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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七星島

2026-10-16 作者: 我家有母老虎

海與天之間。七顆很大的星光分列在四方,將暮色中的藍海麵映得就像鋪了一層在流動的水銀。

飛梭破浪而行,船首劈開的水花在星光下泛著碎銀般的亮澤。

北寒風站甲板上,白發被海風吹舞著。

他目光越過船頭,落在那七座島嶼之上。

距離還遠,島嶼的輪廓看是還是不太真切,但七座主峰上懸著的巨大圓珠已經清晰可見。每一顆圓珠都有百丈之巨,散發著七種不同顏色的星輝,彼此之間還有光絲在相連著,織成一張籠罩整片島群的巨網。

“前輩,那便是‘北鬥翻天陣’的陣眼,七曜星珠。”錢富弓著腰湊到近前,手指前方,語氣中帶著討好,“每顆星珠各主一島,以天樞為主,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為輔,暗合北鬥七元之數。七珠同時運轉時,便是化神大圓滿落入了陣中,也討不得好。”

北寒風冇有應聲,隻是微微頷首。

他看得比錢富更遠。

那七顆星珠的位置暗合天象不假,但珠與珠之間的光絲並不均等。

天樞、天璿、玉衡三島之間的光絲最為粗壯明亮,其餘四島則明顯黯淡許多。這意味著三尊化神各自鎮守的島嶼,才是整座大陣的真正支點。

“錢富。”

“晚輩在。”

“你方才說,巡海各堂初一需往天樞峰上繳所得。今日廿八,還有兩日。”北寒風收回目光,聲音平淡,“這兩日間,你以何等身份安排老夫入島?”

錢富早有計較,連忙從儲物戒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銅質令牌,雙手呈上:“前輩請看,這是晚輩的巡海副使令牌。碎星亂礁海一帶,除了兩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外,便隻有巡海正副使可帶外人入島。”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巡海副使每年有一個客卿推薦名額,晚輩今年的名額還未動用,正好可用。”

北寒風接過令牌翻看。

銅牌正麵刻著七星圖案,背麵則以朱砂寫著“碎星巡海副使”六個小字,邊緣有靈力暗紋流轉,顯是經過特殊禁製加持的憑證。

他將令牌在指間轉了一圈,忽然續問道:“若有人要核驗你推薦的客卿底細呢?”

“這個……”錢富遲疑了一下,隨即道,“按規矩,天璿峰枯骨道人座下的執事會核對客卿來曆。但前輩隻需說是從風雷州南域而來的就行,那邊前些年鬨過一場獸潮,不少宗門流散。執事若問細節,晚輩可代前輩應答。隻要不追問具體宗門和師承,應當無礙。”

北寒風將手中的令牌一握,眼睛一眯:“若追問呢?”

錢富背上滲出冷汗,咬了咬牙:“那便說前輩師承已斷,宗門在獸潮中覆滅,不願多提。這種事在亂礁海一帶不算罕見,執事們一般不會深究。實在不行……晚輩便說前輩身上攜有密寶,不願當眾展示,以此推搪。”

北寒風將令牌收入袖中,未置可否。

他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溫素。溫素正站在船舷邊,引風雀縮在她肩窩裡,羽毛蓬鬆著,精神較前兩日好了不少。

“溫素。”

溫素連忙轉身行禮:“前輩。”

“你那引風雀,可能分辨生靈善惡之氣?”

溫素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輕撫肩頭小雀的羽翼:“回前輩,引風雀天生能辨靈氣清濁。若生靈身上煞氣、怨氣過重,它會躁動不安;若是氣息溫潤純和,它便親近。隻是……若對方修為遠高於它,這種感應會被屏蔽大半,未必會完全準確。”

“足夠了。”北寒風點頭,“入島之後,你留意它的反應。若有異動,即刻暗中告知青娘。”

“是。”

海風忽然轉急,帶著一股濃重的鹹腥氣。

北寒風抬眼望去,飛梭已行至距七星島不足三裡處。

近看之下,七座島嶼遠比遠處壯觀。

主島天樞峰高逾千丈,峰頂冇入暮雲之中,星珠的光輝從雲層上方投下,將整座山峰映得通明。其餘六島如眾星拱月,錯落分布在主島的周圍,最近的相隔不過數裡,最遠的也不過十數裡。

島與島之間的海麵上,隱約可見數十艘大小不一的舟船往來穿梭。

有滿載而歸的漁船,有懸掛七星旗的巡海飛舟,也有體型龐大的商船在陣紋指引下緩緩駛入港口。

船櫓聲、水手吆喝聲、遠處棧橋上卸貨的號子聲,混著海鷗尖利的鳴叫,響徹在四周虛空。

“來者何人?”

一道洪亮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三艘掛著七星旗的小型巡海舟迎麵而來,為首一艘的船首站著一名黑袍修士,麵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精光閃爍。此人周身靈壓渾厚,赫然是一名元嬰中期修士。

錢富趕緊迎上前去,站在船頭拱手笑道:“趙執事!是我,錢富。”

那黑袍修士愣了一下,認出錢富後,臉上露出幾分意外:“錢副使?你不是和趙師兄帶隊去碎星亂礁海巡域了麼?怎的這麼快便回來了?還有趙師兄呢?怎麼不見他?”

錢富歎了口氣,臉上堆出後怕之色,擺手道:“一言難儘!趙執事有所不知,碎星亂礁海北端前日突然爆發虛空亂流,一艘跨州商船當場碎裂。我帶人趕過去時,正撞上空間坍塌,趙師兄為了護住船隊,被一道空間裂隙吞了進去……連屍骨都冇能搶回來。”

說到此處,他聲音低了下去,眼圈發紅,倒真有上了那幾分痛心之色。

黑袍趙執事聞言眉頭大皺:“趙師兄隕落了?此事可報與天璿峰知曉?”

“正要去報。”錢富點頭,側身讓出北寒風三人,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輕了些,“這三位是從風雷州來的修士,途中遭遇空間風暴,隨船的商隊全軍覆冇,隻剩他們三人僥幸落在碎星亂礁海。”

“其中這位北道友,元嬰初期修為,身上還帶著幾塊六階商船的天外沉銀船板。我想著盟中近日正缺高階靈材,便鬥膽帶回,想請執事通融,容我先帶他們入島安頓,待稟過枯骨長老再作計較。”

趙執事目光越過錢富,落在北寒風身上。

北寒風微微拱手,麵上掛著淡淡的疲憊之色,周身氣息內斂,顯露出元嬰初期的波動。

他此刻的模樣,活脫脫一個曆經大難、疲憊不堪的散修。

趙執事又掃了祝青娘與溫素一眼,見二人顯露出的氣息不過結丹層次,麵色雖蒼白卻難掩姿容,目光在祝青娘身上多停了一息,這才收回視線。

“既是風雷州來的散修,又帶了六階船材,入島倒是無妨。”趙執事沉吟道,“但按規矩,外來修士入島需登記來曆、修為、所攜之物。你且將人帶到天璿峰外務堂登記造冊,領一塊臨時客牌。若要獻寶,兩日後便是初一,正好隨巡海各堂一起上繳。”

“多謝趙執事!”錢富連連拱手。

趙執事又看了看錢富身後那艘略顯殘破的飛梭,搖了搖頭:“你這船也夠嗆,先隨我入港靠岸吧。碎星亂礁海那邊,我另派人去查探趙師兄的下落。”

“是是是。”

錢富應著,回頭朝北寒風使了個眼色。

北寒風不動聲色,隨飛梭緩緩駛入七星島的外圍港口。

港口的規模遠超他的預料。

七座島嶼之間有一片被陣紋護持的內海,海水湛藍如鏡,數十座棧橋從各島延伸出來,泊著大小舟船上百艘。岸邊屋舍連綿,燈火初上,炊煙嫋嫋,竟如同一座海上城池。

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吆喝聲、談笑聲、靈獸的嘶鳴聲混在一處,熙熙攘攘。

“萬星海修士,果然比風雷州多得多。”北寒風心中暗道。

風雷州南域地廣人稀,一城之中能見著五六十個元嬰修士已算難得。

而此地港口隨便一掃,便有百三十餘道元嬰氣息在人群中若隱若現。

溫素緊跟在北寒風身後,懷中引風雀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低下頭,見小雀的腦袋從羽翼中探出,對著港口東側的方向微微張開嘴喙,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戒備的低鳴。

溫素腳步一頓,輕步湊近北寒風,低聲道:“前輩,東邊棧橋第三艘船,有人在看我們。”

北寒風麵上笑容不變,眼角餘光掃去。

東側第三座棧橋上,停著一艘通體漆黑的狹長飛梭,梭首立著一名青衫男子,麵容清俊,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手中搖著一柄折扇,正漫不經心地打量港口中來往的舟船。

此人氣息內斂得極深,北寒風以佛道雙嬰的感知探查,竟一時探不出他的準確修為,隻隱約覺得應也是在元嬰境。

“元嬰大圓滿?”北寒風心中微動。

青衫男子似有所覺,目光恰好掃來,與北寒風遙遙對上。

他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彎起,朝北寒風這邊遙遙舉扇,算是打了個招呼。

北寒風拱手遙遙回了一禮,麵上不露分毫異色。

青衫男子也不多糾纏,收回目光,折扇在掌心一敲,轉身冇入飛梭艙中。

“那人是誰?”北寒風輕聲問錢富。

錢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臉色微變:“那是滄浪仙子的首徒,姓顧,名清淵,元嬰大圓滿修為,據說已摸到化神門檻。此人平日深居簡出,極少露麵,今日怎會出現在港口?”

“顧清淵……”北寒風輕聲念了一句這名,隨後將其記在心中。

舟身晃動了一下,隨即停下。

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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