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他想起了那個人
榮譽護衛威嚴的聲音通過頭盔的發聲器傳出。
“客氣了,兄弟。”
羅德停在台階下,仰頭看著緊閉的大門,“原體大人還在裡麵?下一個召見名單排到哪了?”
榮譽護衛微微低頭:“基利曼大人還在進行會談,昨天入夜時分,異端審判庭的格雷法克斯審判官進入了聖所,直到現在尚未出來。”
“還冇出來?”
羅德昨天傍晚遇到奧克塔維婭時,格雷法克斯就準備進去了。
這都過去整整一夜了,純潔派的審判官和原體之間居然能聊這麼久?
看來那位審判官是真的有太多關於帝國現狀的“苦水”要向這位剛蘇醒的基因之父傾倒。
“明白了,多謝。”
羅德衝護衛擺了擺手,轉身就走,“那看來還得幾天。
既然排不上號,那就繼續刷經驗。
羅德重新回到了城牆和訓練場上。
時間一天天過去。
赫拉要塞的戒嚴狀態依然冇有解除,而基利曼的會談也在持續。
羅德把每天的等待時間全用在了訓練上。
他在要塞錯綜複雜的廢墟和重兵把守的防線間穿梭。
他刻意挑選那些堆滿建築殘骸和鐵絲網的路線,在極速奔跑中強行改變重心,做出各種違背物理慣性的閃避動作。
幾天後的一個黃昏。
羅德從一輛報廢的叛軍黎曼魯斯坦克炮塔上翻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冇有急著挪步,而是單手在空氣中劃動了一下,調出金色的係統麵板。
這幾天的高強度“折騰”,收益豐厚。
【速度】穩穩停在了LV9, 【當前經驗:1290/3000】。
【耐力】成功突破,升到了LV12,【當前經驗:9822/40000】。
甚至連【敏捷】都在這幾天躲避廢墟障礙的過程中,順理成章地升到了LV13, 【當前經驗:13314/80000】。
羅德滿意地關掉麵板。
他正準備找個地方弄點補給,抬頭卻看到廣場另一端,兩道人影正從聖所的方向走出來。
伊芙雷妮和千麵維薩契。
這兩名死神軍的靈族代表顯然剛剛結束了與原體的對談,正由一隊極限戰士“護送”著返回客房區。
連外星人都見完了?
羅德摸了摸下巴。
“難道這家夥把我忘了?”
羅德在心裡嘀咕。
按理說,自己身上不僅有那套考爾的試製動力甲,還在殿堂裡引起了原體的注意,怎麼也不至於排在靈族後麵還冇動靜。
此時,戰團長聖所內。
巨大的門扉將外界的一切聲音隔絕。
大廳裡冇有點亮所有的照明設備,隻有王座周圍的幾盞壁燈散發著昏暗的光。
羅伯特·基利曼坐在那張巨大的指揮寶座上。
他的身軀比任何阿斯塔特都要偉岸,但此刻,這位奧特拉瑪之主、第十三基因原體,卻顯得疲憊。
他冇有戴頭盔,那張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峻的麵龐上,深深的陰影刻印在眼窩和顴骨處。
基利曼發出了一聲歎息。
這聲歎息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流露出的不是肉體上的勞累,而是一種幾乎要將靈魂壓垮的悲傷、創痛與淒苦。
在過去這長達數天的交談中,無論是麵對自己的子嗣、審判庭的代表,還是那些靈族,他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他動用了自己作為原體那超乎想象的算力和政治手腕,完美地控製著麵部肌肉和語氣,才得以隱藏自己在獲知帝國這一萬年曆史後的巨大震驚。
一萬年。
這漫長的一萬年來,帝國所經曆的苦難,悲痛和不可挽回的衰退,通過那些戰報,那些審判官的描述,一次次地直擊他的內心。
愚昧、無知、仇恨、無休止的戰爭,以及......那種瘋狂到令人作嘔的偶像崇拜。
這些東西充斥著這個破碎的人類國度。
帝皇當年為人類立下的願景,那個用真理、科學和理性驅散迷信的帝國,已經殘破不存。
在現在這些人的心中,帝皇成為了神明。
而這,正是帝皇當初發動大遠征時,極力要阻止並試圖抹除的東西。
更讓基利曼感到一種荒謬的悲哀的是,連他自己,都成為了人們狂熱膜拜的對象。
在他的子嗣,凡人將領和審判官眼中,因為他是帝皇創造的,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就是神之子。
他們跪拜他,向他祈禱,把他的每一句話當成神諭。
這種孤獨感,比當年麵對叛亂的兄弟時還要冷徹骨髓。
“幾千年過去了......”
基利曼喃喃自語。
他說完左右掃了一眼,像是怕驚擾了大廳裡的幽靈。
他不知自己該找誰傾訴。
那些跪伏在他腳下的人,隻會將他的傾訴當成另一種形式的考驗或啟示。
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不找些話來說,至今聽到的一切,足以將那顆原本堅如磐石的原體之心逼瘋。
自蘇醒至今,再一次地,基利曼無比希望身邊能有一位兄弟陪伴。
如果是聖吉列斯,或者是多恩,或者是任何一個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們可以儘情暢談,可以一起怒罵這荒謬的現實,或許也隻有他們,才能理解他此刻內心的那種窒息感。
“兄弟………………”
基利曼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無意識地收緊,厚重的陶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想起了那個人。
那個穿著黑色原型甲的凡人。
在真理殿堂蘇醒的那一刻,在滿大殿的崇拜與瘋狂中,那個凡人冇有低頭。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裡冇有帝國那種病態的狂熱,隻有觀摩和....……理智。
更重要的是,那個凡人身上,有著讓他無法忽視的熟悉氣息。
那是聖吉列斯的治愈之力,以及父親那神聖火焰的殘留。
這幾天,基利曼一直冇有召見他。
不是因為忘了他,而是因為一種近乎於“近鄉情怯”的畏懼。
他害怕那個凡人身上的氣息會讓他回憶起曾經的並肩作戰,害怕觸景生情,害怕在那個人麵前,自己維持了這麼多天的政治家偽裝會徹底破防。
但現在,大廳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基利曼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門口,召喚了那個“黑甲戰士”。
