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宗門危,速歸!(補加的第二章)
夜色濃重,齊國極南。
赤霞穀。
此處乃齊國火行靈氣最盛之地,地下生有一條上品赤炎火脈。
平日裡,穀內火雲繚繞,靈氣氤氳,修士踏進百裡範圍,便能覺出撲麵熱浪。
可今日不同。
護宗大陣《九陽赤霞陣》已全麵開啟。
一層厚重的赤紅光罩升起,將方圓數百裡的赤霞穀全數護在其中。
光罩表麵,有九輪驕陽虛影在緩緩流轉,散發著能焚石煮海的可怕高溫。
主峰,赤陽大殿。
殿內燈火通明,卻無一人說話。
赤霞穀穀主赤炎真人端坐在主位,麵色凝重。
下方左右兩側,趙、錢、孫、李四位金丹家主分坐,個個臉色難看。
“血靈門冇了。”赤炎子嘴唇動了動,率先出聲開口。
趙家主猛地站起身,錦袍無風自動,掛在衣袍左右兩邊玉佩隨之晃動。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赤炎子:“豈止血靈門!天劍門、萬獸宗,連山門帶靈脈,全被那北寒風拔了去!那等拔山抽脈的手段,豈是金丹大圓滿能有?那是元嬰老怪!萬歸海那老匹夫,害慘了我們!”
“如今說這些還有何用?”錢家主雙眼一眯,一身的肥肉因說話而顫動,“北寒風既滅了那三宗,我等哪裡還跑得掉?赤炎道友,實不相瞞,我等四族已將寶庫搬空,族中精銳子弟也準備好隨時逃。狡兔三窟,總能留下一脈香火。”
孫家,趙家,李家三家主皆是默然點頭。
修仙世家,傳承大於一切。
大難臨頭,舍棄山門和老輩,保全火種,是唯一出路。
赤炎子目光掃過四人,忽然冷笑:“遣散?北寒風若當真是元嬰大能,神識一掃便是數百裡。你們那些小輩,跑得出他的手掌心?”
“那依赤炎道友之見呢?”趙家主沉聲問。
赤炎子緩緩起身,大袖一拂,指向殿外翻滾的火雲:“我赤霞穀立宗千年,地底這條極陽火脈乃是天賜。他北寒風要來,總得過這一關。”
“今日老夫便開啟九陽焚天大陣,我等五個金丹老骨頭,加上餘下的五千弟子,借地火之威,未嘗不能擋他一擋!”
“隻要拖住半個時辰,你們四族的火種,連同我赤霞穀的傳承道子,便能順著地下岩漿暗河,遁入東海!”4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一一掃過四位家主的麵龐。
“諸位,可敢背水一戰?”
大殿中沉寂片刻。
四位家主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好!便拚這一回!”
“橫豎不過一死!”
“我趙家冇有孬種!”
“那就讓那北寒風瞧瞧,我等的骨頭有多硬!”
......
地下百餘丈,岩漿暗河。
滾滾赤紅岩漿中,十餘艘銘刻著避火陣紋的烏篷飛舟正在急速穿行。
飛舟上,擠滿了赤霞穀的內門天才以及四大家族的嫡係子弟。
人人腰間鼓鼓囊囊,掛著三五隻儲物袋,裡麵裝滿了靈石、功法、法寶,是各家族千年積蓄的菁華。1
“快!再快些!”赤霞穀一名築基後期的傳承道子催促操舟弟子,滿臉焦急。
“師兄莫慌。”旁邊一名趙家青年抹了把臉上的煙灰,強作鎮定,“這地下暗河深達百餘丈,隔絕神識。那北寒風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絕想不到我們從地底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數百年後,我等之中必有人結成元嬰,屆時殺回天南,報此血仇!”1
這話一出,舟上眾人紛紛附和,原本灰暗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就在此時,外界,焚天山脈上空。
罡風驟起,漫天火山灰被一股巨力強行撕開。
一道青赤流光破空而至,懸停在火山口上方。
遁光斂去,現出北寒風的身影。
他青雲道袍隨風鼓蕩,白發束冠,雙眼儘是冷然。
下方,九道數十丈粗的火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交織成一片覆蓋數百裡的暗紅光幕。
光幕上九條火焰巨龍盤旋咆哮,高溫逼人。
“赤霞穀,四大家族。”北寒風聲音不大,卻借著真元在群山間來回回蕩,連火山噴發的轟鳴都壓了下去,“你們既同聚在了一起,便一同上路吧。”
“北寒風!”
陣幕下方,赤炎子領著四位家主騰空而起。他手中托著一方赤紅陣盤,厲聲喝道:“你殺戮太重,必遭天譴!我等今日便倚仗這九陽焚天大陣,與你玉石俱焚!”
“天譴?”北寒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笑容裡全是輕蔑,“今日,老夫便是你們的天!”
話音落下。
他左手一揮,暗金色的玄黃鐘自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大十丈大。
“去!”
十丈巨鐘如隕石墜地,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在下方光幕上。1
“當——”
洪鐘大呂之音響在群山間。
金色梵文在鐘壁上流轉,九條火焰巨龍齊聲哀鳴,身軀劇震。
那號稱能焚天煮海的陣幕,竟被玄黃鐘生生壓得向下凹陷了十餘丈。1
“撐住!把真元全灌進去!”赤炎子目眥欲裂,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
血色浸透陣盤,陣紋瘋狂閃爍。
趙、錢、孫、李四位家主也拚了老命,各自噴出精血,瘋狂催動金丹本源。2
光幕上的火龍重新凝實,昂首怒吼,拚命向上頂去,竟將玄黃鐘頂起了數寸。
“冥頑不靈。”
北寒風右手並指成劍,向下一揮。
懸於身側的青冥劍爆發出刺眼的三色劍光。
青木、真火、庚金三氣流轉,瞬間化作一柄百丈巨劍,帶著毀滅之勢,一劍斬在玄黃鐘壓出的凹陷處。
“嗤啦——”
裂帛之聲響起。
九陽焚天大陣的光幕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青冥劍一分為二。
九條火龍瞬間崩潰,化作漫天火雨墜落。
陣法反噬。
赤炎子與四位家主齊齊慘叫,胸口如遭了重擊,鮮血狂噴,身子直挺的從半空栽落。
大陣一破,下方的五千餘名弟子頓時大亂,哭喊聲震天。
北寒風立於虛空,正欲再次出手,眉頭卻忽然一挑。
他神識快速鋪開,將方圓數百儘數籠罩。
大陣破碎的瞬間,地底百餘丈有一股微弱的波動,這波動雖弱,但也立刻被他捕捉到了。
“暗度陳倉?好一個狡兔三窟。”北寒風冷笑出聲。
他冇有理會下方那些絕望奔逃的弟子,而是雙手在胸前結印,隨即猛然向兩側一撕。
“界門,開!”
轟——
天穹之上,虛空劇烈扭曲。
一扇高達數百裡的漆黑門戶轟然洞開。
門內,千萬裡浩瀚山河若隱若現,日升月落,法則長河橫貫高天。
一道巨大的吸力自門內席卷而下,如天河倒瀉。
“起!”
北寒風雙臂猛然上揚,道袍鼓起。
焚天山脈劇烈震蕩,大地震顫。
無數裂縫自火山口向外瘋狂蔓延,岩漿如噴泉般衝天而起。
地底百餘丈。
正駕馭飛舟狂奔的赤霞穀道子與四族子弟,忽覺飛舟猛地一停。
“怎麼回事?”趙家青年驚呼。
話音未落,他們頭頂的厚重岩層轟然崩塌。
那道巨大的吸力直接穿透了百餘丈地底,將整條滾燙的極陽火脈連根拔起!
“啊——!”
十餘艘飛舟連同裡麵數千名被寄予厚望的火種,在這吸力下無任何反抗之力。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連同腳下岩漿暗河,被那吸力強行吸出地麵,直奔天穹那扇漆黑門戶。
“不——!”
“我的道子!我族的火種!”
摔在廢墟中的赤炎子與趙家主等人,仰頭看著這一幕,雙目幾欲滴血,發出淒厲的慘嚎。
趙家主更是拚命往天空中伸手,似乎這樣就能把那些年輕子弟抓回來。
“既然是一家人,自當整整齊齊。”北寒風大袖一卷。1
吸力再度暴漲。
整座赤霞穀、藏寶閣、大殿,連同赤炎子、四位家主,以及那五千餘名亂作一團的弟子,全被這道吸力卷上半空,強行拖入門戶內。1
界門之內。
千萬裡金丹世界的極南之地,虛空裂開。
一條蜿蜒數百裡的極陽火脈轟然墜地,岩漿翻滾,瞬間形成了一片連綿的活火山群。
赤霞穀的建築與四族子弟雨點般砸落在火山腳下。
那些原本心高氣傲的道子與家族精銳,狼狽地從飛舟殘骸中爬出。
他們剛想運轉靈力護體,卻駭然發現,在這方陌生的天地的壓製下,丹田如同一潭死水,半分靈力都提不起來。1
“我的修為!我的修為冇了!”趙家青年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蒼穹之上。
北寒風那冷漠如天道般的聲音滾滾傳來:
“入我界中,既為我奴。”1
“自今日起,爾等鎮守此方火山,開鑿炎晶,提煉火髓。若有違逆,投入岩漿,神魂俱滅!”
浩蕩天音落下,界內數千人麵如死灰,癱坐在地,再無人發出半點聲音。
外界。
齊國南部,原本連綿十萬裡的焚天山脈,如今隻剩下一個方圓數百裡、深不見底的巨坑。3
地火熄滅,濃煙散儘,再無半點修士的痕跡。
界門緩緩閉合,隱入虛空。
北寒風立於雲端,感受著金丹世界內傳來的法則反饋。1
極陽火脈入界,五行法則中的火行本源瞬間充盈,千萬裡疆域的界壁愈發堅固,界內靈氣濃度又攀升一個台階。2
“天南的這些螻蟻,總算清理乾淨了。”4
北寒風輕吐出一口濁氣,將青冥劍與玄黃鐘收入袖中。
他正欲探查一番儲物戒中新得的戰利品,腰間卻突兀地傳來一陣灼熱。1
他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銘刻著一柄小劍圖案的玉符。
這是玄劍門太上長老專用的跨海傳音符,自他離開東海返回天南後,這枚玉符便一直沉寂,從未有過動靜。1
此刻,玉符卻閃爍著刺目的血紅光芒,光芒急促,透著一股十萬火急的意味。
北寒風眉頭微皺,將玉符取下,握在掌心。真元注入其中。
玉符內,傳出司徒正焦急、虛弱,甚至帶著幾分絕望的聲音。
“北師弟,宗門危。”2
“速歸——”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