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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情債(求追讀)

2026-10-17 作者: 白刃斬春風

“轟隆!轟隆!轟隆!”

周羊視野中,這方天地忽然抖顫了起來!

如雷般的轟鳴聲,從四麵響起,在他耳畔接連炸響。

他看到天地間一道道裂縫蜿蜒遊曳,須臾間將整片天地撕成碎片!

耳畔跟著響起了丁零充滿悲傷的呼喚:“先生,先生……”

“我在,我在……”他在心底回應著。

可這份回應,完全無法為丁零所感知。

——此間天地,驟然間將他遺棄,拋遠。

紛亂洪流卷裹著他的意識,不斷回向本來的軀殼。

《賒刀賬》跟著一須臾間在他眼前翻開到第二頁,上麵記載的丁零個人履曆變作了一個個血字:

“你驚擾了‘魙’。”

“報應非報應,因果粘因果。”

“賒刀已成,因果儘消。”

那一列列血字顫抖著,眼看就要在書頁上徹底落定。

這時候,最後一列血字忽然蠕動變化了起來:

“賒刀已成,因果儘消。”

“賒刀已成,因果儘消。”

“賒刀已成,因果難消……”

最後這八個血字染汙了紙麵,將那一頁紙浸成了血盆!

血盆下,肅穆冰冷聲音不斷回響,連連叩問:“業報生,因果興。

“造業無悔?

“造業無悔?

“……無悔?”

每一次叩問,便得到一個女聲堅定的回答:“無悔。”

“無悔。”

“無悔!”

那是丁零的聲音。

“嗡……”

周羊眼前徹底被黑暗籠罩住。

黑暗裡,響起了丁零的唱歌聲:

“我身騎白馬,走三關……

“我改換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涼——無人管……

“我一心隻想……

“王寶釧……”

“先生,你是我的王寶釧了……”

丁零在周羊心上留下了一聲歎息。

周羊猛地睜開眼,張口就要喚出丁零的名字,可眼下這間被黑暗籠罩的屋室,屋裡縈繞的香火味,一下子將他拉扯回了現實。

他回到官村了。

窗外天還黑著,泥爐裡插著的線香,隻將床腳的繩子燒斷了小半。

眼下約莫隻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可周羊卻覺得自己已在大梁子村裡,經曆過了一生中最刻骨銘心的許多事情。

他張著眼睛發了會兒呆,才匆忙忙取出《賒刀賬》查看,都冇顧得上扯開床腳捆在自己腿上的繩索。

《賒刀賬》翻到第二頁。

整張書頁都已被血染紅。

這是誰的血?

周羊不敢深想,一想便有些心疼。

血色的書頁上,最右側懸著的兩個墨字標題,一瞬間吸引去了周羊的目光:

“情債。”

“開辟鴻蒙,誰為情種?”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欠下了戲娘娘丁零的情債。”

“此帖為證,因果勾牽,業報連環,凡與‘戲台坪’、‘戲娘娘’、‘戲曲’有牽扯之諸多故事,皆可能將你引入與戲娘娘的情債因果糾纏之中。

“丁零為你留下了一件紙衣裳。”

在這一列列文字後頭,果然貼著一件手指頭長的紙衣裳。

隻要周羊動念,便能將這件衣裳取下賒刀賬。

可他此刻腦子裡一片混沌,根本無暇理會這件衣裳。

他想不明白——

當時他與丁零分明已令戲鬼鬼韻沉寂,丁零必能逃出生天。

她為何最後竟成了‘戲娘娘’?

周羊猶然記得,當時在大梁子村邊那座大宅中,他們一同看過曾氏的家譜,供桌上供著‘戲娘娘丁九’的牌位。

丁零與這個丁九竟是同一位?

還是說,戲娘娘本不是丁九,隻是在此次事後,丁零成為了戲娘娘?

而戲娘娘與戲鬼又是不是同一位?

“她們不是同一位。”後一個疑問才湧出腦海,周羊便立刻有了答案,“戲鬼是曾氏最後一人‘曾歸雲’所化,戲娘娘在它之前,就已經出現。

“曾歸雲夢寐以求的,便是將自身化為戲娘娘。

“可見戲娘娘更像是一重身份,並不固定是哪一位。

“但這個身份,分明又與‘魙’有關。”

周羊被拋離大梁子村時,《賒刀賬》曾稱,他驚擾了‘魙’。

此魙必與戲娘娘相關。

甚至極可能就是戲娘娘本身。

那麼,魙又是什麼?

周羊曾讀過許多閒書,倒知道鬼死為魙的說法。

照此來看,魙,莫非是鬼的更高一層?

傀,鬼,魙……是這樣分出層級?

鬼與魙之間,還有冇有層級?

還是說,魙並非指鬼的更高層次,而是某一類型的鬼的統稱——周羊覺得這個猜測不太可能,悉因《賒刀賬》當時以血字不斷提醒著他,足以說明,魙很可怕。

而若是鬼作祟,並不會令《賒刀賬》生出如此大的反應。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跳出周羊的思維,讓他無暇他顧。

連心頭那份沉重傷感,好似都消減了些許。

可當他看到書頁最後出現的丁零個人履曆時,仍禁不住心頭一酸:

“報應身:丁零(人身)。

“正念:無。

“身份:無。

“能力:鬼之呼吸(正念鎖第五層)。

“妝神畫鬼草稿(開門厭神)。”

她似乎已經知道,周羊能以善功拓印她的個人能力。

所以早早地準備好了這份履曆,強留下了履曆上那兩項周羊最為需要的能力。

周羊可以憑著善功,拓印這兩項能力。

他歎息一聲,目光終於落在了書中夾著的那件紙衣裳上。

那件衣裳並非是戲服一般華麗誇張的性質,而是一件交領的氅衣道袍。

周羊伸手捏住書頁上貼著的紙衣裳,輕輕一扯,那衣裳一下子膨出了紙麵,迎風便長,直至長到與周羊身高相似的尺寸。

他心中清楚這是一件紙做的衣裳。

可眼前這件紙衣裳,又怎麼看都不像是紙做的質地,就和尋常布帛所做的衣裳一模一樣。

石青色的氅衣內側,有針腳縫成的一個個小字。

“願我周郎,鬼神庇佑。

“願我周郎,平安長壽。

“願我周郎,長長久久。”

每一列小字之後,都有一個笨拙的笑臉。

周羊看著那個繡得笨拙的笑臉,腦海裡卻不自覺浮現出丁零的麵容。

這份情債太輕了。

卻又太重了。

他根本不在意以後會再因戲被拉扯進與丁零的因果勾牽裡——他恨不能當下就再見到丁零。

可這一切種種,終究不能立即做到。

周羊眼眶一熱,抱著那件氅衣,枯坐到天明。

知不可乎驟得,托遺響於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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