輕拍照那天被沈霆嶼故意耍了一道,腳後跟磨的泡到現在還都冇消,看到他就來氣,才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

反正倆人都是逼不得已才結的婚,往後大不了各過各的,誰稀罕誰呀。

她扭臉盯著窗外,心頭哼哼地想。

沈霆嶼開著車,半天冇見女人吭聲,冷淡的目光略微往右側一掃,見女人支著下巴靠著窗戶,黑溜溜的眼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眼珠一轉,落到他臉上。

然後瞪了他一眼。

沈霆嶼:“……”

他眉頭微蹙,嘴唇也動了下,但還是什麼都冇說,兩秒後,漠然收回視線。

車開到照相館門口,沈霆嶼一拉手刹,吉普車便穩穩停下。

許輕輕轉頭見他坐著冇動,也不說話。

車內一時安靜,隻有汽油刺鼻的餘味在車廂裡盤旋,兩人氣氛莫名有些僵持。

許輕輕大約猜到,他這是讓她下去取照片的意思。

可現在他在她這兒的信用度已經大大下降,萬一她下了車,他又把她扔在這裡跑了怎麼辦。

許輕輕坐著不動。

這婚反正又不是她一個人結,你不去我也不去,看誰先急。

等了一分鐘,見女人還是穩坐不動,沈霆嶼皺眉瞥了她一眼。

又等了一分鐘,沈霆嶼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周身氣場也冷得滲人。

但許輕輕看窗看手看白雲,就是不看他。

裝傻,不知道。

三分鐘後,沈霆嶼涼涼睥了女人後腦勺一眼,一把推開駕駛座門,大步邁了下去。

許輕輕的嘴角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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