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你身在一個更好的時代
羅德靠在寬大的座椅裡。
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的皮帶邊緣蹭了兩下,這是他在新兵時確認彈藥的習慣動作。
隨後,他抬起頭,直視基利曼深邃的眼睛。
“以前,是為了我在乎的人。”
羅德的聲音放緩了些。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最初的動力就是活下去,順便保住那些讓他覺得這個世界還有點溫度的人。
“但在卡迪安......”
羅德頓了頓。
他腦海裡閃過克裡德抱定死誌的背影,閃過星界軍用血肉之軀去阻擋混沌終結者的慘烈,閃過天空中山陣號與黑石要塞對轟時的毀滅光芒。
“在卡迪安,我目睹了那場整個帝國都為了一個目標而奮勇拚殺的戰場後,我想著,帝國或許還有救。”
羅德看著基利曼,語氣冇有半點激昂的成分。
“我想試著,讓這台機器重新轉起來,把那些該死的亞空間渣滓全踹回去,讓人類.......再次主宰自己的命運。’
基利曼看著羅德的眼睛。
這個凡人說話的時候冇有揮舞拳頭,冇有高喊為了帝皇,甚至連坐姿都有些散漫。
但基利曼冇有覺得這是大話。
相反,剛才因為悲傷和壓抑而沉寂下去的心跳,突然開始怦怦地快速跳動起來。
血液在龐大的身軀內奔湧,一種久違的,屬於大遠征時代的熱血湧上心頭。
他徹底放鬆下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基利曼轉過頭,看向懸掛在聖所牆壁上的戰旗。
每一麵戰旗的高度都及得上一台帝國騎士,精工編織的布料上,描繪著極限戰士在過去一萬年裡的赫赫功勳。
“你知道嗎?”
基利曼的聲音沉了下去。
他在羅德麵前,說出了這幾天裡隻在獨處時才敢在腦海裡轉過的念頭。
“我剛才幻想著自己像一頭瘋獸那樣砸爛桌椅、撕碎這些旗幟,將滿腔怒火傾瀉到這個房間裡擺放的一切上。”
他的拳頭慢慢攥緊,陶鋼手指發出喀啦的脆響。
“帝國臃腫、腐敗的殘軀上,再也看不到一毫理性和希望的影子!惟有恐懼、仇恨和無知,維係著這具僵屍一息尚存!”
羅德看著基利曼攥緊的拳頭,默默地往椅子後挪了半寸。
“那你砸的時候記得提醒我離遠點。”
羅德聳聳肩,“這身衣服我剛換的,沾上灰不好洗。”
基利曼轉頭看了羅德一眼,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鬆開拳頭。
“但我不敢。”
基利曼歎了口氣。
“戰團裡那些完全陌生的臉龐,會看穿我的偽裝。
“卡爾加、狄格裡斯、阿格曼,以及其他所有人的目光是如此殷切。”
“當他們看著我的時候,就好像他們正注視著帝皇本人一樣。”
他閉上眼睛。
“他們指望我來拯救這一切,指望我給他們神聖的啟示,如果我崩潰了,他們就會崩潰。”
聽到基利曼連這種最核心的心理防線都向自己敞開,羅德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架勢。
他坐直了身體。
“重要嗎?”羅德反問。
基利曼睜開眼,疑惑地看過去。
“你身在一個更好的時代,一段滿溢著希望和凱旋的黃金歲月。”
羅德語氣認真道:“而他們,在這個黑暗紀元裡出生,戰鬥、死去,他們畢生所見,除了艱辛、困苦以及無儘的衝突外彆無他物。'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又回想起那些在真理殿堂裡死戰不退的星際戰士,回想起那個用斷腿支撐著戰旗的賈蘭·凱爾。
“儘管如此,他們依然不屈地抗爭著,縱使群敵環同,仍百折不撓。”
羅德站起身,直視著基利曼。
“既然他們把你當成希望,為什麼不帶領他們,讓他們看看你的時代?那個人類更美好的時代。”
基利曼坐在王座上,久久冇有說話。
他冇想到,自己因為壓抑而隨口吐露的抱怨,竟然被一個凡人少尉開導了。
這個凡人的眼界和思維方式,超越了帝國絕大多數被國教洗腦的人。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凡人說話的時候,基利曼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的兄弟,看到了父親當年描繪的願景。
“希望仍在......”
基利曼喃喃自語。
“希望仍在。”
羅德點了點頭。
基利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負麵情緒徹底壓下。
他不再偽裝成那個滴水不漏的政治家,而是像一個急切想要知道家人下落的老兵。
他看著羅德,開門見山。
“你身上有聖吉列斯的氣息,非常純粹。”
基利曼低下頭,雙手緊握,像是在祈禱。
“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他......是否也跟我一樣複活了?”
作為荷魯斯大叛亂的親曆者,基利曼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萬年前的慘劇。
他知道大天使聖吉列斯在複仇之魂號上,被徹底墮落的荷魯斯殘忍殺害。
那是整個帝國,也是他內心深處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但當他在真理殿堂醒來,感受到這個凡人身上那股純粹的治愈之力和羽翼的氣息時,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在他理智的頭腦中紮了根。
既然他自己能在沉睡一萬年後被異形和機械教的技術強行拉回現世,那聖吉列斯呢?
羅德身上的氣息,會不會是兄弟回歸的某種前兆?
基利曼緊緊盯著羅德,命運鎧甲下的肌肉繃得死緊,期待著那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奇跡。
羅德看著原體那雙充滿期冀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否活著,那隻是個靈能化身。”
羅德如實說道。
他很清楚戰錘的設定,大天使雖然經常在聖血天使那邊顯靈,或者弄出個金人之類的化身,但要說聖吉列斯本人還活著,那有點牽強。
“在烏索爾,一個農業世界,他化身為星界軍的排長,叫卡爾,算是......指引著我在這絞肉機裡活下來的人。”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我跟一個獸人戰爭頭目單挑的時候,當時我被一個附身在政委身上的惡魔偷襲背刺,快死的時候,他現出原形幫了我一手。”
羅德頓了頓。
“不過在那之後,他就消散了,連同他留下的那點力量,也隻夠治好我當時的致命傷。”
說著,羅德伸手扯開那件亞麻色束腰外衣的領口,往下拽了拽,露出左側胸肌上的一道淺淺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