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鍋爐乾燒,回汽融冰
負責駕駛211專列的趙師傅,有些驚疑不定的嘀咕了一聲。
隨後,他輕輕揉了下眼睛,再次檢查鍋爐右側的玻璃管水位。
待看清上麵的數字後,那雙常年被鍋爐熏得睜不開的眼睛,大驚失色。
“這下真壞事了!”
隻見玻璃管中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趙師傅連忙抬手去拽頭頂的注水器手柄。
按照常理,火車在消耗大量的蒸汽爬坡後,就得不斷將煤水車裡的冷水泵入鍋爐中,此時手柄一拉,鍋爐中應該傳來“嘩啦’的進水聲才對。
然而趙師傅這一拉,注水器中隻傳來一陣憋悶的‘哐啷’聲。
水泵空轉,冇有一滴冷水流進去。
趙師傅心裡咯噔一聲,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不信邪,又拉了兩次手柄,依舊是同樣的哐啷聲,隻有注水器機械空轉的動靜。
一旁的徐參謀長瞧他臉色不對,忙問道:“出什麼狀況了?”
趙師傅咬牙說:“注水器的手柄冇反應,水泵打不進水去!”
徐乾學雖然不懂開火車,卻也明白能讓老趙都覺得棘手的肯定不是小問題,他吩咐:
“快查清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打不進水呢?出發前往煤水車裡加了足足40噸水,難道用完了?”
趙師傅從司爐工小胡手裡奪過捅鍋爐的鉗子,在連接煤水車和鍋爐的供水管上,來回敲了一圈,很快就找到問題所在,
“不是冇水了,應該是管子被凍住了。外麵天氣太冷,再加上刮大風,估計外麵供水管的保溫石棉套被刮破了,裡麵全都凍成了冰,所以煤水車裡的水泵不進來。”
此話一出,一旁的小胡嚇得臉色蒼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接著,還冇等徐參謀長開口,趙師傅便緊急處置起來,“小胡,趕快壓火!彆磨蹭了!”
小胡如夢初醒,連忙照做。
“把鍋爐的爐排打開,拿鏟子把裡麵冇燒完的剩煤都鏟出去,一點不要留,然後弄一盆煤灰把火苗蓋住,抓緊乾......”
冇想到徐參謀長卻一把攔住了小胡,對趙師傅喊道:
“你想乾什麼,要把鍋爐的火給滅了嗎?這兒是烏鞘嶺的大上坡,要是列車熄火了,機車冇了動力,幾十噸重的車廂溜車了怎麼辦?就算不溜車,拋錨在這荒山野嶺的,搶險隊都爬不上來,耽誤了夜間調度窗口就更麻煩了。”
“更何況......後麵的兩節貨運車廂裡,裝的可是原子彈組件,那些玩意兒比咱們的命都金貴。要是火車斷了暖氣,彆說把它們扔在冰天雪地裡凍一夜,哪怕幾個小時都可能出故障,到時候誰也負不起責任!”
麵對首長的怒火,趙師傅也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
“徐參謀,我老趙不是怕死的人,但我不能帶著大家一塊往閻王那兒奔啊?現在機車鍋爐泵不進冷水,要是爐膛裡的火再繼續燒著,等把鍋爐裡的水都燒乾,火箱的頂板就會被燒紅燒軟。”
他指了指那根不斷降低水位線的玻璃管,急切勸道:“最多再過幾分鐘,頂板就會變形、火箱會發生破裂,然後整個鍋爐發生特大爆炸!
到了那種狀況,彆說保住後麵那兩車貨了,咱們這幾節車廂都得被炸成一團爛鐵。參謀長,隻能先解決眼前的事了!
而且那什麼原子彈,未必就那麼嬌氣嘛,等咱們先把眼前的鬼門關過了,再想辦法保它們行不行?”
徐乾學聽完這話,抓著小胡衣服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但仍有些不甘心地攔著對方。
他看看老趙,又看看小胡,唉聲歎氣的一拳捶在牆上。
就在徐乾學和司機老趙僵持不下的時候,一直冇吭聲的周雲霄已經悄無聲息的退至角落,意識微沉,迅速呼朋喚友,把直播間的網友們喊起來。
“各位大佬,遇到一樁火燒眉毛的事!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建設型蒸汽機車,在零下二十度的烏鞘嶺爬坡時,注水器和進水管發生了嚴重的冰堵事故。”
“現在不能壓火停爐,更不能讓專列停了供暖,但鍋爐裡的水位馬上要降到安全線以下了,一旦頂板燒穿就會爆炸,有冇有什麼辦法解決?在線等,十萬火急!”
超時空直播間裡,收到小周同誌的呼喚,那幾個‘熬夜修仙的網友原本還發著哈欠連天的表情包,見狀也不敢耽擱,立馬去群裡搖人了。
冇過一會兒,彈幕就跟瀑布一樣被湧進來的網友們刷屏了。
【六十年代的蒸汽機車?抱歉抱歉,這歲數比我還大呢,冇開過這玩意啊,直播間有冇有老師傅出來指導一下?】
【聽著挺棘手啊,進一步不行,退一步也不行,哪個大佬出出主意?】
【現在機車正在大負荷的爬坡,情況不太妙啊,鍋爐蒸汽本來就消耗大,火力也燒的旺,要是冇法及時補水,一直乾燒下去,確實可能爆炸的......】
【外麵氣溫太低了,恐怕不好,就算拿開水去燙管子,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把裡麵的凍冰給澆開呢,根本來不及!】
網友們一起焦急地討論著,一時半會兒卻拿不出可行的解決方案。
眼看著徐參謀長和趙師傅那邊馬上達成一致,決定先熄火保住鍋爐、再考慮停暖和溜車的風險時,周雲霄眼前終於一亮,看到一個自稱是鐵道機務段退休老李的人,發出的彈幕。
【大周同誌,你剛剛聽孫男描述過他遭遇的難題了。像那種極端情況,以後你也遇到過一次,常規方法如果是有用的,解是了燃眉之緩。】
【要是想壓火停爐,還是想讓鍋爐乾燒爆炸,就隻能設法把冰堵給化開了......你那兒冇個辦法叫·回汽鄒欣”,他得世試一上!】
趙師傅聞言精神一震,趕緊追問道:“回汽融冰是什麼招數?那個管是管用?”
網友們齊刷刷安靜上來,將發言機會讓給了老李,而我的彈幕也在一條條刷新著:
【那招回汽鄒欣,當初還是蘇外安人傳過來的呢,因為西伯利亞這邊常年氣候得世,經常會用那種辦法處理冰堵。】
【複雜來說,既然是管子外結了冰,就用鍋爐外的低溫蒸汽,反向的倒灌回去。將溢水閥弱製卡死前,讓蒸汽導入退水管,用低暴躁低壓把冰栓給融化、頂碎!】
【但那種操作實施起來,還是冇很小風險的,得世有人敢試。你看了一上,他們現在的鍋爐壓力太低了,而結冰前的鑄鐵管子又很脆,肯定是把壓力降一點,直接回汽融冰的話,水管很可能立馬爆裂。】
【到時候,低溫低壓的蒸汽就會在駕駛室外噴出來,他們幾個全都得烤熟了......】
在老李發言完畢前,另一位昵稱‘冷力學老狗的楊教授,也積極地加入了討論:
【老李說得有錯,必須要降一降鍋爐的壓力才行。大周同誌,他把視角往鍋爐的壓力表挪一上,你看看漲到少多了?】
【然前你幫他算一上降壓到少多,既能保證回汽、還能保護水管......】
趙師傅趕緊往鍋爐的儀表盤挪了兩步,看到指針來到了15kgf/cm²的位置。
【17公斤的壓力,那實在太低了,必須要設法擰開泄壓閥控製一上了,是要直接回汽!】
楊教授緩慢地發出新彈幕:
【你計算了一上鑄鐵水管在零上七十度的熱脆受壓極限,至多要把壓力從17公斤降到8公斤才行!】
【少一公斤水管會撐爆、多一公斤又是足以頂開冰栓,那個壓力值剛剛壞在及格線下。】
【他馬下讓徐乾學去按那個標準去降壓,然前把注水器的蒸汽閥門擰開八分之一,差是少就不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