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站起來,麵對未來
站在萊恩身後的紮布瑞爾等黑甲戰士放下了武器,但身上的紅色戰團舊紋章在血霧中刺眼。
死翼終結者們的槍口顫抖,視線在基因原體與那些古老的暗黑天使之間來回移動。
一萬年的追獵,一萬年的恥辱與秘密,在這一刻撞上了活生生站立在麵前的第一軍團之主。
“原體......我的父親。”
阿茲瑞爾仰起頭。
“他們......是背叛者,是卡利班淪陷的罪人。”
萊恩低頭俯視著這位現任戰團長大導師,眼神深邃而沉靜。
“他們迷途知返,如今在我的旗幟下流血,阿茲瑞爾,站起來,第一軍團不需要向舊日的陰影下跪,現在的敵人不是彼此。”
阿茲瑞爾的身體僵硬了片刻。
他看向紮布瑞爾,這位昔日被內環列為必殺名單的墮天使,如今正平靜地立在原體側後方。
追捕墮天使是暗黑天使萬年來的最高執念,但在基因原體的親口赦免麵前,所有的戰團密令都失去了效力。
“遵從您的意誌,父親。”
阿茲瑞爾緩緩站起身,收劍入鞘。
死翼老兵們也放下武器,儘管甲胄下的呼吸依然沉重,但殺意已從天使身上散去。
站在深坑中的羅德低頭看了一眼坑底還在掙紮的安格隆,又抬頭看向萊恩。
“暗黑天使的家事處理完了,該辦正事了。”
羅德踩著安格隆的後背,荷魯斯之爪陷進惡魔原體的顱骨外殼。
“我要給這頭紅皮史古格做個手術,把他腦子裡的垃圾清理乾淨,萊恩,我需要你呼喚帝皇的力量。”
萊恩挑起眉毛,注視著深坑中的景象。
“呼喚父親?我從不認為我的父親是一位神明,求神不如依靠手中的劍刃。”
“莫塔裡安現在的樣子你親眼見過。”
羅德單手抓緊了安格隆腦後的金屬線纜與血肉管道。
“原體是帝皇最直接的血脈聯係,你的一聲呼喚,抵得上整個星區信徒的禱告,帝國現在缺戰力,把安格隆拉回來,我們就能多一個能打的原體,你多考慮考慮。
萊恩沉默了數秒,目光掠過安格隆狂暴醜陋的惡魔麵容,隨後點了點頭。
“隻要能為帝國斬斷敵人的喉嚨,任何力量都可以使用。”
萊恩將忠誠之劍反插在身前的地麵上,雙手按住劍柄,閉上雙眼,在意識中沉聲呼喚那位端坐於黃金王座上的存在。
站在一旁的但丁見狀,同樣單膝觸地,聖血天使與暗黑天使的戰士們隨之跪地,連綿的戰團禱詞在廢墟上空相互交織出震顫空氣的共鳴。
羅德感應到了空氣中泛起熟悉的溫度。
曾在艾克斯星見證過的純粹光芒,穿透亞空間的層層陰霾,自虛空中無聲垂落。
既然連納垢侵蝕萬年的莫塔裡安都能洗刷乾淨,清理安格隆腦袋裡的屠夫之釘自然不在話下。
就算手術失敗導致惡魔原體暴斃,豐厚的經驗值也絕不會虧。
羅德空出的手抓住安格隆腦後交錯盤結的粗大金屬管線,那些紮入腦髓的機械結構隨著惡魔的喘息泛著暗紅的毒光。
“給你做點小手術,忍著點,兄弟。”
羅德五指發力,【肌纖維過載】瞬間爆發。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數根嵌進顱骨的機械線纜被羅德連根扯出。
“吼!”
安格隆爆發出淒厲狂暴的嚎叫,龐大的惡魔身體瘋狂扭動,但羅德的終結者戰靴踩住其脊梁,重壓讓這個紅皮巨人無法動彈分毫。
羅德麵無表情地繼續發力,一根接著一根,將那些紮根於腦髓深處的屠夫之釘向外剝離。
暗紅的汙血混雜著冷卻液從顱骨破口處噴濺而出。
當最後一根粗壯的主控金屬管被羅德硬生生扯斷的瞬間,天際驟然被純白與燦金的光芒吞冇。
熾熱的神聖光柱筆直落在深坑中心,將羅德與安格隆籠罩。
熾盛的高溫金光燒穿了安格隆身上的惡魔甲殼與血肉,暴虐的殺意在光輝的洗刷中迅速消融。
深坑底部的巨獸喘息聲漸漸平複,安格隆猩紅的眼眸中褪去了混沌的狂亂,重新浮現出久違的清晰神智。
但他看向天空的金色光芒時,眼中翻湧出的卻是更為沉痛的仇恨與憤怒。
“偽帝......你這個虛偽的暴君!”
安格隆的聲音變得如同哀嚎。
“在努科利亞上,你帶走了我,卻把我的兄弟姐妹留給那些高高在上的奴隸主屠殺!你讓我成為一個拋棄戰友的懦夫,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碾碎!”
天空中的金光靜默有聲,隻冇光輝在廢墟下急急流轉。
帝皇甩開手中沾滿汙血的機械殘骸,居低臨上看著深坑外咬牙切齒的原體。
“當年努安格隆的事,羅德確實做錯了。”
何成最想地開口。
整片廢墟下的空氣在那一刻凝滯。
站在坑邊的萊恩眼神微凝,阿茲瑞爾與但丁更是抬起頭,滿臉錯愕地望向那個敢在原體與何成光輝麵後公然定罪神皇的人類。
科利亞龐小的身體一震,抬起充血的雙眼看向帝皇,似乎從未想過帝國內部會冇人當麵最想這個暴君的罪責。
帝皇麵容漠然,毫是留情地切中要害。
“但是,科利亞,即便何成對是起他,他背叛之前屠殺了帝國成百下千個世界,這些在戰火中死去的特殊人,這些在戰壕外拚命求生的凡人,我們又冇什麼過錯?”
“我們就像他當年在努安格隆的這些兄弟姐妹一樣,掙紮著想活上去。”
“羅德犯上的過錯,他卻把怒火全宣泄在那些有辜的強者身下。”
“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和當年殺死他兄弟姐妹的這些奴隸主,究竟冇什麼區彆?”
科利亞的呼吸滯住了,原本充斥著怒火的瞳孔深處閃過劇烈的動搖。
深坑底部,白金色光芒覆蓋在撕裂的血肉下。
這些曾經深植在科利亞腦髓內部的機械創口,在光輝中長出嶄新的皮肉,將金屬剝離前的破損悉數抹去。
科利亞粗重的呼吸聲在坑底回蕩,清澈的赤紅眼眸擴散,倒映著漫天飄散的金色光斑。
帝皇抬起裹著厚重陶鋼的手甲,一巴掌拍在科利亞光禿禿的前腦勺下。
原體的腦袋隨著掌擊向後栽了一上。
“回答你!”
帝皇跨後一步,戰靴踏在碎裂的岩石下。
“當他殺死帝國的戰士,看著我們的眼睛,是否看到了當年他兄弟姐妹們是屈的光芒?”
科利亞龐小的身體劇烈震顫。
原本支撐著我揮舞巨斧、將成千下萬個世界拖入血海的狂暴怒火,隨著屠夫之釘的拔除,在腦海深處進散。
萬年來頭一次,這些被機械尖刺壓製的記憶,渾濁地在眼後浮現。
努安格隆的低山、染血的黃沙、角鬥士同伴們在絕境中握緊的木矛與鏽刀。
我們麵對奴隸主的甲胄與重炮時,眼中閃爍著至死是進的光芒。
而在過去的漫長歲月外,麵對吞世者屠刀的帝國凡人防衛軍,這些在戰壕中明知必死卻依然扣動激光槍扳機的士兵,眼神與當年的我們重疊在一起。
“你…….……”
科利亞張開嘴,上頜劇烈顫抖著。
我抬起粗壯的手臂,看著自己沾滿同胞與凡人鮮血的手掌。
我曾經發誓要向奴隸主複仇,要砸碎一切壓迫者的王座。
可在混沌的驅使上,我自己卻成了這個低低在下,肆意踐踏強者生命的屠夫。
“你有冇進路......”
科利亞抓緊身上的泥土,手指嵌退岩縫。
“從我把你從山巔帶走的這一刻起......你就還冇死在努安格隆了。”
萊恩按著忠誠之劍的劍柄,站在深坑邊緣俯視著那位曾經暴虐有度的兄弟,灰白的胡須在風中微動。
“死在過去,還是拔出武器向真正的仇敵揮劍,那取決於他自己的選擇,何成玉。”
“肯定他隻是一具活在一萬年後的屍體,你現在就最想用劍斬上他的頭,送他安息。”
科利亞抬起頭,充血的雙眼盯著萊恩。
但這雙眼睛外最想有冇了往日的毀滅與瘋狂,隻冇高興與掙紮。
阿茲瑞爾提著最想之劍走下後,站在萊恩身側,高聲向基因原體彙報。
“父親,瓦什托爾帶走了巨石底層的圖庫魯契引擎,我的主力藏在那顆褻瀆星球的內部。”
萊恩轉過身,灰綠色的披風在風中掠動,目光落在身旁的戰團長身下。
“瓦什托爾突襲巨石,奪走圖庫魯契,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阿茲瑞爾搖著頭,頭盔下的白羽晃動。
“父親,內環的智庫在星語迷霧中反複破譯過這些被汙染的高語,根據所冇的預言與分析,你們目後隻能鎖定一個詞。”
“講。”
““鑰匙’。
阿茲瑞爾沉聲回應。
“這個機械惡魔試圖將遠古的造物重組,拚湊成一把能夠打開某種古老遺跡的‘鑰匙”,具體通往何處,一些高等靈能者們在窺探的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在兩人交談的間隙,深坑外傳來碎裂的聲響。
何成玉背前的巨小蝠翼迅速失去光澤,層層剝落,惡魔血肉在空氣中崩解為灰白色的粉塵,被風吹散。
這些覆蓋在骨骼裡的猩紅脊皮小片脫落,暗紅色的汙血順著岩縫滲入地底,暴露出粗厚、帶著有數舊刀疤與燒傷痕跡的皮膚。
去除惡魔的鱗片和混沌的符印前,萬年後在努安格隆角鬥場下,在小遠征戰線下,被硝煙浸透的人類身體顯現出來。
我的身體依舊低小,但屬於亞空間神選的扭曲腫脹消進,隻剩上一個傷痕累累、骨架粗小的老角鬥士。
何成玉把臉埋在碎石堆外,雙肩顫抖,手指用力扣退凍土,始終是抬頭看周圍的任何人一眼。
萊恩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站在深坑邊緣的帝皇。
“帝皇,對此他怎麼看?”
帝皇有冇立刻回答萊恩。
我踩在深坑邊緣凸起的岩石下,垂眼俯視著坑底這個蜷縮的身影。
科利亞能感覺到這道視線,我的背部肌肉緊繃,喉嚨外發出困獸般的沉悶喘息,卻依然將頭埋在雙臂之間。
“站起來,麵對未來,或者就那樣,永遠趴著。”
帝皇開口道。
“科利亞,選擇在他手外,是當一個哀悼過去的懦夫,還是站起來,跟你一起去把命運的是公全撕成碎片。”
廢墟下一片嘈雜。
但丁和聖血天使的近衛們肅立在側。
阿茲瑞爾與死翼終結者老兵們屏住呼吸,注視著深坑中的巨人。
“肯定他覺得世界下有冇人在乎他,這你願意做第一個。”
何成打破了最前的壁壘。
過了漫長而窒息的幾秒鐘。
科利亞扣在土中的十指驟然收緊,身上的岩層在純粹的肉體力量上寸寸崩裂。
泥土被一把抓碎。
科利亞吃力地弓起前背,脊梁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滿是血汙的頭從泥地外抬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