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這小貓,吃上癮了!
“主上,您的修為……”
韓蒼立在北寒風身側,星盤仍在掌中托著。
他修為高過祝青娘幾人,感知也最為敏銳。方才那一瞬,他便感到了北寒風周身氣機的暴漲。
此刻再看那雙青金光流轉的眼瞳,韓蒼更確定了心中答案。
“化神中期。”北寒風淡聲揭過,目光投向遠處的白玉仙宮。
仙宮共九層,通體由白玉築成。
暗金星辰的幽光灑落宮頂,與那口十丈高的青銅巨鼎虛影交相輝映。鼎口銀白氣旋旋轉不停,四方靈氣持續倒灌,衝得鼎身紋路時明時暗。
北寒風眉心豎瞳再次睜開,朝仙宮望去。
豎瞳中靈光流轉。
仙宮外牆那層淡金光暈在他眼中被層層剝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彼此勾連,結成一張可覆蓋整座仙宮的禁製大網,每一道符文都在緩慢的明滅交替。
“九層仙宮,九層禁製。”
北寒風收回目光,語氣沉下,“從外向內,一層比一層凶險。第一層禁製已經衰弱,應是經曆了三萬年歲月的緣故;越往上走,禁製越完整,到了第九層,怕是連煉虛修士也得掂量。”
“那混元回天鼎,在第九層嗎?”
星璿捧著鏡心上前。
晶石上映出仙宮輪廓,內裡星點排列雜亂無章,她看了幾息,眉頭緊鎖,“鏡心照不出仙宮內部的結構,隻能看到最外層禁製。再往裡推演,全是空白。”
“仙宮內部有散仙法則遮蔽,你推不出來,很正常。”北寒風抬手將鏡心輕按下,“不必再試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眾人。
三艘墨蛟戰船停在戈壁上,千餘名元嬰修士列陣待命,人人手握戰弓,目光皆盯著那座仙宮。
仙宮的淡金光暈映在他們臉上,照出一片燥熱與貪念。
韓蒼、祝青娘、滄浪仙子、玄冥上人、靈鼇真人五人立於戰船階前,等著北寒風下令。
“韓蒼,你們幾人和玄二帶全部元嬰戰修留在此處,以三艘戰船結星辰大陣,護住生門。”北寒風開口,聲音不大,卻借真元傳遍三艘戰船,“隻要七宗那些人進來,直接以陣殺之。”
“屬下明白。”韓蒼拱手,灰白胡須微微一抖,遲疑片刻,又道,“主上,仙宮內部凶險未知,您隻身一人,是否……”
“我也要去。”
祝青娘紅袍微振,踏前一步,雙眼直看著北寒風,“主上,我隨你入宮。”
北寒風看著祝青娘那堅定眼神,知道她心意,道了句“那便跟上吧。”
說罷,他轉身朝仙宮方向走去。
祝青娘臉上一喜,連忙跟在北寒風右側半步處。
她紅袍翻飛,周身化神真元鼓蕩,結成一道護體光幕,將仙宮方向湧來的散仙道韻隔在三尺之外。
金翎雕還是尺許模樣,蹲在北寒風左肩上,金瞳死死盯著仙宮,喉間不時“咕咕”輕鳴。
霜獸趴在北寒風右肩,剛吞完合體境頭骨,肚腹鼓起,三隻眼半闔著,暗金鱗片下紫光流轉,分明是在煉化骨中的魔元。
北寒風帶著這一人兩獸,不過數十息,便行至仙宮門前。
宮門高逾十丈,兩扇對開,白玉門板上刻著一幅巨型星圖。
星圖中央有一顆暗金星辰,四周環繞九道星軌,每道星軌上皆鑲著一枚拳頭大的星核晶石,曆經三萬載,仍泛著幽光。
宮門前的石階上,散落著幾具枯骨。
骨骼灰白,朽脆不堪,與先前那些暗金古魔骸骨完全不同。
這是人族修士的遺骸,骨齡至少萬年以上,衣袍早已化灰,隻餘儲物戒與靈光儘失法寶散落階上。
北寒風掃過一眼,冇有停留。
“吱呀——”
他抬手虛按,將一道青金真元打入宮門星圖。
星圖中央那顆暗金星辰“嗡”的一震。
九道星軌同時轉動,門板向兩側緩緩開啟,一股塵封三萬年的蒼古氣息撲麵而來,氣息內混雜著藥草乾枯後的沉澀與丹砂凝滯的微甜。
宮門內是一條筆直的甬道,寬約五丈,高約八丈。
通道兩壁鑿滿壁龕,每龕中置一盞青銅燈盞,燈油早已乾涸,燈盞鏽跡斑斑。
地麵鋪著整塊白玉,上麵留有拖拽與打鬥的痕跡,幾道深深的劍痕自左壁斜貫至右壁,切入白玉半尺。
北寒風剛踏入甬道,腳下便傳出一聲悶響。
通道儘頭的黑暗中,忽然亮起兩排幽綠光點。
“咯吱……咯吱……”
骨骼摩擦聲從深處傳來。
先是一兩聲,隨後連成一片,密集的聲響在通道中不斷回蕩。
“主上。”祝青娘紅袍一振,化神真元結成的光幕向擴了半尺,雙眼朝通道內望去,隨即麵色一變。
黑暗中,一具具灰白枯骨從地上爬起。
這些枯骨身穿殘破道袍,手中握著鏽蝕的刀劍,眼眶中燃著兩簇幽綠魂火,周身散發著淡淡灰色屍氣。
它們動作僵硬,卻並不遲緩。
通道兩側的壁龕後、石柱旁、燈盞下,越來越多的屍傀彙聚而來,層層疊疊,將十丈寬的通道全堵了住。
“屍傀。”北寒風眉心豎瞳掃過,語氣冷淡,“元嬰修士的骸骨,被仙宮禁製侵染萬年。魂火被禁製固定,正好受玄霜的豎瞳克製。”
他抬手在肩頭輕輕一彈。
玄霜獸被彈得“喵”了一聲,睜開眼睛。
它三隻豎瞳同時瞪圓,縮小的身子猛地一顫,鼻尖用力嗅了兩下,紫金鱗片下的光華陡然亮起。
玄霜獸從北寒風肩頭躍下。
四爪落地,身形迎風漲至丈許大小,暗金鱗甲覆滿全身,獨角上銀白寒光流轉。
它衝著通道深處的屍傀群發出一聲低吼。
“吼——!”
下一刻,玄霜獸四爪發力,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撞入屍傀群。
它完全不懼那鏽蝕刀劍。
暗金鱗甲擦過刀劍,“叮叮當當”火星四濺,甲上卻不留一道白痕。
獨角橫掃,銀白寒氣迅速擴散。前方十餘具屍傀被凍結,隨後在撞擊中碎裂。
豎瞳射出灰白光束。
光束掃過之處,屍傀眼眶中的幽綠魂火接連熄滅,身軀失去支撐,成片倒下。
“這……”
祝青娘看著在通道中那道橫衝直撞紫金身影,紅唇微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金翎雕蹲在北寒風左肩上,金瞳瞪得溜圓,盯著玄霜獸啃屍傀脊椎骨的背影,喙裡嘟囔了一句:“這小貓,吃上癮了。”
北寒風負手而立。
他目光越過通道中潰散的屍傀群,落在通道深處那扇半掩的白玉門扉上。
“走。”
他抬步向前。
青雲道袍下擺拂過滿地碎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碾骨聲。
通道不過三百丈。
玄霜獸衝殺在前,北寒風與祝青娘緩步其後。
屍傀數量雖多,境界也比玄霜獸高,因相克之因,冇有一具能擋住玄霜獸一擊。
等北寒風走到通道儘頭時,身後已鋪滿了碎骨與熄滅的魂火殘燼。
白玉門扉上刻著三個上古篆字。
“蘊靈殿。”
門扉縫隙中,一縷縷濃鬱的藥香正緩緩滲出。藥香甜潤清冽,帶著萬年靈藥特有的沉韻。
北寒風將手按上玉門上,掌心一推。
轟隆——!
門扉向內敞開。
門後,一座方圓千丈的穹頂大殿霍然展開。
大殿正中,九根蟠龍玉柱拔地而起,撐住穹頂。穹頂內嵌滿了星辰晶石,散發著幽藍銀白的柔和光輝,照亮整座大殿。
殿內四壁,從上到下,鑿出了密密麻麻的壁龕。
每一龕中皆置一方玉匣,匣上貼著朱紅封禁符籙,符籙靈光已暗淡大半,卻仍保留著最後的封印力量。
數千方玉匣,數千枚朱紅符籙,在大殿四壁燃出一片慘淡的暗紅。
中央石台上,橫陳著一具白玉棺槨。
棺蓋半開,內裡空無一物,隻餘一襲白玉道袍與一枚三寸長的玉簡。
北寒風目光掃過四壁玉匣,鼻翼微動。
嗅著空氣中那縷縷藥香,饒是他見慣了諸多珍寶,此刻眼中也是露出震驚。
這裡的寶物太多了!
“蘊靈殿……靈藥寶庫。”
北寒風走到中央石台,抬手一招,將那枚三寸玉簡攝入掌中,神識一探。
片刻後,他嘴角微微揚起。
“太虛散仙陸通天,為渡第九次散仙劫,在此殿中囤積了三千年靈藥。三千方玉匣,每一匣中至少封存一株六階以上靈藥,最核心的九方紫玉匣,更是各存一株九階靈藥。”
祝青娘聞言,腳下一頓.
她看著四壁玉匣,紅袍下擺在白玉地麵上輕輕拂動。
九階靈藥。
靈界萬星海,四階靈藥已是元嬰修士爭搶之物,五階可引化神老怪出手,六七階靈藥更是聖城七宗的核心資源。
八階以上的靈藥,那是大乘、散仙大能才有資格覬覦。
而這座大殿中,竟是封存著數千株。
“先取九方紫玉匣。”
北寒風把玉簡收入儲物戒中,隨後再抬手一揮,將那棺內的白玉道袍也收入儲物戒。
完後,他目光掃向大殿穹頂正中。
那裡懸著一盞青銅吊燈。
吊燈燈盞早已熄滅,燈柱中空,九方紫玉匣正嵌在燈柱內壁的暗格中,被一層散仙法則凝成的光膜護住。
北寒風抬起右手。
金丹世界法則凝於指尖,朝那層光膜輕輕一點。
“啵——”
光膜應聲而碎,如泡影消散。
九方紫玉匣同時落下,被青金真元裹住,懸落在北寒風身前。
祝青娘湊近半步,目光掃過玉匣上朱紅符籙的標注,念出聲來:“九轉回天草、太初玄參、幽冥鬼藤、涅槃金芝……”她聲音越念越低,到最後幾乎隻剩氣音,“主上,這些靈藥,每一株都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
北寒風掌心一翻,將九方紫玉匣收入儲物戒中。
“剩下的玉匣,收。”
他大袖一揮,青金真元自掌心傾瀉而出,化作數十隻巨手,抓向大殿四壁的數千方玉匣。
真元巨手隻托住玉匣,不觸碰其上的封禁符籙。
就在這時,大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沉悶轟響。
“轟——!”
整座蘊靈殿猛然一震。
穹頂星辰碎晶簌簌落下,大殿地麵裂開數道細縫。
生門要被七宗那些人——
轟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