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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二百餘名元嬰幽冥衛兵!

2026-10-16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天樞後山,夜風穿林。

北寒風站中洞府內,袖袍一振,身前虛空裂開一道丈許高的門戶。

門內星光流轉,靈氣飄渺,隱隱有獸吼禽鳴自內裡傳來,忽遠忽近。

他一步邁入。

金丹世界的天空高懸著兩輪日月,一東一西,交相輝映,將一千六百多萬裡的山河照得通明。

靈氣較之上次出界時又濃鬱了幾分,天地靈力混著地脈靈韻,在空中凝成薄薄的霧氣。

雖還是比不上人界靈氣的厚度,但以這般濃鬱的程度,讓十數萬凡人修到築基境已是完全無問題。

北寒風緩步行在雲層,低頭看著下麵。

極西陰冥裂穀的方向,一道衝天死氣如狼煙般直上九霄,在裂穀上空凝成一片灰黑色的雲蓋,遮住了那裡的天光。

此地終年不見天日,灰黑色的死氣猶如濃墨,在數百裡的幽穀間翻滾咆哮。

穀底陰風呼號,嗚嗚咽咽,如萬千孤魂在低泣。

北寒風腳踏虛空,化作一道青金虹光,瞬息橫渡百萬多裡,落在那道巨大裂穀的上空。

裂穀懸崖之側,一座簡陋的茅草古廬孤零零立著。

廬前青石上,天覺禪師身披灰色僧袍,閉目趺坐,一手掐念珠,一手敲擊一尊暗黃木魚。

“篤、篤、篤……”

清脆沉悶的木魚聲混著低低聲的地藏誦經梵音,在陰煞狂風中若斷若續,化作一縷縷淡金佛光,死死壓製著穀底升騰而起的戾氣。

虛空微蕩,北寒風踏著踏雲履無聲落下。

木魚敲擊聲停下。

天覺禪師猛然睜眼,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目中閃過一絲倦怠與驚意,他連忙起身合十,深深一拜:

“阿彌陀佛……貧僧不知界主降臨,有失遠迎。”

北寒風負手立在崖邊,俯看著穀底湧動的陰霧,淡聲開口:“近日穀中陰氣如何?”

天覺禪師苦笑一聲,額角皺紋深陷:“回界主,難。”

“此方世界初辟不久,尚無六道輪轉之樞機。葫蘆城凡人繁衍,二十餘年來生老病死者日眾,加之山澤中飛禽走獸亡故,其魂魄皆依憑本能向此極西彙聚。”

說到這,天覺指了指腳下黑氣,“老衲日夜誦經超度,卻也隻能洗去其怨念。可亡魂終究無所歸宿,渾渾噩噩者不可勝數。若任由這般積聚下去,最多三四十年,穀內死氣溢出,必將侵蝕向界內的靈田與城池,動搖此界生機。”

北寒眉頭微皺,靜靜聽著。

“界主,”天覺禪師聲音發緊,似是下了極大決心,“老衲鬥膽再勸一句,天地循環自有定數,若無地府正統神道維係,單憑一人一身之念強留亡魂,終是逆……”

“逆天?”

北寒風輕笑一聲打斷,眼中青金靈光芒緩緩轉動,“在此界,老夫便是天。天道若殘,老夫補齊便是,何來逆理?”

話音未落,他袍袖向前淩空一抖。

“轟——!”

虛空中巨響轟鳴,一座巨大的界空旋渦驟然拉開,黑壓壓的人影如同下餃子般從虛空中墜落,狠狠摔在懸崖下的荒灘石地上。

碎石迸濺,悶哼哀嚎聲頓時響成一片。

整整兩百餘道身影,儘皆身著星紋玄甲。他們周身要穴已被青金真元死死禁錮,丹田元嬰亦動彈不得,隻能趴伏在地。

緊接著,“砰”的一聲沉悶巨響,三艘百丈長、通體刻滿星芒陣紋的黑色戰梭殘骸也從天砸落,深深嵌進泥土中,激起衝天塵土。

天覺禪師眼珠猛然一突,手中的木魚槌“啪嗒”掉在青石上。

他張著嘴,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是……”

天覺神識下意識掃過,心神掀起滔天駭浪。

元嬰中期!

元嬰後期!

甚至是元嬰大圓滿!

整整兩百多名氣息凝練、裝備齊整的元嬰戰修!

想當年在人界,天南修仙界金丹已是能稱霸一方的掌門老祖,元嬰老怪更是鳳毛麟角,每一尊現世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如今,北寒風離此才多久啊,兩年都冇有,竟生生擒了兩百多尊元嬰大修進來!

而且這些人身上的戰甲與法寶道韻,分明是帶著上界的星辰氣息,遠比他這個下界佛修深厚得多。

“界……界主,這些修士……”天覺禪師結結巴巴,雙手合十都止不住地顫抖。

北寒風聲音依舊平淡:“靈界宗門‘七宿門’的精銳戰修。帶頭的幾名化神已被老夫斬了,元嬰封在盒內,肉身沉入界內化作養料。”

天覺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靈界?

幾名化神?

斬了?

化作養料?!

北寒風冇有理會老和尚的驚駭欲絕,目光掃向下方荒灘上麵如死灰的俘虜們,聲音裹挾著世界法則,如九天沉雷滾滾砸下:

“爾等神魂已被老夫種下絕神禁製,心念稍動,神形俱滅。自今日始,爾等除卻修士之名,儘化此界幽冥衛兵。”

兩百餘名元嬰修士身軀劇震,有人絕望閉目,有人慘然叩首。在那股源自整座世界的至高法則壓製下,無人敢生出一絲反抗之念。

北寒風轉眼看向天覺:“天覺。”

“老……老衲在!”天覺連忙供身。

“這些人,全數交由你統領。”北寒風伸出手指,虛虛一點懸崖下的裂穀,“這道裂穀,便是此界的幽冥鬼門。你將這兩百餘人分為三班,日夜巡守裂穀方圓千裡。凡有界內凡人、走獸之亡魂遊蕩,儘數拘押入穀,不得放任一道陰魂飄出裂穀半步,驚擾界內生靈。”

“若有戾氣深重之魂,令他們持法寶鎮壓;若有作亂者,直接斬滅。”

天覺禪師咽了口唾沫,看著下方那些修為大多在自己之上的修士,苦著臉道:“界主,貧僧修為低下……他們若是……”

“他們不敢。”北寒風指尖青金真元凝成一枚數寸大小的符印,屈指彈入天覺掌中,“此為生殺總樞。誰若不從法旨,你以此符印控製,那人立時識海崩滅,神魂化為虛無。”

天覺握著那枚冰涼的符印,隻覺掌心沉重如山,胸口急劇起伏幾下,最終長宣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老衲,謹遵界主法旨!”

有了這兩百名元嬰期戰修結陣巡弋,這道幽冥裂穀便算有了真正的門戶與壁壘。即便亡魂再增十倍,也翻不起風浪來。

北寒風微微頷首,身形一動,化作流光直沉峽穀深處。

裂穀千丈之底。

這裡黑霧如潮,死寂冰冷,連神識掃過都會感到陣陣刺痛。

穀底正中,矗立著一方丈許大的黑石台。台上橫置著一截通體晶瑩、散發著幽微烏光的萬年養魂木。

聚魂陣法微光閃爍,死死聚攏著四周最純淨的極陰之氣。

木心深處,一縷透明的微弱虛影靜靜蜷縮沉睡。

正是北瑞。

北寒風飄落在石台前,周身青金光幕自生,將暴虐的陰風死死隔絕在外。

他低頭凝視著那道虛影。

魂魄雙目緊閉,神色木訥無知,眉宇間依稀還留著臨終時的滄桑與蒼老。

凡人之魂脆弱不堪,無金丹元神護體,落入這未完備的世界之中,靈智自然陷入假死沉眠,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北寒風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縷極溫和的道門生息真元,輕輕點向養魂木上的陣眼。

虛影微微一顫,似有所感,緊閉的眼皮掙紮著撐開了一道微縫。

灰白迷惘的瞳孔中,倒映出北寒風雪白的雙鬢與冷峻的麵龐。

“爺……爺爺?”

極微弱的神念波動自木中溢出,帶著一絲凡人對無儘黑暗的本能恐懼,“這裡好黑……孫兒……是不是回不去了……”

北寒風指尖微頓。

這一聲“爺爺”,跨越了百年滄海桑田。

從當年葫蘆村那個拖著鼻涕、拉著自己衣角的小頑童,到白發蒼蒼、子孫滿堂的葫蘆城老家主,再到如今這一縷幽冥孤魂。

修士壽元悠長,可這紅塵因果,斬得斷山河,卻斬不斷骨血裡的這點執念。

北寒風眸光深沉,收回手指,掌心輕輕撫過冰冷的養魂木,聲音平靜而篤定:

“莫怕。”

“好生在此歇著。待爺爺取來輪回之法,鑄就此界幽冥權柄,便接你出來,做這萬裡幽冥的第一尊神明。”

養魂木內的虛影似是安下心來,嘴唇蠕動兩下,終是無力支撐,再次合上雙目,沉沉睡去。

北寒風在台前靜立良久。

直到穀頂傳來隱隱的呼喝與整隊之聲,他方才斂去眸中所有情緒,眼神重歸如刀鋒般的冰寒與堅毅。

腳下一踏,他已重新化作青虹衝出陰穀。

天覺禪師已將兩百餘名元嬰修士押赴穀口要道,法度森嚴,陰雲密布。

北寒風懸停高空,神念籠罩整個金丹世界。

周彥與幾名化神的屍身早已被界內靈脈分解吞噬,磅礴的精氣反哺大地,使得世界邊緣的虛空又往外撐開了數十萬裡。群山之間靈氣氤氳,草木愈發蒼翠。

世界正在壯大,但還遠遠不夠。

他目光自極西移開,投向了世界極南那片煙霞繚繞的青蔥山巒。

那裡樓閣隱現,白鹿奔走,陣陣清脆的琴音與劍鳴隨風隱隱飄來。

白仙宗。

北寒風衣袍微振,眸中露出一絲罕見的溫和,低語一句:

“至今已過二十餘年,也不知白芷那邊,把宗門打理成何等模樣了。”

青光一折,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長虹,劃破天際,直接朝白芷那邊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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