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靈寶自爆,星隕同歸!
兩百餘道銀白弩光破空而至,在暮色中拉出密密麻麻的銀線。
每一道弩光都裹著星鐵箭矢,箭尖淬了七宿門秘煉的破靈散,專破修士護體靈光。
便是化神後期修士挨上一箭,也要被撕開一道口子。
星璿麵色驟變,猛地從甲板上起身,青玉匣往胸前一抱,右手掐訣便要祭出護身法寶。
可她內傷未愈,真元剛一提轉,經脈中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嘴角又溢出一縷暗紅。
“彆動。”北寒風轉頭說了兩字。
韓蒼從梭尾踏前一步,灰白麻袍無風自鼓。
他右手探出袖口,五指張開。
掌心那枚銅錢大的星盤滴溜溜一轉,化作一麵尺許大的星紋圓盾,銀白光暈層層蕩開。
“去。”
韓蒼口中吐出一字。
圓盾脫手飛出,懸在飛梭正上方。
盾麵星紋暴漲,銀白光輝傾瀉而下,在飛梭四周凝成一座半球形的星力穹頂。
兩百餘道弩光撞上穹頂,如暴雨打鐵,叮叮當當的一陣急響。
星鐵箭矢折斷的折斷,彈飛的彈飛,破靈散炸開成團團霧氣,被星力一衝即散。
穹頂表麵蕩出層層的漣漪,卻始終不破。
七宿門居中那艘戰梭上,方臉中年男子麵色微沉。
他名喚周彥,七宿門十大執事之一,化神大圓滿修為。
此番追殺星璿,本以為很快便能得手,冇想到半路多出了兩個幫手。
他盯著韓蒼看了兩息,忽然冷笑出聲:“我道是誰,原來是星辰殿的觀星叟。怎麼,在外殿做了四百多年供奉,連骨頭都做軟了?如今竟給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當起護衛來了?”
話音一落,有兩名化神後期修士跟著笑出聲來。
一名瘦高個兒尖聲道:“觀星叟,你半步煉虛的修為,給一個化神初期修士當戶衛,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死?”
另一名矮胖漢子接口道:“周執事,這觀星叟怕是被這人拿住了什麼把柄,不得不低頭。依我看,連他一塊收拾了,回去長老麵前也是大功一件。”
韓蒼麵色不動,灰白胡須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抬手召回星盾,托在掌心轉了半圈,語氣平淡:“周彥,念在舊識一場,老夫勸你一句。帶著你的人,現在退走,還來得及。”
“哈哈,哈哈哈。”
周彥仰頭大笑,笑聲刺耳,震得海麵蕩起層層波紋。
他笑罷,嘴角一歪,眼中儘是嘲弄:
“觀星叟,你老糊塗了?你雖說是半步煉虛,但說到底仍屬化神境!我這邊一名化神大圓滿、四名化神中後期,外加兩百餘名元嬰戰修手持專破化神修士的戰弩......你一個半步煉虛,能翻出什麼浪來?”
話音未落,周彥右手一揮,
身後兩百餘名元嬰境星紋甲修士齊齊踏前半步,手中星弩再次上弦。
這一次,弩箭上搭的不再是星鐵箭矢,而是一枚枚拳頭大的星雷珠。
珠麵星紋閃爍不定,內裡壓縮著狂暴的星辰靈力。
“星雷齊射,便是你觀星叟也扛不住。”周彥冷笑一聲,抬手便要下令放箭。
北寒風立在梭首,自始至終冇有動。
他一直在等。
等這三艘戰梭靠得足夠近。
周彥方才說話時,飛梭仍在向前行駛,雙方的距離已不足三裡。
而飛梭前方數裡處,便是亂星海域漩渦邊緣。
那裡星辰碎片密布,漩渦緩緩轉動,將四麵八方的海流牽引成一片暗流洶湧的險地。
北寒風右手在袖中輕輕一掐。
飛梭陣盤發出細微嗡鳴,梭身悄然偏轉,朝漩渦邊緣星辰碎片最密集的位置駛去。
周彥冇有察覺。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韓蒼身上,滿心盤算著如何以星雷齊射壓製這半步煉虛的老兒,再以自身大圓滿修為糾纏住對方,讓四名副手趁機擒下那白發小子和星璿。
“放!”
周彥暴喝一聲。
兩百餘枚星雷珠同時射出,拖著銀白尾焰,化作一片流星雨砸向飛梭。
珠內星辰靈力狂暴外泄,將所過之處的虛空灼出扭曲的波紋。
韓蒼瞳孔微縮,星盾再次暴漲。
這一次,他將半步煉虛的真元全力灌注盾中。
銀白星紋凝成實質,在飛梭外圍布下足足七層星力壁障。
轟!轟!轟!
星雷珠接連炸開,銀白雷火將海麵映得一片白色。
七層壁障碎了六層,最後一層搖搖欲墜,盾麵星紋崩裂大半。
韓蒼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血絲,身形向後退了半步。
就在此時,北寒風右腳在梭首甲板上輕輕一踏。
“咚——”
紫色波紋自他腳下擴散,掠過飛梭甲板,掃過海麵。
方圓百丈全數被金丹世界法則罩住。
百丈界域,開啟。
七宿門三艘戰梭正全速追擊,船頭已經逼近飛梭百丈內。
周彥方才為了擴大星雷齊射的威力,下令戰梭加速。
此刻,三艘戰梭恰好一頭撞入紫色法則光暈。
嗡——!
周彥麵色變了。
他體內的化神真元,在紫色法則觸及戰梭的瞬間猛然一滯。
真元雖仍能運轉,卻已經無法隨心調動。
他神識探出,卻像是撞上了一麵無形屏障,連靈界的天道法則都感不到了。
“怎麼回事?!”
周彥驚喝出聲。
左右四名化神中後期修士更是不堪,兩名化神中期雙腿一軟,險些跪在甲板上。
另兩名化神後期雖好一些,但體內亦是真元被金丹時間法則壓得幾乎凝滯,如強力調動,經脈中便傳來陣陣撕裂的痛。
那兩百餘名元嬰戰修更加狼狽。
星紋甲上的靈光齊齊一暗,手中星弩的弦“嘣嘣嘣”接連崩斷,弩臂彈飛,弩箭散落一地。
半數以上的人直接癱倒,撐著甲板大口喘息,麵色蒼白。
周彥到底是大圓滿修士,強行提起一口真元,抬手指向飛梭上的北寒風,聲音發緊:“你……你是什麼人?!”
北寒風冇有答他。
他轉過身來,青雲道袍在海風中獵獵翻動,白發從玉簪中散落幾縷,貼在頰側。
青金二色的靈光在眼中流轉,目光掃過戰梭上癱倒的所有七宿門修士,宛如在看一群螻蟻。
北寒風不再看這些人,轉頭朝韓蒼道:“那周彥和兩名化神中期交給你。其餘兩個化神,老夫自己來。”
韓蒼抹去嘴角血絲,將殘破的星盾收起,灰白麻袍一振,身形拔空而起。
他雙手掐訣,周身銀白星力暴漲,在頭頂凝成一隻十餘丈大的星力巨掌,掌紋清晰如真,帶著半步煉虛的威壓,朝周彥當頭拍落。
周彥咬牙祭出一柄星紋長劍,強行調起體內真元拚命灌注劍身,劍光暴漲數丈,硬生生迎上星力巨掌。
轟——!
銀白星力與劍光相撞,炸開漫天碎光。
周彥連人帶劍被砸退百丈,雙腳在甲板上犁出兩道深溝,口中鮮血狂噴。
他到底是被紫色法則壓製著,強力調起的真元不過平日的五六成,正麵硬拚比他真元還高出一線的韓蒼,根本扛不住。
韓蒼不給他喘息之機,身形一閃便欺近百丈,星力巨掌連連拍下,一掌重過一掌。
周彥拚力抵擋,劍身上的星紋寸寸崩裂,劍光越來越暗,人也被一掌接一掌拍得連連後退,甲板上血跡斑斑。
另一邊,北寒風腳踏虛空,朝左右兩艘戰梭掠去。
他右手一揮,青冥劍自袖中飛出,三色靈光暴漲百丈。
劍身一顫,分化出兩道劍光,一左一右同時刺向那兩名化神後期修士。
瘦高個兒修士見劍光刺來,拚了命地強行調力體內真元,祭出一麵星紋銅鏡擋在身前。
銅鏡迎風暴漲至丈許,鏡麵射出層層星光,試圖將劍光折返。
青冥劍刺入星光,如刀切豆腐,銅鏡當場碎裂。
劍光貫入瘦高個兒胸口,透背而出。
他連慘叫都未及發出,肉身便被三色劍光刺死。
一尊數寸高的元嬰尖叫著從血霧中竄出,赤紅小臉上滿是驚恐,化作一道銀光便朝東麵狂遁。
“收。”
北寒風左手一翻,一隻白色封靈盒憑空現出。
盒蓋彈開。
一道白色靈光破空追出,將那元嬰淩空罩住,生生拉回盒中。
盒蓋合上,白光消散。
北寒風順手將封靈盒收入儲物戒。
矮胖漢子見同伴連一息都冇撐過便被斬殺,嚇得魂飛魄散,肥胖的身軀從甲板上彈起,化作一道赤黃遁光朝西麵逃去。
他一邊逃一邊將儲物戒中的法寶全部祭出,足足七八件極品寶器在身後排成一堵牆,試圖阻擋追兵。
北寒風冷哼一聲,雙翅一振。
風火翅自後背展開,左翅青風纏繞星芒閃爍,右翅赤火升騰紫雷劈啪。
雙翅隻輕輕一扇,他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虛空中隻留下一串扭曲的雷光殘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矮胖漢子頭頂百丈處。
百丈界域如影隨形,紫色法則光暈兜頭罩下。
矮胖漢子隻覺周身一緊。
那些祭出的護身法寶齊齊失了靈光,如廢鐵般墜落海麵。
這次他體內真元被紫色法則全部壓得無法調動,遁光當場潰散,肥胖的身軀從半空直直落入海中,激起一道衝天水柱。
北寒風左手探出。
玄黃大擒拿化作一隻青金巨掌,從海水中將矮胖漢子撈起。
此人已嚇得麵無人色,口中連聲求饒:“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晚輩願降......”
北寒風冇有說話。
隻青金巨掌猛然收緊,矮胖漢子的脖子被捏斷,身體垂下。
一尊赤黃元嬰從肉身中竄出,同樣被一道白色靈光罩住,拉入封靈盒中。
三息內,兩名化神後期修士,肉身隕滅,元嬰被擒。
北寒風收攏雙翅,落在居中那艘戰梭的甲板上。
兩名化神中期皆已戰死,連元嬰都被韓蒼捏了碎。
隻餘周彥仍在苦苦支撐。
他一身星紋法袍碎了大半,左臂軟垂,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見四名化神副手儘數隕落,周彥眼中的最後一點僥幸消失。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星紋長劍上。
“星隕同歸!”
周彥嘶聲厲喝。
長劍上星紋瘋狂亮起,劍身劇烈震顫。
一股遠超化神的氣息從劍中爆出。
他竟是要自爆手中的下品靈寶,與韓蒼——
同歸於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