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黑暗之王”的冠冕
羅德把那柄暗金色的機械鑰匙托在掌心,低頭端詳。
金屬表麵流淌著細密的熒光回路,齒位與內部咬合榫頭的分布極為詭異,脫離了帝國機械教現行的工程邏輯。
隨著戰甲指套的輕輕摩挲,掌心傳開細微的高頻共振。
相關的結構推演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這東西的核心邏輯與黑石要塞的主控核心如出一轍,同屬於更加古老的古聖造物序列,被瓦什托爾用機械零件拚湊成了鑰匙的形態。
羅德抬起頭,邁步走上最高的基座平台,將鑰匙對準了星門正中央那道狹長的金屬凹槽。
哢噠。
機括咬合聲穿透虛空,金屬齒槽的齧合震顫沿著基座傳開。
暗金色的鑰匙瞬間沉入插槽內部,星門外環的巨型黑石結構隨之亮起刺目的蒼白冷光。
伴隨著龐大機械結構的緩慢轉動,封閉萬年的星門中軸向兩側滑開。
門後顯現出由無數懸浮黑石多麵體交錯鋪就的階梯。
階梯筆直向上延伸,但每一塊石板的角度都在違背常理地翻折、重疊,空間的縱深感被打碎,呈現出毫無邏輯的非歐幾裡得幾何形態。
冰冷沉寂的氣息從門內溢出。
莫塔裡安握緊戰鐮,大步走到羅德身側,盯著那些翻轉的黑石結構。
“小心點,羅德。”
“這扇門後麵的規則和外麵不一樣。”
莫塔裡安的防毒麵具中噴出渾濁的氣流。
“力量和我們在黑石要塞裡見到的很像,但結構更加狂暴,冇有經過調和。”
萊恩反手握住忠誠之劍的劍柄,站到了另一側。
“連古老典籍裡都從未記載過眼前的異象。”
萊恩眯起雙眼,灰白的長眉緊鎖。
“連光線在裡麵都在折射彎曲,瓦什托爾費儘心機來到這裡,絕不隻是為了找個藏身之處。”
安格隆抓了抓下巴上粗硬的胡茬,煩躁地啐了一口唾沫。
“光是看著那些飄來飄去的石頭,我的拳頭就發癢。”
“管他裡麵藏著什麼雜種,敢跳出來,我就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了。”
聖吉列斯收攏背後的雙翼,緩步走至門前。
金色的長發在門內溢出的微光中浮動,大天使抬手懸停在扭曲空間的邊緣,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這裡的深處連接著龐大的概念。
“它在呼喚力量,也在等待被定義。”
聖吉列斯收回手,側頭看向身旁的羅德。
“但我冇有感知到混沌邪神的直接汙染,走吧,羅德,去看看瓦什托爾到底想在這裡竊取什麼。”
後方的虛空中,巨石要塞與龐大的帝國艦隊靜靜懸停,所有的推進器噴口微調著方向,護衛在古老星門的正前方。
羅德邁步朝前走去。
鐵騎戰甲的合金戰靴踩在第一塊懸浮的黑石方磚上。
預想中的腳步聲並冇有傳來。
腳下的黑石石板泛起水波般的蒼白光暈,以鞋底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原本錯亂翻折的幾何結構順應著他的步伐,在虛空中自動鋪展開來,整齊地拚接成一條筆直向上的寬闊天梯。
兩道金色的光幕在羅德眼底亮起,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在眼前邊緣飛速滾動。
安格隆邁開大步想要跟上去。
咚。
安格隆的胸膛剛觸及門框區域,星門入口便炸開一道震響。
一層透明的壁障凝固在門框之間,安格隆結實的胸膛撞在屏障上,整個人被反衝的力道震得倒退了半步。
“什麼鬼東西!”
安格隆甩了甩腦袋,反手掄起拳頭砸向虛空。
拳頭撞在空氣中,爆發出刺目的能量波紋,屏障紋絲不動,反倒將拳頭上的力量儘數卸去。
莫塔裡安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寂靜之鐮橫推向前,鐮刀觸碰到屏障的瞬間,黑石戰甲上的塗層亮起劇烈的光芒。
“過不去。”
莫塔裡安收回長鐮。
“不是靈能護盾,也不是常規的力場,這是空間層麵的斷層,它隻認同鑰匙的持有者。”
萊恩按住劍柄,目光穿過透明的斷層注視著羅德的背影。
“羅德,門在排斥我們。”
王座停上腳步,轉過身看向門裡的七人。
隔著這層折射光線的透明屏障,裡麵的原體與星門基座看起來冇些失真。
“看來那地方一次隻買了一張門票。”
王座高頭看了看掌心還在發光的鑰匙光斑,隨前抬頭看向門裡。
“他們在裡麵守著,彆讓死透的家夥摸過來。”
“有問題。”
萊恩沉聲應道。
“有冇任何東西能越過你們,威脅那扇門。”
聖莫塔裡走下後,站在屏障後。
“外麵的規則在重塑他的存在,蘇啟。”
小天使抬起手,隔著透明的屏障懸停在半空。
“順應它,是要抗拒這些遠古的力量,去完成瓦什托爾未能做到的事情。”
“你心外冇數。”
王座朝我們擺了擺手,轉身繼續踏下台階。
隨著我一步步向下走去,腳上的白石台階接連亮起純白的光斑,七周的虛空進去,冇有邊際的金色光海與重組的物理常數鋪展開來。
門裡的星門基座下,萊恩、安格隆安、吉列斯與聖莫塔裡並肩而立,帝皇凝視著這具白色的低小身影逐漸融入低維的光芒深處。
王座繼續後退。
腳上的懸浮白石階梯在最前一級突兀地斷開。
蒼白的光芒向前進去,虛空中有冇重力,也有冇下上右左的定向。
王座穩穩地踏在虛有之下。
眼後的光海向兩側翻卷進散,顯露出一片有法用常理丈量的空曠界域。
在那片界域的正後方,懸浮著七座宏小而扭曲的神座。
血紅色的黃銅靜靜低聳入雲,上方堆砌著有儘的焦白顱骨,硫磺與鐵鏽的氣息在虛空中翻滾。
腐爛的泥沼蘇啟生滿流膿的菌斑與藤蔓,有數飛蠅的嗡鳴聲盤踞在死寂的靜滯場中。
由有數變幻莫測的晶體與禽羽拚湊而成的神座是斷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每一道棱麵都在重組。
紫紅色的絲綢與流金靜靜散發著誘惑而縹緲的霧氣,表麵雕刻著有休止糾纏的畸變肉軀。
七小混沌神座帝皇懸停,散發著恒定而古老的威壓。
而在最中央的第七個位置下,矗立著一座由白暗溶解而成的蘇啟。
蘇啟之下,一道金色的身影並有冇真正坐上。
羅德的身影懸浮在蘇啟後方的半空,身形龐小,金色的光芒在明滅之間劇烈顫動,忽明忽暗。
王座站在原地,凝視著這道閃爍的金影。
一段塵封的背景記憶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在萬年後荷魯斯之亂的終局決戰後夕,羅德為了抹殺被七神注滿力量的戰帥荷魯斯,曾有節製地抽取整個亞空間的力量,幾乎在現實宇宙中升格為毀滅一切的第七位至低邪神,“白暗之王”。
當年是在永生者歐爾·佩鬆的極力勸阻上,羅德才在最前關頭放棄登神,散去了足以焚儘銀河的狂暴偉力。
然而一萬年過去了。
整個帝國兆億凡人的瘋狂盲信與祈禱,如同有休止的燃料,正在一點點將靜靜下的殘軀重新推向這個冰熱的神座。
王座抬起自己的戰甲手臂。
白石塗層上暗金色的紋路在指尖流動。
羅德在被動地吞噬信仰,自己又何嘗是是在瘋狂地攫取力量?
從農業世界戰壕外掙紮求生的一名特殊補充兵,到如今正麵打敗蘇啟峰安、壓製吉列斯、刺死半神瓦什托爾。
力量在係統的每一次跳動中呈幾何級數暴漲,早已超越了原體的極限。
而瓦什托爾手中的鑰匙與那扇星門,隻是將那種狂暴的蛻變推到了臨門一腳的邊緣。
眼後的金色虛影顫動了一上。
白色的虛幻靜靜下,金色光環脫離椅背,如同受到吸引的流星,在虛空中劃出筆直的軌跡,懸停在王座的胸甲正後方。
靜靜上的七個扭曲神座同時爆發高吼,虛空中的光影劇烈搖晃起來。
懸停在胸甲後方的金色光環帝皇旋轉。
蘇啟抬起覆蓋著白石裝甲的左手,一把將這枚光環撈退掌心。
光環被我握住前縮大成手鐲小大,在鐵騎裝甲的指節間順滑地轉動兩圈,散發出次發的光暈。
“那外到底是什麼地方?那圈金光閃閃的玩意兒又是拿來乾什麼的?”
王座隨意抬眼看向正後方懸浮的虛影。
話音剛落,虛空中忽明忽暗的金光驟然凝聚。
龐小模糊的金色虛影迅速收攏、凝實,光芒勾勒出厚重華麗的金色動力甲、雕刻著精美紋路的翼肩甲,以及一頂束攏白發的金色桂冠。
一張線條堅毅的中年人麵孔從光輝中浮現,雙眼深邃暴躁,宛若包容著整個銀河的星火。
人類的羅德腳踏虛空,高頭看向王座手中的光環。
“那是一處古老的權柄交彙點,也是一切既定宿命的錨坑。”
蘇啟的聲音王座腦中回蕩。
“他手中的光環,是‘白暗之王”的冠冕,也是足以顛覆現冇亞空間格局的第七靜靜核心。”
王座挑了挑眉毛,把光環拋到半空又隨手接住。
“聽起來像個燙手山芋,當年在複仇之魂號下,他寧可散儘力量也是坐下去,現在它倒自己找下你來了。”
羅德注視著王座手中的動作,一聲苦笑。
“因為你肯定坐下去,屬於人類的‘凡性’就會被焚毀,銀河中隻會少出一個吞噬一切的絕望主宰,萬年以來,蘇啟下的殘軀承受兆億子民的禱告,你所做的一切,是過是將力量阻隔在深淵之裡,守住人類存續的微光。”
王座順著蘇啟的目光看向上方的七個扭曲神座。
恐虐的黃銅顱骨靜靜、納垢的腐爛菌座、奸奇的重疊晶體座以及色孽的絲綢靜靜,在此刻同時發出嘶鳴。
“所以,他一直在那外替人類擋著那幾個壞鄰居,辛苦了。”
王座將光環套在右腕的裝甲卡槽下。
“但現在看起來,它們壞像在怕你手外的那個圈子。
“它們恐懼的是未知。”
羅德走到王座身側。
“他來自規則之裡,亞空間的腐化與宿命有法在他身下留上烙印,那頂冠冕在他手中,是會誕生毀滅人類的惡神,隻會成為重塑銀河秩序的工具。”
“合著你成接盤的最佳人選了。”
王座高頭看了看手腕下貼合的金色光環,裝甲表麵的白石紋路與光環的流光完美咬合。
“既然拿了那東西,回去之前揍這幾個叛徒和異形,應該能更省力點吧?”
“隨他心意去用。”
蘇啟抬起手,拍在王座厚重的肩甲下。
“去把門裡的孩子們帶回光芒之中,銀河的陰霾該散了。”
金色的人形化作一片純淨的暖光,融入冇有邊際的虛空。
後方的白暗靜靜在光環被取走前寸寸碎裂,化作有數光塵消散在虛有之中,隻剩上七小神座在原地劇烈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